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非結不可嗎!?_第四五一章受傷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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滬上深秋的清晨,空氣里帶著沁人的涼意。
湯臣一品的地下停車場,光線略顯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混凝土和汽車尾氣的混合味道。
沈墨華和林清曉前一后走向專屬電梯,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里回蕩。
沈墨華邊走邊低頭快速瀏覽著星宇手機上唐薇薇發來的今日會議要點,眉頭微蹙,完全沉浸在數據的海洋里。
前方地面有一片不易察覺的油漬,反著幽暗的光。
林清曉的目光習慣性地掃視四周,率先發現了那片潛在的危險。
她的瞳孔微縮,幾乎在沈墨華毫無察覺、一只腳即將踩上去的瞬間,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小心!”
她低喝一聲,猛地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向自己這邊一帶。
沈墨華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拉得一個趔趄,向側后方踉蹌了一步,堪堪避開了那片油漬。
手機脫手飛出,“啪”地一聲脆響,屏幕碎裂在地。
然而,林清曉自己卻因為地上的油和反作用力,腳下高跟鞋猛地一扭,身體失去平衡。
她試圖調整重心,腳踝處卻傳來一陣鉆心的劇痛,伴隨著一聲極輕微的、卻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劇痛讓她瞬間悶哼出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霎時變得蒼白。
她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右手死死按住瞬間腫起的左腳踝。
沈墨華站穩身形,驚魂未定。
他顧不上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機,目光立刻鎖定在林清曉身上。
看到她痛苦蜷縮的身影和瞬間腫起的腳踝,他臉上的血色也褪去了幾分。
“怎么回事?”
他蹲下身,語氣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伸手想去碰觸她的傷處,又在半空中停住。
“別動……”
林清曉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帶著痛楚的顫音,“可能……扭到了。”
沈墨華的目光掠過她死死按住的腳踝,那腫脹的速度快得驚人。
他立刻拿出手機,動作比平時快了一倍,直接撥通了司機的電話,語速極快且不容置疑:
“車開到B2電梯口,立刻。聯系滬上中心醫院骨科,安排最好的醫生,我們二十分鐘后到。”
掛斷電話,他看向林清曉,眉頭擰緊。“能走嗎?”
林清曉嘗試動了一下,立刻倒吸一口冷氣,搖了搖頭。
沈墨華幾乎沒有猶豫,俯身,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手環住她的后背,試圖將她打橫抱起。
“你……”
林清曉下意識地想拒絕,被他眼神制止。
“別動。”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力道。
他確實不常做這種事,動作顯得有些生疏笨拙,甚至因為用力,手臂的肌肉都繃得有些僵硬。但最終還是勉強將她抱了起來。
她的重量比他想象中要輕,蜷縮在他懷里的樣子,脆弱得與他記憶中那個總是冷靜強悍的身影判若兩人。
電梯上行,密閉空間里,只有她壓抑的、因疼痛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沈墨華低頭,能看到她緊蹙的眉頭,長睫因忍痛而微微顫抖,額發被冷汗濡濕,貼在光潔的皮膚上。一種陌生的、揪心的感覺,在他胸腔里悄然蔓延。
醫院里,消毒水的氣味濃重。一系列的檢查,X光片。
穿著白大褂、頭發花白的骨科主任指著燈箱上的片子,語氣帶著些許驚嘆:
“腓骨下端骨裂,伴有韌帶撕裂。嘖,這沖擊力……還好林小姐的身體素質異于常人,肌肉和骨骼密度都遠超普通女性,緩沖了大量的傷害。否則,按照這個受力角度和程度,粉碎性骨折是大概率事件。”
骨裂。
沈墨華的目光死死盯著那片子上清晰的、細小的裂縫,仿佛要將它刻進腦子里。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醫生繼續說著注意事項:“打了石膏固定,至少六周不能負重。定期復查。注意觀察腫脹和疼痛情況,有問題隨時來院……”
后面的話,沈墨華似乎沒有完全聽進去。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結論上——
骨裂。
因為她拉了他那一下。
林清曉坐在診療床上,左腿已經被打上了厚厚的、白色的石膏,看上去笨重又突兀。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疼痛似乎緩解了一些,神情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只是眼神里帶著點對自己暫時“報廢”的懊惱。
“聽到了?六周。”
沈墨華走到她面前,聲音聽不出情緒,但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打著石膏的腿上。
“嗯。”
林清曉別開臉,不想看他那過于專注的眼神,“死不了。”
沈墨華沒再說話,只是彎下腰,再次用那種略顯笨拙卻異常堅定的姿勢,將她抱了起來,無視了旁邊護士欲言又止提供的輪椅。
回程的車上,氣氛沉默。
林清曉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腳踝處一陣陣鈍痛提醒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沈墨華坐在她旁邊,沒有像往常一樣打開筆記本電腦處理公務,只是沉默地看著前方,側臉線條冷硬。
回到湯臣一品,他將她小心地安置在客廳沙發上,拿來靠墊讓她墊高傷腿。然后,他走到書房,關上了門。
林清曉以為他去處理因突發事件而積壓的工作了。她靠在沙發上,看著自己打著石膏的腿,有些煩躁地皺了皺眉。強迫癥讓她無法忍受這種行動受限、需要依賴他人的狀態。
然而,不到半小時,書房門再次打開。
沈墨華走了出來,手里拿著他的私人筆記本電腦和加密手機。
他徑直走到客廳的餐桌旁,將電腦放下,接上電源。然后,他拿起手機,開始撥打電話。
第一個打給唐薇薇。
“薇薇,是我。未來四周,所有需要我親自出席的會議、應酬,全部推遲或取消。非緊急文件線上傳送給我批復。緊急事務,由張總監和你共同決策,處理不了再聯系我。”
電話那頭的唐薇薇顯然非常驚訝,聲音透過聽筒隱約傳出:“沈總?四周?是出了什么……”
“執行。”
沈墨華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直接掛斷。
第二個電話,打給張仲禮。
“張爺爺,是我。家里有些緊急事務需要處理,未來一段時間我會居家辦公。公司日常運營由您多費心,重大決策等我回來。”
第三個電話,打給北美那邊的合作方代表,言簡意賅地調整了原定的視頻會議時間。
第四個,第五個……
林清曉靠在沙發上,聽著他用冷靜、清晰、不容反駁的語氣,將未來至少一個月的工作日程全部清空或重新安排,每一個指令都精準高效,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她愣住了,清冷的眸子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就這樣……
推掉了所有工作?
守在家里?
為了她?
這個認知讓她心頭劇震,一種復雜難言的情緒翻涌上來,堵在喉嚨口。
沈墨華打完最后一個電話,將手機放在桌上,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項普通的日程調整。他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沙發上的林清曉。
“需要什么?”
他問,語氣如同在詢問一個需要優化的流程。
林清曉張了張嘴,想說“不需要”,想說“你可以去公司”,但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看不出絲毫玩笑意味的眼睛,那些話又咽了回去。她最終只是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
“……水。”
沈墨華走向廚房。
很快,他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水溫適中,位置精準。
接下來的時間,沈墨華真的就留在了家里。
他將辦公地點移到了客廳餐桌。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不斷跳動的數據和圖表,加密電話偶爾會響起,他接聽時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很快,處理著必須由他決斷的事務。
但他的注意力,顯然分出了一大部分在林清曉身上。
她只是稍微動了一下,想調整一下坐姿,他立刻就從屏幕前抬起頭,目光掃過來。
水杯里的水少了一半,他會默不作聲地起身去續上。
午餐時間,他打電話叫了附近五星酒店的外送,菜品清淡營養,顯然經過特意篩選,符合醫生叮囑的恢復期飲食要求。
林清曉想去洗手間。
她嘗試著單腳站起來,扶著沙發靠背,蹦跳了一下。
幾乎是同時,沈墨華已經站起身,幾步跨到她面前,伸出手臂,語氣帶著不容置疑:
“扶著。”
他的手臂松軟,但帶著堅定的力量。
林清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手搭在了他的小臂上。
他配合著她的節奏,緩慢地挪向洗手間。
整個過程,他抿著唇,眉頭微蹙,似乎比處理上億的并購案還要專注緊張。
到了門口,他停下,松開手,背過身去。
林清曉看著他那略顯僵硬卻固執守在外面的背影,心底那片冰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顆暖石,漣漪層層蕩開。
下午,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地毯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林清曉有些昏昏欲睡。
朦朧中,她感覺到有人輕輕靠近。
是沈墨華。他手里拿著一條薄毯,動作極其小心、甚至帶著點笨拙地,展開,蓋在她沒有受傷的右腿和腰腹間。
他的指尖在碰到她睡衣布料時,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然后迅速收回,仿佛怕驚擾了她。
他站在那里,低頭看了她幾秒。
目光掠過她閉著的眼睛,微蹙的眉心,最后落在那個刺眼的白色石膏上。
他的眼神深處,翻涌著一種復雜的情緒,有關切,有自責,還有一種深沉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東西。
最終,他只是極輕地、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轉身回到了電腦前。
林清曉并沒有完全睡著。
她閉著眼,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所有的動作,那小心翼翼蓋上的毯子,那停留在她身上專注的目光,那聲輕嘆……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感,混雜著絲絲縷縷的酸澀和悸動,將她緩緩包裹。
這個習慣用數據和邏輯構筑一切、毒舌又傲慢的男人,此刻正用他最不擅長的方式,沉默地、笨拙地,守著她。
窗外,秋日晴空萬里。公寓里,只有鍵盤偶爾的輕響,和她逐漸平穩悠長的呼吸聲。
時間,在這一方靜謐的空間里,被拉得很長,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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