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花開1981_第六百八十二章你更進一步的機會來了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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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宋跟中村大佐之間的仇恨李野是知道的,所以李野懷疑老宋動了手腳,但這話可不能跟趙援朝說,因為這個小姑父要遵守原則。
于是李野很疑惑的道:“老宋說那個日笨人是被安全帶勒死的?那也是有可能的好吧!我記得在燈塔考察的時候,好像有類似的案例?”
其實李野說的這個案例不是發生在燈塔,而是發生在雪區。
一位優秀的援藏人員,就是因為遇到交通事故的時候,被安全帶繞頸導致了意外,所以李野說的非常篤定。
趙援朝聽了李野的話,立刻說道:“燈塔有類似的案例嗎?你有沒有確鑿的證據?”
李野奇怪了,因為他感覺趙援朝這話說的有些急切。
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辦案人員,這種“傾向性”的表現是不太正常的。
于是李野便笑著問道:“姑父,你也相信老宋是無辜的對吧?”
趙援朝瞄了李野一眼,很坦然的說道:“我相不相信的不重要,是縣里的人相信,老宋在咱們縣的開發區投資了一家企業,眼看著就要投產剪彩了,結果卻出了這檔子事兒,
本來我想好好的勸勸老宋,讓他積極配合我們辦案,結果那家伙除了大呼冤枉就是裝瘋賣傻,調查組對他的意見很大我現在很糾結,壓力也很大”
好吧!李野明白是怎么回事兒了。
老宋這家伙衣錦還鄉一年多,為了報效桑梓,在清水縣南郊的工業園砸下了大筆投資,現在到了臨門一腳的時候,自然有人不想讓他出事。
可在車禍中死的人太過特殊,又不能輕易排除老宋身上的嫌疑,趙援朝作為辦案人員,夾在中間可不就難受了嗎?
李野想了想說道:“我手里現在沒有證據,但類似的案例肯定是有的,回頭我讓別人去搜集一下,你先讓我見見老宋,七十多歲的人了,出了車禍又被看管,別給折騰出精神病來。”
“那不行,老宋現在是兩邊一起看管,我想讓你見,調查組那邊也不同意,我跟你說你別摻.不對”
趙援朝突然停住了話頭,對著李野似笑非笑的問道:“小野,你不會是想動歪心思,讓老宋裝精神病吧?”
裝精神病,是一種很無賴的逃避方式,但是在九十年代的內地.作用不大,所以趙援朝才說李野是“動了歪心思”。
李野嘿嘿的笑了笑道:“姑父你不用提醒我,我知道咱們內地的情況,但如果老宋是清白的,那我肯定要幫他動點心思的”
趙援朝皺了皺眉頭,很為難的道:“那我試試吧!不過不一定能成。”
李野淡淡的道:“我知道,所以我在來之前做了點安排,這會兒調查組應該接到京城的電話了。”
趙援朝頓時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那你早說啊!非要拿你姑父遛猴兒”
李野趕緊攬住趙援朝的肩膀:“姑父你這是說什么呢?京城最多只是關心一下案情,具體情況還得您這個自己人幫忙”
“那老宋是不是自己人?”
“那肯定是啊!”
“老宋那個家伙忒奸猾,你說你.唉.”
趙援朝帶著李野去了醫院,發現老宋享受的保護措施果然不凡,門口有好幾個人坐在那里值守。
這些人分成了兩伙,一伙是穿著制服的辦案人員,另一伙卻是兩個衣冠楚楚的女子。
其中有個中年女人李野看著眼熟,略一回憶,就記起是老宋的那個女徒弟,好像叫什么“和子”。
和子看到李野來了,趕緊站起來對著李野鞠躬。
“先生,給您添麻煩了。”
看到和子給李野深深鞠躬,聽到和子一口清晰流利的普通話,穿制服的辦案人員全都看向了李野,眼神非常的古怪。
李野隨意的道:“不麻煩,老宋好歹是我老鄉,現在他犯糊涂了,我來幫助他恢復記憶,也是應有之義.”
在種花家這個地方,必須要在規則內處理事情,李野雖然從京城找了人脈,但想要跟老宋見面接觸還得有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所以幫助裝瘋賣傻的老宋恢復神智,就理所當然了。
在門口的一位制服人員跟趙援朝挺熟,把趙援朝拉到了一邊問道:“老趙,這位小兄弟是何方神圣?那個日笨女人這么多天跟我們端個盛氣凌人的架子,我還以為她不會說漢語呢!”
趙援朝左右看看,然后低聲跟對方解釋道:“別的我不好說,但他的級別,比我們縣的一把還高半級呢!”
制服人員立刻明白了什么。
就李野那個年輕的樣子,再搭配上超標的級別,哪怕就是再水的國企干部,也能讓人明白過味兒來。
李野跟和子打過招呼之后,另一位中年帽子叔叔遞給李野一個登記簿,讓李野寫上自己的身份信息和探望理由。
旁邊的趙援朝含糊的道:“劉科,不用這么麻煩吧?這是來幫助咱們辦案的群眾”
但是劉科卻面無表情的道:“抱歉啊趙局,這是必須的手續。”
只要在登記簿上簽了字,那么以后就不能抹除李野來過的痕跡,更何況劉科還要求李野寫下一系列詳細的信息呢?
李野倒是沒有介意,刷刷兩筆就寫上了自己的工作信息,然后還笑著說道:“劉科長認真辦案是對的,有什么要求盡管說,我一定配合。”
劉科瞥了一眼李野登記的職務信息,慢吞吞的道:“李總您能體諒我們就最好了,另外你叫我老劉就行。”
李野呵呵的笑了笑,算是明白趙援朝為什么剛開始的時候說“不好辦”了,這要是沒有上面的指導,李野想幫助老宋恢復神智怕是還不可能呢!
老劉開了門,帶著李野、趙援朝,還有一個年輕的制服人員過了門禁,然后又進了病房。
病房里面就一張床,床上躺著的老宋正在睡覺,看他渾身上下纏了好多處的繃帶,顯然是受了很重的外傷。
李野眉頭一皺,很嚴肅的問道:“他怎么傷的這么重?傷的這么重,怎么還不轉院治療?”
趙援朝剛要說些什么,老劉卻悶悶的道:“他除了左腿斷了,其余的都是皮外傷,醫生說了,就算轉院也沒有其他的治療方案。”
“左腿斷了?這.這還不嚴重嗎?”
李野氣笑了,怪不得有些人說這個年代的很多事情都不人性化呢!
老宋以前就瘸了一條右腿,現在又斷了一條左腿,就他七十多歲的年齡,還跟年輕人一樣的恢復能力嗎?這特么以后說不定都要坐輪椅了,竟然還不嚴重?
但老劉耷拉著臉不回答李野的話,李野也不能質問人家,畢竟人家也是公事公辦。
李野心里有氣,于是走到床邊,搭手就使勁晃老宋的肩膀。
“醒醒醒醒,你個老東西別裝死,一點皮外傷裝什么病危啊?”
周圍的人都是一頭黑線,那個老劉也愣了愣,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啊?哦誰來了.”
老宋被李野給晃醒了,迷迷瞪瞪的樣子,好像他剛才不是在裝睡。
李野沒好氣的道:“是你爺爺我,我跟你討債來了。”
老宋盯著李野看了足足十秒鐘,才嘴巴一咧,慘兮兮的道:“是狀元郎來了啊!您說這事兒鬧的您的那套茶壺我給您碰碎了,一時半會兒怕是還不上了”
你特么這演技不去演電影真是屈才了。
李野被老宋的演技給整的哭笑不得,只能笑罵著說道:“你人沒碰碎了就行,禍害活萬年,你只要活著,早晚能把賬給我還上”
“嗨嗨,對對對,早晚能還上,我還不上讓我孫子還.”
老宋咧著嘴,一邊笑,一邊卻老淚縱橫,淚珠子吧嗒吧嗒的流了下來。
李野知道,這老東西是在“托孤”呢,老宋還有個孫子放心不下,如果這一次熬不過去了,希望李野能夠幫忙照看一下。
“自己的債自己背,扯你孫子干什么?”
李野罵了老宋一句,然后正色問道:“你老實交代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把人家日笨外賓給弄死了?”
李野這話說完,旁邊豎著耳朵傾聽的老劉又皺起了眉頭,因為李野這個態度不是在幫助老宋恢復記憶,而是在“審案”。
李野的身份能審案嗎?
“冤枉啊!狀元郎我冤枉啊!”
老宋當即叫屈了起來:“我跟中村老先生無冤無仇,只是在文化交流會上相見恨晚,他想要買一些種花家的.老物件兒,我就幫忙介紹唄!
誰知道這次在省城見到那兩個天殺的東西之后,他們突然就跟中村老先生翻了臉,土槍都亮出來了,說是要在村西頭挖個坑把我們埋了,
我是好說歹說才穩住了他們,然后趕緊掩護大家撤退,結果那兩個人又追了上來,最后把我們給撞到了河岸下面,要不是我們命大”
老宋嘰里呱啦就是一通敘說,可把周圍的辦案人員氣白了臉。
因為這么多天他們只要審問老宋,老宋不是叫冤叫屈,就是大聲喊疼,幾乎是一句案情都不交代。
可看看現在老宋的樣子,踏馬的頭腦清醒思路明晰,哪里有一點腦子受傷的跡象?
老東西這么多天裝瘋賣傻,敢情是等著有人來給他撐腰呢!
所以關鍵的問題其實在李野身上。
這年頭的查案方式都比較“高效”,如果沒有李野趕來給老宋撐腰,怕是有的沒的都得交代出來。
既然李野打開了突破口,老劉等人當然不會錯過,馬上就開始詢問老宋各種細節。
但是老宋車轱轆話就那么多,翻來覆去就是冤枉。
“我本來只是想交個朋友,從中間賺幾個小錢,怎么可能謀財害命呢?我好歹也是大老板,也要臉也惜命哇!他們開車撞我們,那肯定不是假的呀!你們應該去審問他們啊!”
眾人在老宋的病房里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直把老宋折騰的口眼歪斜,就跟隨時都要中風偏癱一樣。
李野沉聲說道:“各位,今天是不是就到這里啊!這位老人家懷著愛國之情,從日笨回來投資家鄉,結果卻斷了一條腿,咱們也得體諒一下他的心情。”
老劉看了看李野,默默的收拾起了詢問記錄,算是給了李野一個面子。
但是當李野離開病房,跟和子點頭告別之后,老劉卻擋在了李野身前。
“李同志,我們有一些跟案情有關的事情,想跟你了解一下。”
趙援朝一愣,立刻說道:“老劉,這不合適吧!”
老劉沒有搭理趙援朝,只是直直的盯著李野。
李野微微側頭,斜著眼睛看向了老劉:“劉科長,你是懷疑我跟這起案子有關?”
老劉不卑不亢的道:“李同志不要誤會,只是一些正常的詢問”
“呵”
李野笑了。
不管老劉怎么解釋,其實都有懷疑李野的意思,只不過礙于李野的級別和身份,他才說話這么溫和。
趙援朝已經明顯生氣了,當即就給了李野一個眼色,讓他只管離開,老劉保證不敢攔著。
但是李野卻冷笑著道:“我可以配合你們調查案情,但你們別把我當犯人審問。”
老劉低下了頭,悶悶的說道:“當然不會,李同志只需要回答兩個問題就好.”
“三個問題也可以啊!”
李野灑脫的笑了。
他現在又不是什么阿貓阿狗,回答問題是沒問題的,但怎么回答就不好說了。
老劉選了一個房間,還邀請了趙援朝在一邊旁聽,然后拋出了第一個問題。
“李野同志,宋紅心說把你的茶壺碰碎了,那是一套什么茶壺?”
李野淡淡的道:“這跟案情有關系嗎?”
老劉點點頭:“有,而且很重要。”
李野坦然答道:“是一套明代官窯五彩花鳥壺,老宋去年的時候借過去用于文化交流,一直沒有還給我。”
老劉一邊示意旁邊的辦案人員記錄,一邊問道:“那這套茶壺是從誰手里買的?當時花了多少錢?”
李野鎮定的道:“是老宋幫我買的,具體從誰手里買的我不清楚,至于多少錢買的.我也記不清了,這些年我買的東西太多了,可能一兩萬,也許兩三萬”
老劉緊跟著說道:“您再回憶一下,到底是跟誰買的,到底花了多少錢。”
李野看著老劉,一字一頓的道:“我、記、不、清、了。”
這種問話,就怕核對細節,剛才老宋說出五彩花鳥壺的事情,是給李野傳遞信息,但李野卻不確定還有什么其他的關聯,所以就不能多說什么。
看到李野強硬的樣子,老劉憋著氣沉默了良久,最終還是沒有再追問這個問題。
像李野現在這種身份,他不接受你的詢問你也沒辦法。
所以老劉轉而問了另一個問題:“李野同志,你認識關大盛這個人嗎?”
“關大盛?”
李野一怔,沒有立刻回答,因為他不確定老劉問這個問題的用意。
而老劉的眼睛已經盯緊了李野,強烈的壓迫感開始在房間內彌漫。
專業人士就是專業人士,人家預先下好了套子,就等著你過來鉆,躲過了這個躲不過那個,早晚讓你露出破綻。
你說你跟這個案子無關,怎么知道這么多內情?
可李野要是說不認識,卻不知道后續會不會引出其他的破綻。
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去掩蓋,最終蓋不住拉倒。
“關大盛?我還真有點印象,你們讓我想一想.”
李野揉了揉眉心,終于說道:“我想起來了,那個關大盛,以前是不是住在京城北二條?”
老劉示意自己的助手不要停止記錄,嘴上漫不經心的問道:“是的,您認識關大盛嗎?您跟他什么關系?”
“我認識他干什么?”
李野平靜的道:“是我一個朋友買了關大盛家的房子,當時我去祝賀他喬遷之喜的時候,聽周圍的鄰居說那個關大盛是個好吃懶做的混混兒,你說我好歹也是個D員,犯得著認識一個混混兒嗎?”
老劉手中的鋼筆停頓了一下,然后問道:“你那個朋友是誰?”
李野翹起了二郎腿:“一個港島的電影投資人,《望鄉孤軍》《春去春又回》《烽火逃兵》都是他投資的,對了,他的大老板是裴文聰”
記錄人員手里的鋼筆突然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了看李野,又轉頭看向了老劉。
而老劉久久沒有說話,最終沉聲說道:“今天就問到這里吧!謝謝李總的配合。”
不能再問下去了,再問下去就是神仙開會了。
一個案子牽扯的特殊人物越多,辦理起來就越是束手束腳。
這個表示關心,那個又要過問,三天兩頭的跑過來監督指導,煩不煩啊?
李野的出現就讓老宋腰桿子挺直了,如果把裴文聰也給招惹了過來,那這個案子今年還能辦完不?
趙援朝帶著李野出來之后,也是解氣的說道:“本來就是一起交通事故,非要把問題復雜化,該”
但是李野卻壓低聲音說道:“姑父,你今年還不到五十吧?”
趙援朝奇怪的問道:“我比你小姑大一歲,怎么了?”
李野嘴角勾笑:“姑父,你更進一步的機會來了。”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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