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御苑論政_大隋主沉浮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920章:御苑論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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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結束,楊廣特地留下楊集,讓人把他領去仁壽殿后的御苑。
楊廣換下冠冕、皇袍,穿上便服,龍驤虎步走向楊集所在的半封閉涼亭,在他身后還有幾名內侍端著各式各樣的糕點小吃、美酒、茶具。
“阿兄!”楊集上前見禮。
楊廣擺了擺手,說道:“我們坐下說話……”
楊集等到楊廣入座,行至對面的石凳上坐下,凳上鋪著蒲團,倒也不涼pì股。不一會兒,面前石桌已經擺滿各式小吃。
一名內侍正要斟酒,楊廣卻一把搶了過去,說道:“我來、我來,你們退下去吧。”
楊廣興致極高,他斥退了那些內侍,倒了兩杯殷紅的葡萄酒,將其中一杯遞給楊集,熱情的邀請道:“陪我喝幾杯!”
皇帝親手給自己斟酒,在常人眼中或許是莫大榮耀,然后誠惶誠恐的感謝,楊集卻是習慣了,他看了楊廣一眼,說道:“一大早就喝酒啊?”
楊廣伸手示意道:“這酒是麴伯雅從高昌國帶來的貢酒,據說是最好的好酒,咱們適可而止、暖暖身子。”
楊集接著酒杯一口喝了下去,回味了一下,說道:“與以前的高昌酒并沒有什么不同。”
楊廣也喝了一杯,復又滿上:“光是看酒、品酒,自然良好感觸。而你這么想,那就大錯特錯了。”
“那我應該怎么想?”楊集疑惑的問了一句。
楊廣笑著說道:“高昌王麴伯雅不遠千里的帶著貢品貢酒來,不但跪著求我們接受,還怕我們不接受。你一邊想著麴伯雅匍匐在地的畫面、一邊喝這高昌美酒;你會覺得自己喝的不是酒,而是大隋的強盛,以及高昌國弱小卑微的國格、國魂,如此一來,感覺格外的甜美。”
說著,便美滋滋的喝了一杯。
楊集啼笑皆非,說道:“軍隊也閑下來了,明年干脆滅了高昌,那時候再喝,感覺更美。”
楊廣在楊集面前,沒有掩飾自己的想法,他放下酒杯,說道:“現在還不到時機,我們要滅也是先滅東/突厥,而不是恭恭敬敬的小國高昌。大隋現在睥睨天下、四周異族盡皆臣服,只要大隋再滅了東/突厥,西域那些小國也許不用我們去打,就會請求內附。”
“這倒不假,西域諸國兵微將寡、國小民少,我大隋彈指之間,就能將之殲滅。這個道理,他們心知肚明,只要我大隋百戰之師挾無敵之勢、威壓西域,他們定然畏而臣服。”楊集在涼州坐鎮多年,對于西域各國的狀況、各國國君心態,自然是知之甚詳,十分認同楊廣這個說法。
“東/突厥啟民可汗和大王子阿史那·咄吉,給我—種掌控不住的感覺,我很不喜歡這種感覺。我大隋很有必要將它削弱下去,絕不能使東/突厥在草原上一家獨大!”楊廣停頓了一下,又說道:“啟民可汗老謀深算,極擅左右逢源、合縱連橫的博弈之道,但是也正因如此,他顯得顧慮重重,再加上年邁體衰,始終不敢明著反隋。而阿史那·咄吉無知無畏、勇武非凡,他對大隋的敬畏遠不如啟民可汗,一旦他繼承可汗之位,即便不敢與我大隋為敵,也會不遵大隋之命、攻伐薛延陀、薛斛聯盟、南北室韋。”
“二王子阿史那·俟利弗設不錯啊!我們之前也決定扶持他,讓他和阿史那·咄吉內斗。”楊集沉吟半晌,向楊廣問道:“莫非是發生了變故?”
“勉強算是吧!”楊廣說道:“啟民可汗在主動進貢牲口這事上,本身就是圖謀不軌的,他的目的就是借我大隋之勢,威逼草原各部,只要我們授權予他,各部見他代表我大隋行事,定然是敢怒不敢言,任其盤剝。而他就能從中牟取大量牲口,達到以大隋之勢削弱各部的目的。然而被我大隋洞悉并化解之后,他這個陰謀使東/突厥損失慘重,便有了退位的想法。”
說到這里,楊廣向楊集分析起了啟民可汗的用心用意:“我認為啟民可汗退位、換上阿史那·咄吉的用心,就是培養繼承人。即便他退了位,可是東/突厥的大權其實還在他手上,可是他卻能在身居幕后,以阿史那·咄吉的名義殲滅反對勢力。等他老死以后,阿史那·咄吉的威望和實力已經冠絕東/突厥。到時候,阿史那·俟利弗設有我大隋爵位為保障,最后就算不死,然而他的實力定然弱到極致,沒辦法與阿史那·咄吉博弈。”
楊集聽得深以為然,沉吟著說道:“啟民可汗之意,定是如此,但是他的用心,不是不可化解。”
楊廣連忙問道:“怎么化解?”
“只要他沒有死,我們就不冊封阿史那·咄吉。營造出一種我大隋不認可阿史那·咄吉的模樣。”楊集沉聲說道:“而趨利避害是人之天性,草原人更是注重實實在在東西,他們心中沒有什么忠君的觀念。各個部落酋長要是看到我大隋不認可阿史那·咄吉,定然各有想法。”
楊廣眼睛一亮,心領神會的補充道:“然后不斷加封阿史那·俟利弗設?”
楊集說道:“正是如此!”
“我看此法可行。”楊廣只是說到東/突厥,順勢提了提,并不是談話的重點。
他回歸正題,向楊集說道:“關隴貴族三大派走到了今天,曾經最強的元派已經弱到了極致,他們在軍隊、官場中的勢力和影響力已不如另外兩派,你認為該不該利用走私案將元家、元派全部清除?”
“我認為不該,就目前來說,保住元家比殲滅更有利。”楊廣這個問題,楊集也深入的考慮過,立刻便說道:“竇派走的是士族路線,他們的處世法主要是順勢而為,如同遇石則繞的涓涓流水一般,此時又見強勢的元派被打壓至此,定然不會冒出頭來。而獨孤派做夢都想恢復昔日榮光,如果把元家連根拔起,獨孤派定然兼并元派勢力,合二為一的力量,實非竇派能敵,再加上竇派又低調行事,定然巴不得獨孤派當出差鳥,但如此一來,關隴貴族就失去了內斗的契機。”
“獨孤家多次算計元家,而獨孤順為了坐穩刑部侍郎之職、為了取代長孫熾,更是與元家反目成仇。如果繼續保留元家,就能利用兩家、兩派過往恩怨,以及元壽之死,使兩大派繼續內斗下去,當兩派在內斗中衰弱下去,整個關隴貴族也弱了。”
聽到這里,楊廣心中已經有了決定,點頭道:“那就依你所言,接下來,我們只針對具體走私的人,不涉及元家、元派。另外還有一件事,我要與你商量商量。”
“何事?”楊集問道
“即將進行的科舉!”楊廣看向楊集,笑著說道:“我打算讓皇親國戚的成年子弟也去考。”
楊集驚訝道:“考什么?他們隨隨便便就能當官,這還需要考嗎?”
“我是想借這機會,了解一下大家的真實水平。”楊廣說道:“我以往考核他們之時,他們幾乎都是有備而來。即便最后答得面面俱到、點滴不漏,那也是幕僚們的水平高,而不是他們的真實水平。我決定讓他們與學子一起考試,糊上名字之后,由考官審核、評分,最后得出的成績,定然是他們自己的水平。你認為如何?”
楊集點頭道:“這是好事,我認為可以。”
楊廣看了看楊集,蠱惑一般的說道:“你的文化水平這么高,若是參與今年大比,一定可以榮登魁首,要不,你也去考考?”
楊集搖頭失笑,說道:“榮登魁首?你可太瞧得起我了,我可不干。”
楊廣瞥了他一眼,激道:“你莫非是怕輸不成?”
“我當然怕!”楊集可不上楊廣的當,直接認慫道:“科舉除了重中之重的策論,還有經文填空、解釋經文句子,還有結合古今的閱讀理解等等。我要是考贏了沒有一點好處;考砸了,那是丟人現眼,我考它做什么?”
策論就是根據題目寫出一篇篇評論文章,然后加上自己的看法、解決方式。而楊集位于大隋權力場的頂端,其見識、閱歷、眼光,根本就不是不經世事的學子們所能比;他寫出來的文章或許不如學子們華美,但是他敢肯定自己所寫出來內容,絕對直指問題的核心。
詩詞也可作弊,但是占分比例極高的經文填空、解釋經文句子、閱讀理解等等,絕對不如那些一門心思讀書的學子。
“真沒出息!”楊廣見他不上當,便說道:“我覺得我如果去考,必將是魁首。”
說著,他十分自信的說道:“我是繼承先帝遺業才坐擁了天下,但是以我的水平而言,哪怕是和天下人考武舉、考科舉,天下人也考不過我,皇位最后也將非我莫屬。你信不是信?”
楊集見他這得意的模樣,隨口便說道:“我不信。”
楊廣“嘿”了一聲,說道:“單獨考哪一樣、一科,我也許會輸,假如把武舉和科舉各科、各項一起考,天下人肯定考不贏我,你衛王也不例外。”
楊集啞口無言,其實仔仔細細想來,他發現楊廣雖然說得很自負、很囂張,但是楊廣感覺的確不是吹牛皮,而是楊廣的確有這自負和狂妄的資本。
楊廣也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人世家子弟,可是他與多數豪門子弟都不同,楊廣從小到大都很刻苦;一直努力勤練武藝、勤奮讀書,哪怕是當上了太子、皇帝,還是那么刻苦。
論起武藝,楊廣可以縱橫沙場、左右開弓,箭箭命中,一桿馬槊揮舞得相當不錯。如果兩人進行生死搏斗,楊集覺得死掉的極可能是自己。若是論起指揮大軍打仗,楊廣照樣能能統御數十萬大軍,將大軍指揮得井井有條。若是論起文采,其實楊廣也是冠絕當代的文學大師,他寫出來的詩詞歌賦哪怕不用別人拍馬屁,那也是當代的頂尖之流。
當然,楊廣既不是全能、也不是樣樣第一。但如果把武舉和科舉一起考,武生的文采肯定不如他、文人的武藝肯定不如他,最后一科科、一項項的評分下來,他的總成績肯定最高。
楊廣見到楊集面露思索之色,想反駁卻反駁不了,頓時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如何?你沒話說了吧!”
“你行、你清高、你了不起!我沒話可說。”事到如今,楊集也不得不承認,真要這么考,楊廣的確可以當皇帝,不是位子傳承的問題,而是楊廣各方面的學識全都處于前列水準,最后累計下來,誰都不如。
楊廣更為得意,他指了指亭外一樹開得正艷的白梅,說道:“咱們以那樹梅雪為題比詩,你若贏了,我給你黃金兩萬兩,反之亦然!”
楊集看了看梅花、積雪、紛紛揚揚的雪花,以及四周景致,立刻說道:“我有了兩首詩,那你輸定了,等著送錢吧!”
“哦?這么快就有了?”楊廣根本就不信楊集的鬼話,也不相信他能夠在這么短的時間內作詩。兩首,那更不可能。
“聽好了!”楊集朗聲道:“墻角數枝梅,凌寒獨自開。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
“梅雪爭春未肯降,騷人閣筆費評章。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楊廣聽得目瞪口呆,久久無言。
這下子,輪到楊集得意了,他向楊廣說道:“如何?到你了!”
楊廣愣了半天,覺得自己無論是怎么比,都比不過啊。他看了楊集一眼,無可奈何的說道:“這還怎么比?根本就沒辦法比。你贏了,我認輸!”
楊集眉開眼笑的說道:“給錢、給錢!”
“愿賭服輸,我認!”楊廣不是小氣的人,反問道:“你自己扛回去是吧?”
楊集搖了搖頭:“我當然扛不了這么多,你派人送去王府,不就可以了嗎?”
“讓我派人送也行。”楊廣點了點頭,但卻提出了自己的條件:“但你必須做好序言,就說這是咱倆飲酒賞梅、論詩,是我激發了你的詩興。”
這兩首寫梅詩,說是千古杰作也不為過,尤其是后者,簡直把雪梅這個題材給寫死了。一旦傳了出去,必將火爆大隋文壇。這雖然是楊集寫的,但是作為參與者,楊廣當然也想沾一沾這兩首詩的名氣。
至于錢什么的,他有的是,根本就不在乎。
楊集大氣的說道:“沒問題!但是你得加錢。”
楊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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