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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宅十余畝-140.第 140 章
更新時間:2026-03-03  作者: 寧雁奴   本書關鍵詞: 都市 | 青春都市 | 寧雁奴 | 方宅十余畝 | 寧雁奴 | 方宅十余畝 
正文如下:
方宅十余畝[系統]._140.第140章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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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間,兩人經過義莊的門樓,走到祠堂后專供人住宿的地方。

東、西方向各有三間平房相連,另有兩間更大的屋子坐北朝南,而南面只有一個半露天式的廚房。平房都是以土基為主,搭著木料與少些石磚,建造而成的;廚房純粹是用泥土壘砌的,朝北只有少少的兩截土墻,靠著幾根結實的大木頭撐起了房梁。

廚房前有口水井,后面則是半人高的槿籬,槿籬貼著墻根,連著東西的平房,把這里直接圈成了小院似的。

房舍沒老里長說得那么糟糕,在青簾,四五等戶的人家差不多也就是這樣的房子。

老里長是一等戶,條件自然比絕大多數莊戶好,高門樓的磚瓦房,比城內的住戶也不差了……理所當然的,他覺得讓“小郁大夫”住在這樣的地方,實在委屈了,便將轉了個彎的話題掰回來,力勸郁容繼續在他家住下去。

郁容感激他的好意,但仍舊沒有接受:“小子在大爺家叨擾了這么久,早就過意不去了。大爺您不用太操心,營造行的行老昨兒告訴小子,繕工丞應了他借調匠戶的請求,再過幾天,小子的房子就可以動土了,要是天氣一直不錯的話,一個月內準能造好。”

“什么過意不過意的,”老里長不愛聽客氣話,轉而表情又松快了些,“老李頭是這么說的?”想了想又道,“不行,回頭我得給他催一催,一個月有點慢了。”

郁容笑道:“已經很快了,原先還擔心人力不夠,現在能確定開工了就好。”

解決了黑戶問題,再有了房子,飄零到異世的浮萍,才算作有了歸處。

而郁容之所以能有建房的地,又不得不感謝這位老里長,滿心的感激之情自然地流露于表面:“還得多謝大爺您把地租給了小子。”

老里長誒呀一聲:“小郁大夫怎么又見外了。這地租給誰還不一樣?再說了,老漢這一條賤命是小郁大夫你給拉回來的,這天大的恩情,就算把那塊地白送給你都不夠……現在別說白送了,還收了救命恩人的租子,老漢這心里臊得慌。”

郁容可不愿白拿人家的東西……那是一塊土地,這個時代,有時候是比命還重要的東西,能夠租到,并且一年后還能真正地買下,已經不能更占便宜了。

說到土地,得稍微延伸一下話題。

在慢慢了解了這個世界后,郁容不得不慶幸,這個類似天.朝中古王朝的國家,比他所認為的封建社會,要開放不少。

皇位才沿襲了四代的旻朝,每一位統治者都堪稱英明決斷,且務實有能耐,在內亂基本平定、外患也不再形勢逼人的情況下,國力蒸蒸日上,百姓基本上可謂安居樂業。

參照歷史發展規律,旻朝與天.朝史上的宋代有不小的相似度,但不同與宋時的重文輕武,旻朝強調文武兼重,對內對外軍事震懾力十分強大。

與宋一樣,士族門閥已然瓦解了的旻國,庶民階級興起,“農商為本”的概念逐漸深入人心,社會經濟愈顯繁華,與此同時,人口的流動也愈加普遍,前朝被嚴格管制的土地成了可以租賃、買賣的“商品”。

因此,只要郁容有足夠的錢,理論上,可以想買多少地就買多少地。

當然,實際情況沒那么簡單……種種不提,只說一點,老里長雖然力所能及地幫忙解決了戶籍問題,可也只能弄到“客戶”的身份。

在青簾待了一個月,郁容十分中意這里的居住環境,所以想要定居,擁有屬于自己的房屋和田地,作為“客戶”,他是沒有擁有本地地產的資格的,無論是想建房或者種地,只能靠租賃。

好在,旻朝十分開明,在青簾這樣的鄉村,“客戶”只要能在居住地待滿一年,有當地德高望重或者位高權重的人作保,就能拿到“主戶”的身份了。成了“主戶”,就可以買地買田。

這就是為什么,郁容現在是租老里長的土地,到一年后再買。

不得不說,郁容是幸運的。初來乍到,就遇到了老里長,雖然他確實救了對方的性命,但如果不是老里長,想要認識并融入這個世界,必然要繞一個大彎子,甚至說不準還會惹麻煩上身。

再回到搬家之事上。幾句話的功夫,郁容已經選定了未來一個月或有可能更久的住房。

義莊這幾間房子,目前都是空的。這些年青簾的日子還算富足,張氏族人沒多少機會真住進來。常在村子里的肯定住自家屋子——就算房子沒義莊的好,金窩銀窩還不如自家狗窩呢——不在村子的,很少回來,自然也不可能住進來,偶爾有外鄉族人來了沒住處,村子里大多是親連著親,一般都投奔親戚了,個別住不下的,才來義莊暫宿幾晚。

不過,這些房子也不是真就閑置了。

青簾的地理位置十分特別,往來的商客不少,偶爾還有意外來不及進城的官兵走吏什么,會在此借宿。在村頭唯一一家客棧不夠住的情況下,客人們都會被安置在義莊。

說到“義莊”,之前郁容一直以為就是放死人的地方,現今才知道不是那回事。

——或者說,不止是安置尸體的作用。

時下但凡自覺“出人頭地”的,都喜歡建辦宗族義莊,規模有大有小,有些類似現代社會慈善或者福利機構,還承擔包括祭祀啊集會啊等宗族活動。

占據青簾村大半數人口的張氏族人,據傳三代以前出過一位宰執,那位宰執為了回饋族人,建造了這座義莊。

之后張氏便沒落了,但義莊還一直在運行,百余年前的房舍推倒重建了數回,現如今也不局限于為張氏族人服務了,基本上成了青簾村公有的地方。

言歸正傳。

郁容選了坐西朝東,離廚房最近的那間屋子。站在門口,打眼看去,他估計這個房間差不多有三十平……足夠了。

老里長不再勸了,果斷幫忙收拾屋子。

這一個房間地積雖不如向南的兩間屋子大,內里實際上要更好一些,而且靠著水井與廚房,這對衣食都要親自打點的郁容來說,自然更方便了。

郁容的東西沒多少,滿打滿算,連換洗衣服帶鞋,加上吃飯的家當,一個小木箱勉強裝滿了。

——當然,這是明面上的。暗地里……呃,暗地里的東西也沒多少,加上去也就能把木箱真正塞滿了罷。

家當是不多,可真要收拾起來,也不是一會半會的事。

說是房屋沒怎么修葺過,但實際上一年里總有三五次,檢查整理屋頂,不用擔心漏雨,現在也就不用多費事了。

屋里也不太臟,就是一些灰塵。

不過,橫在房間里、幾乎占了全部地的,是一個由土基和木板搭成的大通鋪,大的夠十個成年人躺在上面休息了。

通鋪得拆掉。木板和土基還能二次利用,這些材料便全部先拿出房間。

然后打掃,邊邊角角的,徹底清理了一邊。

窗戶紙破損得厲害,有些難看。郁容顯然早有準備,剪裁得妥帖的新紙,加上一大早熬制的漿糊,重新貼起了窗戶。

老里長檢查了一遍,見屋內沒有什么可忙活的,就去了院子里。

等郁容整好窗戶,半舉著雙手,準備去井邊洗掉沾到手上的漿糊后,就發現,老里長十分能干地將拼裝大通鋪的木板和木塊,不知道怎么弄的,組裝成了一個桌子。

問了聲,得到老者的回答:原來其從小就愛做木工,幾十年的經驗積累,手藝不比那些木匠差。

郁容不由得贊美了幾句,老里長自豪之下,更是干勁十足。

大半天的時間,郁容打著下手,老里長成功地“搭”出了兩張桌子,一個小飯桌、一個書桌,匹配兩個大小不一樣的凳子。再用上兩塊木板,搭上土基,重新弄出了一張夠兩個人睡的大床。裝貴重物品的箱子已經有了一個,勉強夠用,不過有個柜子就更方便了。于是,土基貼著墻,尺高一塊木條,從地面往上,一人高的“柜子”橫空出世了。

基本的“家具”齊全了,再多就沒必要了,畢竟也只是暫住。還有余下的材料,木板木塊拼接起來,直接安置在屋子中央,愣是將一個房間分隔成兩個空間。

不大不小的房子,空間被利用得徹底,不再空蕩了,也不算特別擠。

郁容在這個時空,第一個“家”就這樣建好了。

雖然是臨時的。

剩下的還有些瑣事,只要按照個人心意,慢慢調整就可以了。

耽誤了老里長一整天的功夫,郁容有些過意不去,勸了又勸,才將人送回去了。

回到義莊的臨時小家,郁容一邊忙著“微調”房間的布局,一邊在心里念著怎么去償還老里長的恩義。

乍然就想到了,某個存在感十分稀薄的系統了。

想到便行動,郁容放下活計,左手拇指與食指輕輕地摩擦著……

伴隨著指尖輕微的熱度,一個只有本人看得見的面板,浮現在眼前。

我還大貓大夫呢。某“小魚大夫”下意識地腹誹了句,也沒覺得被冒犯了,用這里的方言叫他的姓,乍一聽確實挺容易弄錯的……沒見村里的小孩都直呼他“小魚哥哥”嘛。

不必刻意糾正,郁容像模像樣地朝來人拱了拱手,自我介紹:“‘大夫’之名,愧不敢當……不才郁容,不過是一草澤之醫。”

男人同樣拱手:“失禮了,敝人聶昕之。”

郁容聽到這人的道歉,對其印象一下子好了不少,潛意識里的一點緊張感也煙消云散了——到底是等級分明的古代,雖不必戰戰兢兢,可若真遇到所謂的貴人,惹來什么麻煩之輩也挺糟心的。

單看那幾匹寶馬,可知這回來人,便不是京城貴人,怕也不是易與之輩。現在看來,這人還算講道理。只要能講道理,管他是什么來歷,都不必太擔心。

沒給郁容多想的時間,男人開門見山道:“冒昧打擾了,郁大夫,舍弟忽感不適,正于院中小憩,勞煩閣下為其診治一下。”

聞言,郁容也不耽擱了,加快腳步,走進了籬笆院子。

院子里有三個人,其中一人以十分端正的坐姿,坐在水井旁的木樁墩子上。另二人,站在他旁邊,一左一右,顯得有些肅穆。

“是小魚大夫吧?”開口的正是坐著的那位,“可算回來啦,我快疼死了。”

可真看不出來。郁容暗想。待他卸了背簍,走近那人跟前,才發現對方約莫沒說笑。

二十出頭的青年,娃娃臉自帶笑意,給人一種倍感親近的感覺。看他還能開玩笑,好似十分輕松的模樣,實則臉色煞白,大概疼得厲害,嘴唇都在發抖。

郁容沒心思糾正他對自己的稱呼,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其病情上。

一邊問詢癥狀,一邊把脈。得知其一天都在快馬趕路,因覺腹中饑餓,半途中在一家路邊小店,吃了兩大碗冷食。等再次上路后不久,就感到腹痛,一開始是忍了,誰知越來越疼,已經忍耐不了了,在路過鎮子時,讓藥房坐診大夫扎了幾針。

哪想那幾針根本沒效果,當時是止了痛,上馬沒走半個時辰,又一次腹痛難忍,甚至比先前更疼了。不僅疼,身體開始發熱,胃里還惡心,差點沒吐出來。

實在撐不住了,哪怕知道再走幾十里就有一座城……路過青簾時,還是選擇了下馬休息,打算碰一碰運氣,看村里有沒有大夫,然后就被人介紹到了這兒。

聽罷,郁容心中大概有數,嘴上沒多言,移開了診脈的手,直接要求按壓一下病人的腹部。

疼得那人直抽著冷氣。

“怎、怎么這么疼,大夫……”

郁容收手,淡定說道:“沒什么大礙,腸癰罷了。”

“腸癰?”病人有些驚訝,“之前那個大夫說是胃寒,吃了冷食才發作的。”

郁容呵呵一笑,不做評述——總不好說人家遇到了庸醫吧?

之前的男人,也即自稱是病人兄長的那位,這時開口了,沒頭沒尾的:“四逆散?”

郁容微怔,繼而搖頭:“腸癰將起,還是用大黃牡丹湯吧。”

四逆散確實可以治腸癰,不過也得看情況。說起來,據他目前了解到的,旻國醫者特別愛用四逆散,簡直快奉其為萬能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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