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四章門后_這婚非結不可嗎!?_都市小說_螞蟻文學
第二一四章門后
第二一四章門后←→:
被徹底晾在一旁的女救生員,此刻還維持著半蹲的姿勢,臉上的表情像是調色盤打翻了一樣精彩。
她看著那一高一矮、一踉蹌一強拽的兩個身影,頭也不回地、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倉促地快速消失在通往更衣室的走廊拐角處,連一個眼神的余光都沒有分給她。
她慢慢地站起身,手里還捏著根本沒派上用場的急救呼吸膜,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下撇了撇,形成一個明顯的、失望的弧度。
精心打理的眉毛也蹙了起來,眼神里充滿了錯失良機的懊惱和一絲被無視的不滿。
"嘖…"
她極輕地咂了一下嘴,聲音里帶著濃濃的遺憾和不甘心,
"白瞎了…多好的機會啊…"
她腦海里已經開始預演的各種"美女救英雄"后可能發生的浪漫橋段——
對方的感激不盡、另眼相看、或許還會留下聯系方式以便"鄭重感謝"、甚至發展出一段超越普通救生員與客人關系的綺緣——
全都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啪地一下,碎得干干凈凈。
那位英俊多金、氣質非凡的先生,顯然眼里只有那個突然殺出來、動作快得不像話、脾氣似乎也不怎么好的女伴。
自己這個"受過專業培訓"的救生員,完全成了多余的背景板。
她悻悻地拍了拍制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望著空蕩蕩的走廊口,又撇了撇嘴,這才無精打采地轉身,開始收拾根本沒機會使用的救援設備,心里把那句"接近鉆石王老五的機會"默念了好幾遍,每念一遍,失落感就加重一分。
回程的車上,氣氛有些異樣的沉默。
沈墨華裹著酒店提供的厚實白色毛巾,坐在副駕駛座上,頭發依舊濕漉漉的,發梢還在不斷滴著水珠,落在毛巾上,暈開深色的水漬。
冰冷的濕衣貼在皮膚上并不好受,但他似乎毫無所覺。
沒有像平時那樣一上車就拿出平板電腦處理公務,或者閉目思考接下來的商業戰略。
只是微微偏著頭,靠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目光沒有焦點地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
然而,奇異的是,連日來那種如同附骨之疽般纏繞著他、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的沉重壓力感,竟然奇跡般地消失了。
不是被暫時遺忘,而是像被某種更強烈、更洶涌的情緒浪潮徹底沖刷殆盡,暫時退到了遙遠的角落。
他的腦子里,反反復復、不受控制地回放著剛才在泳池邊睜開眼時看到的那一幕——
氤氳的水汽,柔和的光線,滴著水珠的泛紅臉頰,濕透貼頰的黑發,那雙總是帶著銳氣此刻卻盛滿了罕見慌亂與關切的明亮眼眸,還有…
那微腫的、水潤的、近在咫尺的紅唇…
每一幀畫面都清晰得驚人,如同用最精湛的技藝刻印在了他的視網膜上,揮之不去。
那幅"絕世名畫"所帶來的視覺和心靈沖擊力,遠超任何一筆成功的商業交易或者一項突破性的技術進展。
心臟依然在不規則地、失序地跳動著,速度時快時慢,完全脫離了他平時的掌控。
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提醒他剛才那一刻的真實性,以及那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驚艷、震撼、羞窘和某種陌生悸動的復雜感受。
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極其輕微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屬于另一個人的溫熱觸感和氣息,與冰冷的皮膚形成微妙對比。
壓力?
競爭?
算法?
商業模式?
那些曾經占據他全部心神的東西,此刻變得無比遙遠和模糊。
他的整個世界,仿佛都被那幅濕漉漉的、泛著紅暈的、帶著驚慌眼眸的"名畫"徹底填滿了。
林清曉握著方向盤,目光像是被釘在了前方不斷延伸的柏油路面和流動的車尾燈上。
她的坐姿比平時更加筆挺,肩膀微微繃著,仿佛在全神貫注地應對一場復雜的路況,盡管夜晚的街道車輛已然稀疏。
車內一片寂靜。
只有引擎平穩的嗡鳴和空調系統細微的出風聲,反而將這沉默襯托得愈發沉重和…
粘稠。
她全程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沒有像往常那樣嫌棄他弄濕了座椅,也沒有嘲諷他方才的狼狽和毫無水性的愚蠢,甚至連一句"你好點沒"的客套問候都沒有。
這種過分的安靜,與她平日里的犀利直接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然而,她那兩只白皙的耳朵,從耳廓到耳垂,卻始終彌漫著一層未能褪去的、清晰可見的緋紅,如同晚霞染紅了白玉,在車內昏暗的光線下依然醒目。
這抹揮之不去的紅暈,無聲地泄露了這沉默之下,絕非真正的平靜。
車內的空氣仿佛都因此變得不同尋常,不再僅僅是涼爽的空調風,而是彌漫開一種難以言喻的、緊繃而曖昧的氣息,像是無形的水汽彌漫在狹小的空間里,纏繞著兩人,讓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費力。
沈墨華偶爾因為冷濕衣服而不自覺發出的輕微瑟縮聲,或者調整坐姿時毛巾的摩擦聲,在這過分的安靜里都被放大了數倍,敲打著彼此敏感的神經。
車子終于平穩地駛入湯臣一品的地下車庫,停在了專屬車位上。
發動機熄火,世界陷入更深的寂靜。
林清曉幾乎是立刻解開了安全帶,推門下車,動作快得甚至有些匆忙,依舊沒有看沈墨華一眼。沈墨華也默默地解開安全帶,裹緊了些身上的毛巾,跟著下了車。
兩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向電梯間。
腳步聲在空曠的車庫里回蕩,清晰得令人尷尬。
電梯上行時,狹小的金屬空間更是將這種無聲的張力放大到了極致。
他們各自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值得關注的東西。
"叮——"
電梯到達。
門緩緩打開。
林清曉率先走出去,腳步很快。
沈墨華跟在后面。走到公寓門口,林清曉拿出鑰匙開門,動作略顯急促。
門打開,溫暖的燈光流瀉而出。
沒有道別,沒有對視,甚至沒有一絲猶豫。
兩人幾乎是同時側身,一個向左,一個向右,一個走向書記,一個走向臥室。
"咔噠。"
"咔噠。"
兩聲關門聲,幾乎是嚴絲合縫地同時響起,突兀地打破了公寓里的寂靜,又迅速將一切重新歸于沉寂。
門內。
林清曉背靠著冰涼厚重的實木門板,緩緩滑坐下去,雙手抱住了膝蓋。
門外的一切聲響都被隔絕,耳邊只剩下自己胸腔里那完全失控的、如同擂鼓般劇烈跳動的心音,一聲聲,撞擊著耳膜,也撞擊著某種堅固外殼下的柔軟。
門內。
沈墨華也同樣背靠著門板,微微仰著頭,閉上眼睛。
濕冷的毛巾貼著他的皮膚,但他卻感覺渾身都在發燙,尤其是臉頰和嘴唇。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毫無規律地跳動著,那種失序感甚至比他面對最棘手的商業談判時還要強烈。
今晚的意外落水、瀕臨窒息的恐慌、被她有力的手臂箍住拖拽的觸感、睜開眼瞬間看到的極致畫面、唇上殘留的微弱溫熱與氣息…
所有的一切,像一顆被用力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以為早已波瀾不驚的心湖里,激蕩起一層又一層洶涌的、久久無法平息的漣漪。
這感覺陌生而強烈,讓他無所適從,卻又…無法忽視。
慢慢地走到穿衣鏡前。
鏡子里映出一個狼狽不堪的男人,頭發凌亂滴水,臉色蒼白,裹著可笑的白色毛巾,眼神里還殘留著驚魂未定和一絲罕見的懵懂。
但是,看著看著,沈墨華的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極其緩慢地向上彎起了一個小小的、傻氣的弧度。
似乎…
并不討厭這種感覺。
甚至覺得,偶爾像這樣"弱"一下,失控一下,出點洋相…
似乎…
也不賴?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卻讓他對著鏡中的自己,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些許。: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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