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你咋不上天_第119章我對你有非分之想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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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偷襲的胡人抽刀,楚懷安的身體晃了晃,感覺到熱乎乎的血正從胸腔涌出來,過了好一會兒,疼痛才傳到腦中。
楚懷安不由得拔劍插在地上撐著自己,卻還是痛得半跪在地。
“侯爺,沒事吧!”
有護衛殺了那胡人沖到他身邊問,他搖了搖頭:“沒事。”然后又咬牙切齒的加了一句:“宰了忽可多!”
“……是!”
那護衛沖過去幫陸戟。
血流得有點多,楚懷安腦子有點暈,慢吞吞倒在地上,他沒陸戟那忍痛的能耐,這會兒是再爬不起來繼續跟忽可多打架了。
外面開始放煙花,元宵燈會要結束了。
煙花很好看,和京都的沒什么區別,他瞧著那煙花,想起自己追了一路,到了這會兒卻還是沒看見蘇梨。
扈赫說她跑了,也不知道她跑哪兒去了,漓州這么大,她要是躲起來,他又上哪兒找她去?
她說了要等他來,卻回回都不守信用。
什么時候把她逮到手了,一定不能再放開她!
一定不能!
楚懷安躺在地上想著,陸戟和扈赫這邊已合力把忽可多逼到了一條死巷。
“二對一,陸將軍,這不公平吧?”
忽可多舔著唇對陸戟說,心里很是不甘,他是胡人一族數百年來最強的王嗣,他的野心比忽韃更大,身體也比忽韃更強悍,他還沒繼位,卻已經比忽韃強出數倍。
按理,他的功績應該遠不止于此。
他應該帶領胡人拓寬領地,將遠昭一點點吃下去,但現在,他卻被一個奴隸和一個重傷的男人逼到了絕路。
這不應該的!
忽可多在心里這樣對自己說,陸戟沒有說話,長戟一揮,攜著千鈞之力劈下,忽可多提刀去擋。
他身上配的彎刀是用特制玄鐵打造的,極剛硬,長戟與彎刀相擊,火花四射,發出嗡嗡的鋼音,刀身未斷,甚至連一刀缺口都沒有,但他的手扛不住了,兩條手臂都被震得發麻,長戟壓著他的手劈到肩上,護身軟甲未破,肩骨卻鈍鈍的痛起來。
這場景,竟是和那日他攻城,一刀劈在陸嘯肩上一樣。
“這一下,是替我爹還你的!”
陸戟冷聲說,話音剛落,忽可多腹部便受到一記重擊,是扈赫一劍劈在他腰腹。
那一劍用了十足的力道,未傷到皮肉,卻震得胃里都翻涌起來。
扈赫沒說話,狠狠抽劍,劍身刮得軟甲嘩嘩作響,然后橫在忽可多脖頸上,忽可多被陸戟用長戟死死壓制,無法動彈。
“這一劍,是替我妹妹還你的!”
扈赫說完,握著劍柄正要猛力壓下,忽可多忽的抬腿踢開長戟,扈赫被迫退離,忽可多起身,揮著彎刀要反擊,陸戟握著長戟,翻身一刺,將他釘回墻上。
長戟并未刺破軟甲,胸腔卻感受到巨大的壓力,如同壓了一塊巨石。
“這一下,是替愛妻阿漓還你的!”
陸戟說的‘愛妻’并非‘亡妻’,好像那個嬌軟的女子,尚在人世,不曾離去一般。
“啊!!”
忽可多發出一聲嘶吼,想要掙扎,陸戟雙手抓著戟身,用力一摜,只聽喀的一聲細碎的聲響,忽可多的左胸凹陷下去,身體僵住,竟是被陸戟隔著軟甲生生碾碎了心臟!
扈赫迅速上前補了一劍,見血封喉。
這一下還不解恨,扈赫手一翻,從忽可多脖子上片下一片血肉,他卻還沒有要停手的意思,很快將忽可多脖頸片出小節森白的骨頭。
“夠了!”
陸戟按住扈赫的肩膀,扈赫頓了一下,仍是沒停。
不夠!
這些比起他之前承受過的,還遠遠不夠!
“顧炤,他已經死了!”
陸戟低聲宣告,扈赫的手抖了抖,他用僅剩的那只眼睛看著忽可多,猛地抬手,一劍戳進忽可多的眼眶。
這一劍,是替他自己還的!
與此同時,漓州府差趕到,將剩下的胡人剿滅。
蘇梨策馬而來,遠遠地一眼就看見站在巷口的陸戟,他身上的紗布早已被血浸染濕透,整個人如血人一般。
蘇梨心頭一跳,連忙翻身下馬沖過去:“將軍!你沒事吧……”
蘇梨低低地喚了一聲,話沒說完,陸戟身體一晃,向后栽倒,蘇梨下意識的接住,急聲高呼:“來人,送陸將軍去醫館!”
她剛喊完,余光瞥見不遠處一個人撐著劍搖搖晃晃的站起朝這邊走過來,走得近些,她看見他正在流血,殷紅的血順著手臂流到銀白的劍身上,頗有些觸目驚心。
“來人!侯爺受傷了!”
蘇梨同樣喊了一聲,楚懷安踉踉蹌蹌的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許是失血過多,他的手比蘇梨的還要涼。
他站得不穩,蘇梨還扶著一個陸戟,被他一拉,險些摔倒,卻聽見他惡狠狠的又有些悲憤的質問:“你剛剛沒有看見我?”
蘇梨沒想到楚懷安到了這種時候還能計較這個,唇囁嚅了一下,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眼睛一閉,暈了過去。
“侯爺!”
蘇梨低呼,好在扈赫及時扶了他一把,才沒讓他就這么直挺挺的摔下去。
漓州州府慌慌張張從轎攆上跑下來,還沒到跟前,先左腳絆右腳,把自己摔在地上,行了個大禮,索性也不爬起來了,扯著嗓子就喊:“微臣來遲,請侯爺、將軍恕罪!”
惴惴的喊完,渾身正冒著冷汗,不成想頭頂卻響起一個輕柔的聲音:“州府大人請起,還是先去醫館吧!”
抬頭一看,好家伙,他要叩拜的倆人早暈死過去,站在他面前的一男一女面上都帶著傷,跟雌雄雙煞似的。
州府嚇得差點沒一嗓子叫出來,連忙起身,招呼人把楚懷安和陸戟送醫館去。
兩人傷得都不輕,一身的血,一路浩浩蕩蕩送到醫館,把醫館的大夫伙計都嚇了一跳,戰戰兢兢的把完脈才松了口氣,傷得重歸重,好在沒有性命之虞。
在漓州做州府是個肥差,如今忽可多又在漓州被斬獲,對漓州州府來說自是天大的好事,他當即做主騰出自己的府邸,讓楚懷安和陸戟在這里把傷養好了再走。
經此大戰,所有人都疲憊到不行,蘇梨自是沒什么意見,進了州府大人的府邸,舒舒服服的泡了個熱水澡,這才洗去這場戰火帶來的勞頓和疲倦。
蘇梨其實也累極了,從離京那一刻起,她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手上的凍瘡開裂,十指都痛得錐心,腳上的水泡變成血泡,爛了又起,每走一步都痛得刺骨,連日騎馬趕路,雙腿內側的皮肉更是早就磨破了皮。
只是她這一身傷和那些將士的比起來顯得微不足道,在那樣危急的情況下,也無法對旁人說,即便說了,也沒有時間給她休養涂藥。
沐浴時,府上的丫鬟已按照蘇梨的吩咐送了藥來,除此之外還有一套干凈衣服,衣服粉嫩,不像是她這個年紀的女子穿的,蘇梨也沒多說什么。
洗完澡,忍痛擦了藥,換上衣服,蘇梨猶豫了一下還是去看了看楚懷安。
她還記得這人暈倒前抓著她的手問的那句話,終是有些介懷。
當時天黑,他又是躺在地上的,她的確沒有看見他,也不知道他受了傷。
如今想來,他和忽可多沒有什么血海深仇,應當是一路尋她而來。
他為她而來,為她受傷,她卻只看見了別人,恐怕是扎扎實實傷了他的心。
蘇梨想著,緩緩嘆了口氣,走到床邊坐下。
這是潯州一別以后,她和楚懷安第一次正式重逢,在邊關的時候,她只聽見了援兵的號角,不曾親眼見到他領兵入城的英姿勃發。
他瘦了很多,也黑了不少,向來養尊處優的人,這一路怕是吃了許多的苦頭。
蘇梨抓著他的手看了看,不出意外的看見他手上也生出了凍瘡,有的地方皸裂正往外冒著血,再不復往日的修潤好看。
蘇梨想起自己最初回京,不過是想他幫忙查一下軍餉貪污一事,替陸戟脫罪,沒想到竟會卷入這樣浩大的一場風波之中。
現下回想起來,無論是邊關那五年磨煉,還是京都那十余年的深閨生活,都像是一場久遠的夢,沒有半點真實感。
不知道坐了多久,睡意襲來,蘇梨將楚懷安的手放進被子蓋好,正準備起身,想起什么,又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侯爺,以后我們……兩清了!”
她說兩清了,算是對過去那些舊事徹底的放下,卻莫名有種以后再無瓜葛的決絕。
轉身離開,蘇梨沒看見背后原本昏迷安睡的人猛地皺起眉頭,更沒看見在她離開以后,一個俏麗好看的女子,穿著一身翠綠的春裝,端著熱水走進了房間。
女子名叫趙阮阮,是漓州州府趙德的小女兒,她是被母親派來照顧逍遙侯的。
按理,未出閣的女子是不能隨意與男子接觸,更要忌諱孤男寡女獨處一室。
可現在的情況不一樣,這個男子是身份尊貴的逍遙侯啊!
若是能得逍遙侯青睞,這是多大的福分?
況且,她長姐趙悠悠還去照顧鎮邊將軍了呢,她怎么能放過這么好的機會?
趙阮阮端著水進了屋,一眼就看見躺在床上的楚懷安。
楚懷安受了傷,雖然臉色有些慘白,卻絲毫不影響俊美的容顏,高額鋒眉,挺鼻薄唇,這皮相極好不說,還有股子與生俱來的貴氣,只看一眼,便惹得趙阮阮臉紅心跳起來。
這可是赫赫有名的逍遙侯啊!憑借美貌排在遠昭四寶之列的男人啊!
趙阮阮心跳加速,把熱水放到榻邊,擰了帕子俯身幫楚懷安擦額頭,還未碰到,指尖已狂亂的顫抖起來。
她知道逍遙侯還沒娶妻的,若是……若是能得逍遙侯青睞,這個人就是她的夫了!
不過短短瞬間,趙阮阮腦子里已經閃過了許多畫面,她的臉燙得幾乎要燒起來,呼吸也漸漸變得急促。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將帕子壓在楚懷安額頭上,原本昏睡著的人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呀!”
她驚得跳起來,卻沒掙脫男人的手。
然后她便呆住了,她沒想到那雙眼睛這么好看,又黑又亮,里面仿佛盛著星辰,耀眼的緊,也吸引人的緊。
而且侯爺的手怎么會這么燙又這么緊?侯爺不是受了很重的傷嗎?怎么還有這樣大的力氣抓著她?
“你是誰?”
楚懷安直勾勾的盯著趙阮阮問,他剛醒來,還不知曉自己身在何處,神經還是緊繃著的,看見一個陌生女子站在自己面前,自是萬分戒備。
他心中滿是戒備,那趙阮阮卻只覺得他目光灼熱如燒紅的烙鐵,將她那顆心都要灼燒起來。
“回……回侯爺,奴家趙阮阮,是我爹讓我來照顧您的,侯爺可喚我阮阮。”
軟軟?什么亂七八糟的名字?
楚懷安皺眉,聞到藥味,知道自己上過藥應該是安全了,便松開趙阮阮,冷聲問道:“蘇梨呢?”
他還記得昏迷前的事,心中又酸又難受。
剛剛恍惚間聽見蘇梨的聲音,他還想著,若是醒來看見她守在自己身邊,他便原諒她這一次,沒成想,醒來卻是一場空,那聲呢喃也只是他執念而成的夢幻。
這女人是打算親過以后就不認賬了么?心怎么這么狠?
楚懷安越想越生氣,抬頭又見趙阮阮木木呆呆的站在那里,怒氣達到頂點,當即掀開被子坐起來。
“啊!”
趙阮阮驚叫一聲背過身去,渾身都滾燙起來,她還不曾……還不曾見過男子的身。
大夫剛給楚懷安上了藥,只用紗布在肩膀纏了一圈,尚未給他換衣服,他一掀開被子,白皙硬實的胸膛便袒露出來。
“你大呼小叫做什么,還不給本侯拿衣服來!”楚懷安沒好氣的說,只覺得趙阮阮一驚一乍的煩人得緊。
“我……我這就去拿衣服!”
趙阮阮結結巴巴的說完,兔子一樣蹦出房間,一溜煙跑了。
楚懷安眼角抽了抽,沒等趙阮阮蹦回來,起身出了門,逮著府里的侍衛問了一下,很快便找到蘇梨的房間。
房間從里面鎖上了,但楚懷安有的是辦法把門打開。
屋里沒點燈,借著清幽的月光他看見側躺在床上的女人。
她睡得很安穩,也很香甜,完全沒意識到房門被人打開,有人走了進來。
終于見到她了!
懸了多日的心終于落地,楚懷安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提步走到床邊。
蘇梨正好是側對著他睡的,很輕易地讓他看見她消瘦了許多的臉,受傷那半邊臉被壓住,她臉上仿佛沒了傷疤,漂亮得叫人心醉。
楚懷安忍不住抬手沿著她的輪廓游走了一圈,指尖傳來細微的癢,她卻依然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沒良心的小東西!
爺中了一刀,差點就命中要害死掉了,你怎么還能睡得著?
楚懷安在心里怒罵,卻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有多柔軟。
她沒有乖乖等他,卻還是遵守諾言好好活著。
這樣很好。
他想,只要她活著就好。
不知道坐了多久,他俯身在她額頭印上一吻。
“阿梨,你欠他的,我替你還了,從現在開始,你是我的。”
他的聲音那么低那么柔,生怕擾了她的夢……
神經陡然放松,蘇梨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下午,睜開眼睛的時候,神智還沒清醒過來,整個人都是懵的。
“姑娘醒了?可要用飯?”
一個丫鬟輕聲問,蘇梨還沒回答,肚子先咕咕叫起來,丫鬟便識趣的準備飯食去了。
神智溫吞吞的復蘇,蘇梨又躺了好一會兒才起床,洗漱完畢后又給自己換了一次藥。
換完藥,她痛得出了一身汗,吃飯都沒什么胃口,只草草吃了幾口便算了。
腳疼得厲害,蘇梨本想躺床上休息的,但聽見丫鬟說楚懷安醒了,便還是強撐著過去看看。
她擅自在心里覺得他們兩清了,但還是該當面道聲謝的。
只是剛走到門邊,就聽見屋里傳來一個嬌軟的聲音:“侯爺,疼嗎?”那聲音包含關切,很是動聽,想必容貌也不會差,蘇梨推門的手停了下來。
“我幫侯爺吹吹吧,吹了侯爺就不疼了!”
姑娘倒是個會疼人的。
蘇梨勾唇笑笑,抬手敲了敲門。
片刻后,房門打開,趙阮阮紅撲撲粉嫩嫩的俏臉出現在蘇梨眼前。
趙阮阮年方十六,正是花骨朵一樣的年紀,肌膚細膩軟嫩,如剛磨出來的豆腐,此刻暈染著飛霞,煞是好看,今日她又是精心裝扮過的,整個人如一朵俏生生盛開的花,眉眼流轉皆是銷魂之色。
這容貌打扮,定然不是尋常女子。
蘇梨沒再過多揣測她的身份,頷首見禮:“有勞姑娘,侯爺可醒了,現下可方便見見他?”
蘇梨原是不該擾了楚懷安的好事的,但她走這一遭,受了不少罪,若叫她就這么默不作聲的走回去,著實有點吃虧,況且她有點擔心楚懷安記仇,回京因為這事給她使絆子。
趙阮阮不識得蘇梨,見蘇梨言語之間把她當成了楚懷安房里的人,忍不住笑起,正要說話,楚懷安已搶先開口:“進來!”
趙阮阮忙側身讓開,蘇梨提步走進,楚懷安躺在床上,正在換藥,臉色雖然還蒼白著,精神看上去還不錯。
“侯爺醒了,現下可有哪里不適?”
蘇梨溫聲問,因為腳痛,走得有些慢,趙阮阮已搶先一步回到床邊坐下,繼續幫楚懷安上藥,如此一來,倒顯得蘇梨來的不是時候。
蘇梨便也不硬往床邊湊了,按理,她實則也不該和楚懷安走得太近。
楚懷安聽見蘇梨來看自己,原已不那么生氣了,卻見她走了兩步就停下,那模樣倒像是恨不得離他遠遠的,當即沉了臉,悶聲道:“哪里都不適!”
“……那可要請大夫來看看?”
蘇梨說著轉身要走,耳邊爆開一聲怒吼:“蘇梨,你敢走一個試試!”
那吼聲底氣十足,聽上去倒是身體還行。
蘇梨舔舔唇,剛要說話,手腕被抓住,扭頭,男人一臉蒼白,怒氣十足的瞪著她。
楚懷安氣得五臟六腑都絞著疼,嘴里吼著不讓蘇梨走,卻還是擔心她不聽話就這么走了,果然還是要拽在自己手里才能放心。
只是他這一動作,胸膛的傷口便裂開來,血珠爭先恐后的涌出,將剛撒上去的藥粉都給沖開了。
“侯爺,傷口裂開了。”
蘇梨提醒,楚懷安沉著臉把她拽回去,自顧自的躺下:“給爺上藥!”
趙阮阮被楚懷安這一出嚇傻了,聞聲連忙拿著藥瓶要繼續上藥,被楚懷安冷著臉吼了一句:“爺讓她上藥!”
趙阮阮好歹也是州府的女兒,大家千金,何曾被人這么支使過?
當即咬著唇紅了眼眶,但楚懷安眼里根本容不下她,只能一跺腳把藥塞進蘇梨手里羞憤的跑開。
屋里只剩下蘇梨和楚懷安兩個人,氣氛漸漸微妙起來。
蘇梨拿著藥瓶不由得嘆息:“姑娘家面子薄,侯爺兇她做什么?”
說著要坐下,楚懷安一把搶過藥瓶:“去把門關上!”
上藥就上藥,關門做什么?
蘇梨木著臉沒動,楚懷安擰眉,理直氣壯:“爺的身子也是旁人隨便能看的?還不關門!”
“哦。”
蘇梨起身把門關上,只覺得這人是真能折騰人,早知道自己就好好躺床上歇著了,何苦來受這一番罪。
終于坐下,蘇梨暗暗松了口氣,走了這么一陣,腳越發的疼了。
楚懷安沒急著把藥瓶還給她,眼神灼熱的盯著蘇梨看,看完臉又看她的手。
去年蘇梨回京,他用凍瘡膏給她抹了一段時間,好不容易把手養好了,今年又復發了,看上去比去年還要嚴重得多。
楚懷安自己也生了凍瘡,自是知道個中滋味,不由黑了臉:“怎么凍成這樣?”
“今年冬日比去年要冷上許多,自然凍得厲害,已經上過藥了,過幾日開了春便會好起來。”
她去年也是這套說辭,楚懷安抿唇沒了聲音,把藥瓶還給蘇梨,琢磨著要命人上哪兒去買些上好的凍瘡膏來才好。
蘇梨用帕子幫他把血擦干凈,重新撒藥粉上去,許是藥粉刺激得傷口疼,楚懷安額頭冒出冷汗,蘇梨莫名想到剛剛在門外聽到的聲音。
正想著,耳邊傳來一記低啞的要求:“好疼,幫我吹吹。”
蘇梨手一抖,灑了半瓶藥在他傷口上。
楚懷安還不肯罷休:“我千里迢迢趕來救你,你對救命恩人就這個態度?”
若要認真論起來,救命恩人也該是扈赫吧。
蘇梨腹誹,掀眸認真的看著楚懷安:“多謝侯爺!”
她的眸光清冽,語氣誠懇,莫名的嚴肅,謝著他強詞奪理的救命之恩,似乎也謝著他一路風塵仆仆帶兵奔赴邊關救援。
楚懷安心底刺了一下,原本還能壓制的傷痛突然就爆發出來,且一發不可收拾。
他眉頭緊蹙,眸子如鷹鉤,盯著蘇梨,似要將她裹在皮囊下的靈魂勾出來:“我為你做那么多,就只值一句口頭感謝?”
“我……”
“在潯州城,你輕薄了我的事怎么算?不打算對我負責了?”
“……在潯州城,不是我輕薄了侯爺,是侯爺……”蘇梨反駁,楚懷安飛快的接過話由:“沒錯,的確是我情不自禁輕薄了你,所以為了我的名聲,我會對你負責!”
侯爺,你還有什么名聲可言嗎?
蘇梨無語,知道這人一旦認定什么,便不會輕易放手,不得不把話說得更清楚些。
“在潯州的時候,我說過以后不會再對將軍有什么非分之想,這話同樣適用于侯爺。”這話,蘇梨說得比那句感謝還要誠懇,楚懷安一直盯著蘇梨不曾移開半寸,他試圖從蘇梨臉上找到其他情緒,卻只看到釋然。
經歷了這么多,她沒有跟任何人商量,就擅作主張把過去放下了。
不僅是陸戟,還有他,都放下了。
“你對我沒有非分之想,可我對你有!”
他說得篤定,目光也火一樣灼熱,帶著點點想要霸占的欲念。
蘇梨卻異常平靜,她彎眸笑笑:“侯爺,當年是蘇挽月害我,她欠我的,你都替她還了,如今我已經放下,你也請你不要錯將愧疚當做其他。”
“什么意思?”
楚懷安追問,胸口被一團怒火灼得生疼。
蘇梨把藥粉抹勻,拿了紗布幫楚懷安重新纏上:“侯爺,回京以后我想找個如意郎君安安穩穩過完后半生,侯爺若是還念及舊日情分,便莫要再與我說這些話了。”
“我是有哪點讓你覺得不如意了?”
楚懷安一顆心都要氣炸了,他沒想到蘇梨不擔心關懷他也就算了,心里竟然還如此看待他。
什么叫不要錯將愧疚當做其他?
他是因為愧疚才對她有非分之想的嗎?他分明是先有了非分之想才會愧疚啊!
“侯爺傷得很重,還是不要動怒,以免怒火傷身。”蘇梨想轉移話題,楚懷安卻偏偏不讓,咬著牙一字一句道:“你倒是說說,回京以后,想找個什么樣的,有哪一點是我做不到的!”
他的語氣全是不甘,完全不能忍受自己被旁人比了下去。
蘇梨嘆了口氣,掀眸看著楚懷安問:“侯爺,若我長姐不曾做過傷害我的事,她表里如一,與你一開始認識那個人別無二致,你會一直喜歡她嗎?”
蘇梨這個問題問得突然,楚懷安毫無防備,一時沒了聲音,腦子里竟順著她提供的這個思路繼續思考下去。
若是蘇挽月不曾傷害蘇梨,也不曾做那么多惡事,他當……
楚懷安陷入沉思,蘇梨又繼續道:“在男女情愛一事上,我雖還未領悟透徹,卻也明白,侯爺如今只是因為愛錯了人,覺得對我有愧疚,所以才會想要彌補于我,這種感情并非真的喜歡,侯爺覺得我說得可有道理?”
蘇梨眨巴著眼睛與楚懷安對視,像年少時與他爭辯古文注釋一般,全然沒有尋常女子的嬌怯,理智到可怕,更可怕的是,她如此說話時,極有說服力。
楚懷安現下滿腦子都是:我是因為發現蘇挽月心眼兒壞害了她想彌補她的,原來我并不是喜歡她!
楚懷安艱澀的咽了咽口水,喉嚨發堵,總覺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不對勁。
蘇梨卻是松了口氣,微微笑起:“婚姻大事絕非兒戲,侯爺還是再多思慮一番吧,我就不多打擾你了。”
蘇梨說完起身離開,這一次楚懷安沒再攔著她。
蘇梨在男女情愛方面并未領悟透徹,他又何嘗不是?
年少時懵懵懂懂喜歡上蘇挽月,他眼里便再沒容下其他人,后來雖時常出入風月場所,但實則還不曾真正沾染女色,體會過床幃之事的滋味。
風月場所的女子雖嬌美動人,貪圖的都是他的錢財,沒有一人與他談情說愛,他自是無法說清楚自己如今對蘇梨到底是怎樣的感情。
蘇梨走出楚懷安的房間以后,本想再去看看陸戟,不期然看見回廊拐角處有一位婦人正遠遠地瞧著自己。
視線相對,那婦人知道自己被看見了,便帶著丫鬟朝蘇梨走來。
婦人身上的衣著華美,不比京中的高門貴婦差,蘇梨一眼便猜出她的身份,提步迎上去,走近以后彎腰行了一禮:“蘇氏阿梨,見過趙夫人。”
蘇梨沒提自己縣主的身份,趙夫人卻知道她和逍遙侯、鎮邊將軍是一路人,當即伸手扶住蘇梨:“蘇姑娘乃巾幗女英雄,我一個內宅婦人如何擔得起你這一拜啊!”
趙夫人將蘇梨扶起來,目光在蘇梨身上打量了一圈,在看見蘇梨臉上那塊傷疤以后,似乎松了口氣,臉上帶了笑:“侯爺和將軍此番來得急,府上并未精心布置,委屈你們了,姑娘昨夜可睡得習慣?”
趙夫人關切的問,親昵的拉著蘇梨的手,見蘇梨的手生著凍瘡,皸裂難看,臉上的笑意更深。
“挺好的。”
蘇梨淡淡的回答,正準備找借口離開,趙夫人又道:“侯爺和將軍傷得重,還不曾為他們接風洗塵,今日我先在院中略備了些薄酒,也無旁人,姑娘若是不嫌棄,與我一同用飯如何?”
好歹人家是州府夫人,不管抱著什么樣的目的,人家都親自來請了,蘇梨自然沒有推拒的道理。
“多謝夫人。”
蘇梨跟著趙夫人一起走進別院,剛踏進屋子,就看見兩道嬌俏的身影站在那里,兩人的眼睛皆紅腫得跟核桃似的,其中一個見了蘇梨便嘟起了嘴,透出不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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