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非結不可嗎!?_第二六五章警局應對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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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金山某分局的詢問室,空間逼仄,四面是毫無裝飾的淡綠色墻壁,仿佛能吸收掉所有多余的情緒。
天花板正中央嵌著一盞長方形的熒光燈管,發出嗡嗡的輕微蜂鳴,投下冷白而無情的光線,將房間里的一切都照得無所遁形,連空氣里漂浮的微塵都清晰可見。
空氣凝滯,混合著幾種難以名狀的氣味:
濃烈到發苦的廉價咖啡、刺鼻的消毒水、隱約的汗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屬于焦慮和謊言的味道。
一張金屬桌子固定在地面上,邊緣有些掉漆,露出底下暗沉的鐵銹色。
兩把硬質的塑料椅子擺在桌子一側,另一側則是一把看起來稍微結實些、但也絕不舒服的椅子。
林清曉就坐在那把硬質塑料椅上,背脊挺得筆直,如同松柏,沒有絲毫倚靠。
她的雙手平靜地放在桌面上,手腕上已經沒有了手銬,但那份被約束過的不適感似乎還殘留著。
她的對面,坐著兩位警探。
一位是年紀稍長、頭發灰白、眼神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白人男性,自我介紹是米勒警探;
另一位是相對年輕、表情克制、不斷在筆記本上記錄著的拉丁裔女性,名叫羅德里格茲警探。
米勒警探用圓珠筆的尾部輕輕敲了敲攤開在桌上的筆錄本,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林小姐,請再敘述一遍今天下午在哈里森街與第三街交匯處發生的事情。從最開始說起。”
林清曉的目光平靜地迎向對方,沒有絲毫閃躲。
她的英語清晰,措辭準確,甚至帶著一種近乎冰冷的條理性,仿佛在陳述一份與她無關的技術報告。
“下午3點17分左右,我和我的雇主沈墨華先生剛結束在‘藍瓶咖啡館’的簡短休息,正步行前往與英特矽爾半導體公司約定的會議地點。”
她的聲音平穩,沒有起伏,
“行至路口等待紅燈時,一輛黑色雅馬哈摩托車突然加速沖向路邊,后座乘客試圖搶奪一位正在通話的女士的手提包。制造了混亂和尖叫聲。”
她略微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愈發銳利,重點強調接下來的部分:
“幾乎在搶劫發生的同一時間,我聽到了一聲明顯不同的槍響。聲音來源指向高處,且子彈撞擊地面的角度、力度,以及彈著點與我雇主當時站立位置的相對關系,都明確表明——這絕非流彈。”
她的語氣加重,每一個詞都像被仔細衡量過:
“這是一次來自高處固定點的、經過消音處理的、精準的狙擊射擊。目標明確,就是沈墨華先生。其意圖是致命的。”
“基于對即時危險的判斷,我的首要職責是保護雇主生命安全。我將沈先生推開,規避了第一發子彈。”
她繼續道,邏輯極其清晰,
“同時,我拔槍并依據槍聲來源和彈道判斷,鎖定了對面商業樓樓頂的槍手位置。我進行了兩次警告性射擊,旨在剝奪其繼續攻擊的能力。”
她看向兩位警探,眼神坦然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的所有行為,都是基于對方首先使用致命武力的前提下,為保護受雇對象生命而采取的、必要且適度的正當防衛。這不是一場意外,警探先生,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刺殺。”
羅德里格茲警探停下筆,抬起頭,她的目光帶著程序化的審視:
“林小姐,你說你持有有效的持槍證。但根據記錄,你是以商務助理的簽證身份入境。一名‘助理’,為何需要攜帶致命武器,并且擁有如此……迅捷的戰術反應能力?”
她的語氣沒有太多情緒,但問題本身就像一把小刀,試圖撬開表面的說辭。
林清曉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我的職責范圍包括沈先生的人身安全評估與在特定險環境下的隨行護衛。這在雇傭合同中有明確規定。我的持槍許可符合加州法律,文件你們可以查驗。至于反應能力,”
她微微挑眉,仿佛對方問了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這屬于我的個人專業技能范疇。就像貴國的總統保鏢,他們的反應能力也不會僅限于填寫表格。”
米勒警探身體前傾,手指交叉放在桌上,眼神更加銳利:
“即使如你所說,第一槍是狙擊。但你的回應是連續兩槍,并且都擊中了目標。根據現場同事初步匯報,樓頂發現的嫌疑犯手臂和肩膀中彈,傷勢嚴重。這是否可以被視為‘過度武力’?你完全可以只射擊一次進行威懾,或者瞄準非致命部位……”
“警探先生,”
林清曉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平靜,卻透出一股冷冽的意味,
“當一名訓練有素的槍手在高處持狙擊步槍對準我的雇主時,任何‘威懾’都是可笑且危險的。我的職責是終止威脅,而不是與對方進行回合制的禮貌切磋。每一秒的遲疑都可能意味著死亡。我選擇最有效率的方式確保他失去繼續攻擊的能力。肩胛和持槍手臂,是最優選擇,這能最大概率地確保他無法開出第二槍。我認為這完全符合正當防衛中對‘即時且合理’的武力使用的界定。”
她的反駁條理清晰,語氣堅定,沒有任何情緒化的波動,就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
詢問室里一時間只剩下熒光燈管的嗡嗡聲,以及兩位警探審視的目光與林清曉毫不退縮的平靜對視。
空氣仿佛凝固了,這場關于生命、武力與程序的博弈,在冷白色的燈光下無聲地進行著。
另一間類似的詢問室里,空氣同樣凝滯,只是少了那份針鋒相對的緊張,多了幾分沉悶的焦灼。
沈墨華坐在硬質塑料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極其快速地敲擊著桌面,發出單調而急促的嗒嗒聲,像是在為內心奔騰的焦慮打著節拍。
對面的警探只是簡單記錄了他的基本信息和對事件經過的粗略描述——
一個受驚的、恰好路過的外國商人。
他的說辭被簡單記錄下來,對方似乎更關注現場是否有其他目擊者以及他和林清曉的關系。
“她是我的助理,負責行程和安全事宜。”
沈墨華的回答簡潔而克制,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但眼底深處翻涌的卻是與這鎮定截然不同的驚濤駭浪。
手銬早已取下,但手腕上似乎還殘留著那冰冷金屬的觸感,提醒著他剛才經歷的一切并非幻覺。
子彈嵌入地面的畫面,林清曉閃電般拔槍反擊的身影,以及她被警察扭住雙臂戴上手銬時那冰冷而隱忍的側臉……
這些畫面在他腦中反復交錯閃現,每一次回放都讓他的胃部一陣緊縮。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煎熬。
他不斷地抬起手腕看表——
那支昂貴的百達翡麗此刻顯示的不再是精準的商務時間,而是計算著林清曉被單獨帶走問話已經過去了多久,計算著滬上與舊金山的時差。
大腦不受控制地飛速運轉,計算著各種可能性:
加州正當防衛法律的界定、持槍證可能遇到的問題、警方調查的程序、媒體可能介入的角度、對星瀚互聯美國業務的潛在影響……
每一個變量都被提取、分析、推演,但所有的邏輯鏈條最終都指向一個迫切的需求——
最頂級的法律支援,立刻,馬上!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每多耽擱一分鐘,林清曉可能面臨的麻煩就多一分。
“警官,”
沈墨華猛地站起身,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沙啞,但依舊保持著基本的禮節和冷靜,
“我需要打一個電話。緊急事務。涉及到我在美國的法律代表。”
負責看管他的年輕警員看了看他,似乎有些猶豫。
沈墨華立刻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這關系到今天這起明顯針對我的刺殺事件的后續處理,以及我的員工的合法權益。我需要立刻聯系我的律師。”
或許是他語氣中的強硬,或許是他提及的“刺殺”字眼,警員最終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使用桌上的內部電話,并提醒他通話會被記錄。
沈墨華幾乎是搶過話筒,手指極其快速而準確地按下了一串號碼。
他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心跳在耳邊轟鳴,但撥號的動作卻穩定得驚人。
電話響了數聲后被接通,傳來唐薇薇職業的聲音:“您好。”
“薇薇。”
沈墨華的聲音透過越洋電話線傳過去,冰冷,簡潔,沒有任何寒暄或鋪墊,每一個字都像是被淬煉過的鋼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
電話那頭的唐薇薇,聽到他的語調顯然瞬間清醒了:“沈總?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聽著,”
沈墨華語速極快,切斷任何不必要的詢問,
“我現在在舊金山警局。林清曉在接受問話。我們遭遇了有針對性的襲擊。立刻聯系我們在美的合作律所,不是通常處理商業事務的那家,要最好的,頂尖的,專精刑事辯護和重大危機處理的團隊。”
略微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給對方半秒鐘消化這爆炸性的信息,然后繼續,語氣更加冰冷斬截:
“告訴他們,不計代價。我要他們用最快的速度介入,確保林清曉的權益得到最大保障,確保這件事被定性為正當防衛,確保任何不合理的指控都被立刻駁回。立刻!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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