方宅十余畝[系統]._39.第39章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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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處,有一些人和郁容一樣,好像是初抵達不久,從船篷走出,正要上岸。
遠一些的地方,停了一艘大船,船上有小樓,目測比烏篷船大了好幾倍,看著十分之豪華。隔著好一段距離,隱隱約約,還能聽到曲樂之音飄出船樓。
視線放長,晦色沉沉的定古河上,火光星星點點,若隱若現……應是有新的船只正朝這邊駛來。
突如其來的一陣喧嘩,驚回了人的心神。
郁容聞聲看去,好一群人結伴朝碼頭走來,他們大聲地說著話,不時爆發一陣笑聲……不清楚都是些什么人,卻清楚地被感染到了那樣輕松愉悅的心情。
除了這一群從城內出來的人,路上的行人基本是朝著城內去的,步履大多有些匆忙。
“東來西去?”
郁容喃喃念著,只覺得這個招牌古古怪怪的。
從碼頭往內城方向看去,所有建筑中,最惹眼的就是這“東來西去”了——一排幾棟毗連的二層樓屋,每一棟樓下的大門都是敞開著的,時不時有人進出……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民居。
“那是給過往客人歇腳的地方。”林三哥的聲音這時傳來了。
郁容恍然:“客棧啊。”
“與客棧不完全一樣,”林三哥越過了年輕的大夫,“咱們趕緊進城吧,晚了就趕不上鬼市子了。”
郁容連忙跟上對方,腳下的速度非常快。
林三哥邊走邊繼續說明:“那邊不光提供食宿,還設了一個私下的交易行。有些人遠道趕來,對雁洲的情況不清楚,還有一些人純粹圖方便,花一點租金,在里頭擺個位子,或者直接讓東家代行買賣……說起來跟我們牙行做的事情差不多,賺的就是租子和差價。”
郁容略想了想,道:“這邊位置好,就在碼頭邊,來來往往的客商肯定有很多,他們只要提供一些場地,確實比單提供食宿賺得多了……挺會做生意的。”語帶贊美,“‘東來西去’這個招牌也很有意思,容易讓人注意到。”
林三哥搖了搖頭,語氣有些不屑:“那可不是人家自己的主意,東來西去完全仿照‘南船北馬’,連名字都是照著搬的,學得不倫不類,也就糊弄一些外地人罷了。小郁大夫你是沒去過南船北馬,那才叫一個厲害。”
聞言,郁容被挑起了好奇之心:“南船北馬也是做食宿和交易行的嗎?”
“何止這些!等小郁大夫你親自走東渡碼頭過,保準大開眼界,南船北馬在那邊占了一條街,人家根本就看不上這邊的小碼頭……”
“這么厲害?”
“那是當然了。”從林三哥的語氣和表情,可以看出他對南船北馬有多么推崇,“我聽一些客人說,南船北馬甚至不比京中那些商行差多少了。”
所以,南船北馬到底厲害在哪?
郁容還是一頭霧水。像是知道他的疑惑一般,林三哥又詳細地說明了一番。
還是現代思維的某位穿越者,這下子總算明白南船北馬到底是怎么做的——大概就是,一開始是一個小商場,善加運行之后,最后賺大了,就將周邊的地全包了,后又邀了不同營生的商鋪入駐,最終形成了一條商業街。
這不就是旻國版的某達廣場嗎?
郁容一邊胡思亂想,口中一邊應和:“確實好厲害。”
林三哥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現在可不止小雁京,北邊的鹽淮、南邊的宜原,都有南船北馬的分號,據說下一步就要去京城了。”
郁容聽罷,暗忖著今天一定要去南船北馬看一看。
照林三哥的說法,那兒聚集了來自天南地北的走商,甚至不乏少數從西域和海外慕名而來的客人,當然少不得走一趟“淘淘寶”。
哪怕最后沒有收獲,這卻是可以讓儲物格里的物品“合法化”的契機。
譬如,那些向日葵和滁菊的種子吧,貿然種下去,如果有人追根究底,總得有個說法。屆時道是從走商那兒買來的,世界那么大,信息又不發達,除非有人十二個時辰監視他,否則誰能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
郁容越琢磨,就越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反正系統給的其他實物獎勵,醫書不拿出來不必擔心,一些醫用器具,按照這個時代的生產力與工藝水平,也不是完全沒辦法做出來的。唯有看著不起眼的種子,原生地各異,生長環境的要求也不一樣,對來歷沒個說明的話,引進一兩樣還不要緊,多了早晚會引來注意……
郁容按捺下心里的主意。
現在時辰還早著,眼下的重點還是趕鬼市子。
從碼頭進城內,城門口不遠,停了一排牛車、板推車……都是拉客去鬼市子的。
林三哥問了郁容的意思,郁容拒絕了叫車服務。
跟現代城市相比,雁洲勉強就一個縣城大,步行走一圈又不是多累人的事。
旻國律法對城內行車有些規定,做車的速度怕不比走路快多少。
便沒多加耽擱,兩人加快步子,朝鬼市子趕去。
到了地,郁容發現可比想象中的人多更熱鬧。
只是……
即使人來人往的,說摩肩接踵也不為過,卻出乎意料地安靜。所有人,買東西的、賣東西的,都壓著嗓子,小小聲地交談。
不像燈火通明的碼頭,鬼市子雖不至于到烏漆抹黑的程度,光線卻是十分昏晦,間隔好一段距離才有個別攤位邊,搖搖晃晃掛著一個不甚明亮的燈籠……
鬼影幢幢。
無怪乎叫“鬼市子”。這鬼氣森森的地方,盡是鬼鬼祟祟的人。
看到這場景,郁容不由覺得囧……難怪會“活見鬼”,在這么黑不隆咚的環境里,騙人不要太方便嗎!
當然了,來鬼市子的,都有心理準備。某種程度上,算“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反正郁容不打算在這里買東西,不過見一見世面,卻也不錯。
悄么嘰兒地順著人流,流連不同的攤位,看一看人家交易,不得不說,還挺有意思的。
忽然,前方燈火處,傳來一陣躁動,間或有人們克制不住的驚呼……
來這鬼市子純粹是湊熱鬧的郁容,理所當然好奇了,跟著林三哥朝那邊擠過去。
很快,郁容就知道為什么人群這樣暴動了——
特意亮了兩盞燈火的攤位上,赫然坐著一只體態十分壯碩的大貓。
貓,沒什么好新奇的。
這只大貓卻是與眾不同。
它有一身紅色的毛,通體絳朱,在燈火的照耀下,漂亮極了!
青、灰二色的棉布各一匹,半匹印著暗花的綢子,做十幾套衣服都綽綽有余。考慮到要做幾床棉被,才會買這么多。
除此,麻布與棉紗也扯了幾尺。
這里的麻布工藝十分奇巧,可以直接用成濾布,制藥的時候正好需要……當然也不乏生活上的用途,毛巾啊澡巾啊抹布什么的,誰家都少不了……
棉紗是布莊的獨有技術——別家不是沒有,但技藝遠不如這里的——對郁容來說,則是個意外之喜。這棉紗處理一番,手動進行消毒殺菌,之后完全可以制成現代的醫用棉布。
幾樣布料共花了一千六百錢,五十文的零頭掌柜的主動給抹去了。花費看著是挺多的,跟買成衣比,簡直不要太便宜了。
這么多布料放一般鄉村人家,幾年都不需要再買衣服的了。
郁容自然覺得很劃算。
其后的棉花交易,速度就更快了。
——看樣品,問價,還價……五十斤的棉花,夠做兩床厚被、四床薄被,一口價一吊錢。薄衾的布料用了絨,有些貴重了,憑著林三哥犀利的口才,總算壓到了千錢。
滿打滿算在棉坊只待夠一刻鐘。
兌換的文錢已去了半數,郁容在心里算了算,還是沒選擇折回金行再換些錢。
出了棉坊,原想先去鐵鋪,又聽林三哥說鐵鋪多半還要晚上半個時辰才開門——官營的鋪子都是這樣。
郁容果斷換了主意,正好附近有許多賣雜貨的,商人逐利,各家營生差不多都跟著早市一起開張,可以一路朝著鐵鋪慢步走著,一邊在街邊攤位或者商店采購用得上的物事。
前天去鎮子雖補充了些暫時要用的小東小西,但還是有一些日用品不可或缺。
比如,燒爐子用的炭。
農村里家家戶戶有柴禾秸稈什么,沒誰特意買炭來燒。郁容卻是一個人住,做飯、燒水,用個爐子最方便了,比起費大力氣的,自己去拾柴砍柴,他寧愿學這兒的城里人,多儲備點炭。
然后就看到了有專門賣炭的店。
出乎意料,店里不僅有不同品質的木炭,竟還有石炭與竹炭。竹炭不算稀奇,只是價貴用的人少,不過考慮到新安府的竹林面積不算小,有燒賣竹炭的也正常。
真正讓郁容訝異的是石炭,或者換個名字稱呼——煤炭——店里不僅有,數量還不算稀少。
鑒于旻朝與天.朝古代的高度相似,他習慣參照天.朝歷史,來認知這個世界……不過他了解的歷史,多數與中醫藥學有關,所以記得《綱目》將煤炭列為藥材,記載得十分詳細,倒不清楚具體是什么時候發現煤炭再被廣泛利用的了。
天.朝的石炭史尚不清楚,可對旻國利用石炭的現狀,在店家的積極“科普”下,他算明白了大概。
石炭的使用不算太普及,平民百姓用得不多。
不過,由于在新安府北邊發掘到了大量石炭,近年來,漸漸在新安府以至京城這一帶流行起了用石炭作燃料。主要是高門大戶在用,算是貴重消費品了。
郁容大概知道了石炭的情況,問了價,確實挺貴的,推拒了店家極力推銷的、攙著香料制作而成的石炭“香餅”,只稱了五斤,準備研究一下其藥用價值,偶爾或能應急。
倒是竹炭賣了幾十斤——要不是考慮新房沒建成,板推車不夠裝,恨不能一下子買個三五百斤——這算是清潔能源了,制藥時用它燒火,最好不過了。
除此,還能做干燥劑、添加劑等多處用法。
當然了,木炭同樣是必需的,平日里做飯燒水或是取暖,非常方便。相比竹炭,可謂物美價廉。
郁容付了錢,心里想著,回頭去鎮子上看看,有小兒山、大惡山的存在,想必木炭、竹炭都有賣的,比在城里買賣方便又劃算多了。
買了炭,如何少得了爐子。
不過爐子主要不是為了煮飯用的,現在暫居義莊,有鍋灶、土爐,不急這一時。
卻是找了個土陶坊,請人“定制”大小不同、結構各異的藥爐,為以后制藥作準備。土陶坊能做的不只是爐子,順便又臨時增加了各號瓦罐與砂鍋的“訂單”……哦,水缸、壇子也不能少。
大大小小的東西細數下來,得有好幾十件了,少不得定一份正式的契約,約好了交付時間,坊主承諾會送貨上門,郁容則需交足三成的定金。
又去了一大筆錢。
真是花錢如流水,乃至,在隨后去胭脂店——可別誤會,郁容沒有什么特殊嗜好,胭脂店賣的也不光是胭脂——原想買澡豆,面對昂貴的定價,他總算有了省錢的想法……不買了。
花千金買澡豆,不如回去自己研究怎么做一個。
這之后,郁容多看少買,零零碎碎又添了些日用品,沒花多少。
在看到書店后,倒沒有舍不得,大手筆地買了好些本書,但凡覺得想看的,不忌醫書、史籍還是話本。遂又順道,就在隔壁的鋪席添置了筆墨紙硯。
這一通大采買,天已經大亮了。想著可以去鐵鋪了,等穿過兩條街道,找到地方,發現大門是緊閉的。
鐵鋪還沒開門。
傻等著不是辦法,反正東西沒買完,郁容幾個就轉道又去了別處。
逛著買著順帶長長見識,累了就去腳店歇息一下,碰到有斗茶的,也圍個觀……哪怕什么都不懂。
最后,除了鐵器,和個別想在南船北馬買的東西,郁容就剩藥鋪沒去了。
決定干脆先到藥鋪看看,最后再去鐵鋪。
不過……
郁容暗自嘀咕:好像忘了什么,可是又一時想不起來。
直到一個怎么看怎么奇怪的招牌突然出現在視野里,才猛然記起來了。
“林三哥,”郁容望著那招牌上的字,問,“什么是‘改貓犬’?”
這個時代再如何,在物質水平和生產力等方面是遠比不上現代的,能做到一直“吃飽”,沒半點本事可不行……哪怕不求大富大貴,想要“小富即安”、“知足常樂”,但凡享受過現代的便利,真正要達成心理期望,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郁容從不是渾渾噩噩混日子的人,遭逢了變故,就更想把日子過好。
甫一吃飽,郁容悄悄擱了幾枚文錢在碗下,對著正待客的老板娘招呼了一聲,起身便離開了。
老板娘十分客氣。十五文錢少要了五文錢,要不是郁容這段時間,忙著為建設新家作打算,深入了解了一番物價,還真沒發現蹊蹺。倒不是老板娘人傻不知道賺錢,純粹為感激“小郁大夫”治好了她家小兒的急癥。
可他給人看病又不是免費的,既收了診費與藥錢,自然不會拿人手短。不得不說,“大夫”這個身份,帶來了諸多便利。
畢竟,醫戶還是太少了。便是旻朝文化經濟遠比前朝發達,“看病難”仍然是一個普遍問題。自太.祖建國,至今第四代帝王,一直敦促并扶持民間醫術的發展,現在情況已經算好轉不少了。
郁容不由得一萬次感激,他穿到了旻朝,而不是更早的時候。
哪怕是在百余年前的前朝,醫者近乎是九流之末的賤業,所謂“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農六工七商八醫九娼十丐”,可見醫者地位之低下。
據說,旻國初建國時出現了一樁駭人聽聞的“巫醫案”,太.祖派逆鸧衛徹查,結果牽連諸多,一時血流成河。至此,逆鸧衛的履歷上又添了一筆血色功績,諸多涉案的巫醫也被處理了。
細節不可考。之后,太.祖下令,自下而上對“巫醫”狠狠地整治了一番。此后,“巫”與“醫”重新分離成兩個概念。
現今旻國,醫者的地位,與日現式微的僧道相差無幾。不過,如果是“巫”……呵呵,可得小心逆鸧郎衛上門做客了。
用過早餐的郁容,沒急著回家,反是順著村頭的路,向西步行。
走了一刻鐘不止,遠遠就看到,隔著河又是一座村莊。這里叫陳家坪,繞道走上半里路,有個小橋通向村口。
過橋,從村頭到村尾,終于到達了今天的目的地。
桶匠陳家。
郁容熟門熟路地穿過大開的籬笆門。
桶匠陳是個中年漢子,此時正在院子里做活,看到郁容來了,手上也沒停,嘴里招呼:“是小郁大夫啊。吃早飯了沒?”
“吃了。”郁容隨口答應著,“陳伯你這一大早就在忙啊?”
“不早啦,”桶匠陳道,“不抓緊點,活計哪忙得完……小郁大夫你這是來拿東西的?你要的那些還沒做完。幾個小盆、水桶是做好了,不過還得再晾一晾。大的都還在刨木呢!”
郁容輕聲“啊”了一聲,說:“不急的,新房還沒正式動工,陳伯你悠著來就可以了。”
說著,自寬袖里掏出一張圖紙——正是昨天用貢獻度買的,他對照著圖,以一樣的比例,親自畫好的圖。
“今天來這,是想請陳伯你看一下這張圖紙,看看能不能做出來。”
聞言,桶匠陳果斷停著手里的活,有些好奇地接過了圖紙……沒一會兒,他將圖紙還給了郁容:“做出來倒是沒問題,不過得看裝什么,要是裝水,可就有點麻煩……”
郁容微微一笑:“只要能照著樣子做出來就好,不用管漏不漏水。”
——雖然他也覺得這個東西,技術難度應該不大,不過以防萬一,沒去找村里的木工,直接找這位擅長制桶的桶匠。
桶匠陳爽快道:“行,包在我身上。”
“要是方便的話,麻煩陳伯你把這個先做一個。”
“沒問題!”桶匠陳拍著胸脯保證。
郁容便也放松了神色,又與桶匠陳細細說明了一通,目的已達到,便要告辭了,卻見桶匠陳有些猶豫的樣子,不由得問了聲:“陳伯可是還有什么憂慮?”
桶匠陳忙搖頭,然后不太好意思地抓了抓頭:“我就是納悶,這個木桶是干什么用的?”
郁容坦然道:“這是火桶。”
桶匠陳有些茫然:“火桶?”
郁容也不藏私,復又展開圖紙,耐心說明道:“冬天的時候,從這個活動門,用土盆裝著炭火放進去,人坐在這火桶里,腿上搭個衣服或者小被,就能取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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