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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瀟瀟接過合同快速瀏覽，合同漏洞一目了然。

“合同法第五十四條，一方以欺詐、脅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對方在違背真實意思的情況下訂立的合同，受損害方有權請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機構變更或者撤銷。”

她拿過記號筆，在合同的免責條款上畫了個圈。

“‘概不退換’屬于格式條款，免除其責任、加重對方責任、排除對方主要權利的，該條款無效。”

年輕人眼睛一亮。

楚瀟瀟攤開手。

“去告訴賣家，要么全額退款，要么起訴他合同欺詐，咨詢費一千，只收現金？”

年輕人毫不猶豫地掏出一千塊現金拍在桌上，拿著合同轉身沖回市場。

十分鐘后，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坐到塑料凳上，懷里抱著一個破損的青銅鼎。

“律師，我這青銅器是我和合伙人一起收的，當時說好五五分賬，現在東西摔壞了，合伙人要我全額賠償。”

楚瀟瀟掃了一眼青銅鼎的斷口，切面平整，沒有氧化痕跡。

她直視男人一眼看破門道。

“這東西是現代工藝品。”

“倒賣現代工藝品屬于正常商業行為，但如果你們當時是以文物的名義進行交易準備出售，這就涉及詐騙未遂。”

男人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回去告訴你的合伙人，要么東西一人一半認栽，要么你帶著這東西去經偵大隊自首，兩人一起進去蹲幾年，他絕對比你更怕。”

男人連連點頭，掃碼轉賬一千塊，抱著青銅鼎快步離開。

第三個客戶。

第四個客戶。

從字畫真偽糾紛，到青銅器代賣分贓不均。

楚瀟瀟坐在塑料凳上，條理清晰，一針見血。

她不講人情世故，只講法條和利益最大化。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不少原本打算吃啞巴虧的買家，拿著各種收據和物件排起了長隊。

市場里幾個賣假貨的商戶站在遠處，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

這種懂法又強勢的刺頭，他們惹不起。

桌上的現金越堆越高。

晚上十點。

喧鬧的古玩市場逐漸安靜下來。

楚瀟瀟將桌上的八萬多塊現金裝進剛買的一個黑色雙肩包里。

拉上拉鏈，楚瀟瀟把黑色雙肩包甩到肩上。

她來到古玩市場出口，看著漸漸稀少的人流。

距離明晚八點還有二十一個小時。

只靠擺攤做法律咨詢，客流已經見頂。

八萬塊的本金，放在普通人手里是一筆巨款，但在林雪薇那種資本玩家面前，隨時可能被秒殺。

必須找個杠桿率更高的地方。

她伸手攔下一輛空駛的出租車，拉開車門坐進后排。

“師傅，去本地最大的爛尾樓盤。”

司機從后視鏡里瞥了她一眼，踩下油門。

開發商跑路，包工頭討薪，購房者維權，爛尾樓盤是所有社會矛盾的集中爆發地，也是法律變現最快的地方。

只要能拿到那些絕望債權人的委托代理權，八萬塊的本金，足夠撬動幾千萬的債權生意。

鏡頭切換到林雪薇這邊。

晚上八點，荷花池特產批發市場貨車來往不斷，搬運工人赤著膀子扛貨卸貨，市場人聲嘈雜。

林雪薇穿著休閑西裝，在這群人里顯得格格不入。

她在觀察了一圈之后，捏著那張百元大鈔，徑直走進了一家規模最大的“蜀南蟲草”批發部。

店里，一個大腹便便的老板正對著賬本發愁，地上堆著一百多箱包裝精美的蟲草禮盒。

老板娘圍著圍裙，把賬本重重摔在收銀臺上。

“老李！這批貨還有三個月就過保質期！去年的舊版包裝，送禮拿不出手，零售賣不動，三十幾萬本錢全得爛在手里！”

老板煩躁地抓著頭發，把計算器拍得啪啪響。

“你沖我吼什么！誰知道今年流行那種國潮風包裝！現在降價大甩賣都沒人接盤！”

林雪薇站在店門口冷眼旁觀，三個月臨期，舊版包裝，三十萬積壓資金，這就是最完美的杠桿支點。

她邁步進店，把一百塊現金拍在收銀臺上。

老板聽到有人進來，頭都沒抬，不耐煩地揮手。

“單買不賣！”

“去外面零售街，別擋著過道！”

林雪薇看向地上堆積如山的禮盒，語氣平淡開口。

“你的貨，降價甩賣當然沒人接。”

“蟲草這種東西，買的人不吃，吃的人不買，它的核心屬性是金融貨幣，是社交籌碼。”

“你降價，等于告訴收禮的人這東西不值錢。誰會拿打折貨去求人辦事？”

老板一愣，抬起頭打量她，休閑西裝，氣質干練，絕對不差錢。

“你到底干嘛的？”

“我是操盤手，可以幫你把積壓庫存全部變成流動資金。

林雪薇拉過一把塑料凳，直接在收銀臺前坐下。

老板娘上前上下打量她，滿臉質疑。

“大妹子，這可不是幾十塊的土特產，這里一百三十箱冬蟲夏草，進貨價都要二十萬。”

“你拿什么變？”

林雪薇指了指柜臺上那張百元鈔票。

“就憑這個。”

老板當場被氣笑了，抓起桌上的抹布砸在旁邊。

“來批發市場裝大佬？一百塊想買我二十萬庫存？你當我做生意是兒戲呢？”

他老婆在旁邊扯了扯他的袖子，被他一把甩開。

林雪薇身子微微前傾，直擊痛點。

“一百塊，買你一盒樣品，外加一份獨家代銷合同。”

“這批貨你爛在手里，損失二十萬，交給我，底價給你結算，你沒有任何風險。”

老板面色戒備：“我憑什么信你？”

“你沒得選。”

林雪薇語氣篤定：“還有九十天過期，大型連鎖藥房根本不會收低于半年保質期的貨，小藥房吃不下這么大存量，除了我，沒人能救你的資金鏈。”

老板娘拉了拉老板的袖子，低聲嘀咕。

“老李，反正貨也賣不出去，讓她試試？又不用先給她貨。”

老板咬著牙，盯著柜臺上的那張紅鈔，權衡利弊。

“好，一百塊，一盒樣品，你打算怎么賣？”

“那是我的事。”

林雪薇拿起桌上的紙筆，刷刷寫下一份簡易代銷協議。

“簽個字，貨給我留著。”

老板抓起筆，在紙上飛快簽下名字。

林雪薇把協議折疊兩下塞進口袋，單手拎起那盒精裝蟲草，轉身走出批發市場大門。

夜里九點的荷花池市場，喧囂依舊。

林雪薇在一排排檔口前勻速踱步，視線掃過每一家店面。

“泰康燕窩”、“雪域鹿茸”、“渤海野生海參”。

這些裝修勉強算得上氣派的批發部門口，無一例外堆積著成山的陳年紙箱。

老板們要么坐在折疊椅上抽悶煙，要么對著厚厚的賬本抓頭發，甚至有人在電話里因為催收貨款破口大罵。

散戶各自為戰，被積壓庫存逼上絕路，單賣三十萬的蟲草，利潤撐死幾萬塊，這種賺差價的低級套路，贏不了楚瀟瀟那個女人。

做零售是打工，做整合才是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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