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婚非結不可嗎!?_第六七八章狗血武俠片?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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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華被林清曉那聲罕見的、拔高的反問驚得徹底睜開了眼。
他這才回過頭,目光準確無誤地捕捉到了站在客廳入口處的她。
暖黃的光暈從側面勾勒出她略顯僵直的身影,懷里還抱著那臺銀色筆記本電腦,屏幕已經暗了下去。
而她臉上那種表情——眼睛瞪得圓了些,素來清冷的眉眼間寫滿了近乎驚駭的難以置信,甚至有一絲來不及收斂的慌亂——是他極少在她臉上看到的。
沈墨華那雙總是冷靜甚至帶著倦意的眼眸,幾乎是瞬間瞇了起來,如同精密的探測儀捕捉到了計劃外的異常數據波動。
大腦皮層殘留的疲憊在這一刻被某種敏銳的警覺驅散了大半。
她剛才說什么?
“也”?
這個字像一把關鍵的鑰匙,瞬間插入了他之前因不耐煩而忽略的邏輯鎖孔。
點播沖突……她也在點播……“也”……
幾個碎片化的信息點在他高速運轉的思維中“咔嚓”一聲拼接成型。
他看著她臉上那抹可疑的、與平日鎮定截然不同的神色,一個荒誕卻唯一合理的推論浮出水面。
他的眼神更深了些,帶著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薄唇微啟,聲音比剛才清醒了許多,一字一頓地反問,語氣是慣常的冷靜,卻隱含鋒芒:“‘也’?你該不會……”
他刻意停頓,沒有說完后半句,但未盡之意已然在安靜的空氣里彌漫開來——你該不會,碰巧也在點同一部片子?
他的話音落下,客廳里陷入了某種詭異的、近乎凝滯的沉默。
兩人隔著幾米遠的距離,一個深陷在沙發里微微側身回頭,一個僵立在入口處抱著電腦,目光在空中交匯。
背景是那臺巨大的CRT電視屏幕,上面“點播沖突,請稍后再試”的白色提示字依舊固執地閃爍著,映在兩人眼底,成了這詭異巧合最無聲卻最確鑿的注腳。
窗外的城市夜景依舊璀璨,但那些流光似乎都被這室內的靜默隔絕了,只有極遠處隱約傳來的、屬于夜滬上的模糊車流聲,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背景音。
空氣仿佛停止了流動,連中央空調送風的微弱聲響都似乎消失了。
在這片近乎真空的寂靜里,唯一清晰的聲響,來自于客廳角落的羊毛地毯。
元寶不知何時叼來了它最喜歡的那個藍色橡膠球,正用爪子扒拉著,球體在地毯上滾動的細微“咕嚕”聲,和它偶爾用鼻子頂球時發出的、滿足的“呼哧”聲,在這過分安靜的空間里被放大得異常清晰。
這充滿生活氣息的瑣碎聲響,反而更加反襯出兩人之間那種無言以對的、微妙而緊繃的氛圍。
沈墨華保持著回頭的姿勢,目光鎖在林清曉臉上,沒有移開,似乎在等待她的答案,又似乎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看似巧合的事件背后所有細微的可能性。
林清曉則在他那句未完的反問和審視的目光下,感覺臉上的溫度不受控制地開始攀升。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耳根在發燙,心臟在胸腔里不規律地跳動著,撞得她有些發慌。
這太荒謬了!
怎么會這么巧?
她腦子里亂糟糟的,各種念頭飛竄,但最終,一種近乎本能的防御機制啟動了——絕不能在他面前露怯,更不能讓他覺得這有什么特別的!
必須立刻、馬上,把這種詭異的氛圍打破,把主動權抓回來!
幾乎是沈墨華話音落下的兩三秒后,林清曉先一步從那種震驚的僵直中反應了過來。
她臉上那抹因極度驚訝和某種隱秘尷尬而泛起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甚至因為心緒波動更明顯了些,從耳根蔓延到了臉頰,在昏黃燈光下透出一種罕見的、生動的緋色。
但她迅速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底那陣慌亂,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里迅速凝聚起慣常的、帶著點不耐煩和強硬的神色。
她甚至刻意挺直了背脊,抱著電腦的手臂收緊,仿佛這樣能增加一些氣勢。
然后,她用一種大大咧咧的、甚至帶著點嫌棄和質問的口吻,搶先開口,聲音比平時略高,語速也稍快,試圖用先發制人來掩飾方才的失態:“你看這個干嘛?”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電視屏幕,盡管那里只有沖突提示,但她指的顯然是那部電影,語氣里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這不是九十年代那部特效五毛、劇情狗血的武俠片嗎?《飛狐外傳之塞北奇俠》……這名字聽著就一股子山寨味兒。”
她刻意將這部片子貶得一文不值,仿佛自己點播它純粹是個意外,或者干脆是系統錯誤,同時試圖將關注點引到沈墨華的選擇上,帶著“你居然看這種片子”的潛臺詞,來轉移自己同樣點了這部片子的尷尬。
說完,她還努力維持著臉上那副“你品位真奇怪”的表情,盡管眼底深處的一絲閃爍泄露了她并非全然理直氣壯。
沈墨華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用這種“嫌棄攻擊”來反擊。
他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火力全開的先發制人弄得愣了一下,臉上那副探究的冷靜神色出現了一絲短暫的空白。
他看著她臉上那抹未褪的紅暈和強裝出來的強硬表情,聽著她那一連串對影片的貶低,大腦飛快地處理著這突如其來的信息。
錯愕只持續了極短的一瞬。
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下一秒,沈墨華就迅速恢復了他慣常的、面對她“挑釁”時的狀態——那種帶著冰冷質感的毒舌反擊模式。
他身體微微轉正了些,不再完全側對著她,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沙發扶手上,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了一下。
他抬眸,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淡淡的嘲諷,精準地抓住了她話語里的邏輯漏洞和試圖轉移焦點的意圖。
他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扯了一下,那不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種“就這?”的冷淡回應。
然后,他用那種平穩卻每個字都像經過精確計算般清晰的語調,慢條斯理地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回蕩:“我研究早期影視IP的衍生價值。”
他給出一個聽起來極其正經、甚至帶著商業分析意味的理由,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份工作報告。
隨即,他話鋒一轉,那雙深邃的眼眸直視著林清曉,里面閃爍著毫不掩飾的、帶著戲謔的探究光芒,清晰地拋出了他的反問:“尤其是那些曾經具有一定觀眾基礎,但制作粗糙、劇情存在明顯缺陷的案例,分析其失敗原因,對規避未來投資類似版權陷阱有參考意義。”
他頓了頓,讓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顯得更有分量,然后才微微挑眉,語氣里的調侃和毒舌意味不再掩飾,清晰地問道:“那么,林助理——”
他刻意拉長了這個稱呼,
“難道有研究‘爛片美學’的業余愛好?還是說,純粹是為了……懷舊?”
最后“懷舊”兩個字,他咬得稍微重了一些,目光在她臉上那抹未完全消散的紅暈上若有似無地掃過,仿佛在暗示什么,又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他的反擊不僅接住了她的“嫌棄”,還用更“高大上”的理由包裝了自己的行為,同時將問題更直接地拋回給她,并且隱含了兩層試探——一是質疑她點播的動機是否真如她表現的那么“不經意”,二是略帶惡意地揣測她是否對這類片子有什么特殊“情懷”。
整個回應邏輯嚴密,既保持了他在口舌之爭上從不落下風的人設,又繼續將兩人之間因這場意外點播沖突而產生的、微妙而尷尬的氣氛,維持在一個充滿張力卻又未完全捅破的層面。
客廳里,電視屏幕上的提示字依舊閃爍著,元寶玩球的咕嚕聲時斷時續,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兩人之間的對話交鋒暫時告一段落,但空氣里彌漫的那股因極度巧合而產生的詭異感,以及彼此試圖用言語掩飾卻又隱隱透出的不自在,并未隨之消散,反而在這種看似平常的毒舌互懟中,沉淀得更加微妙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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