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好“飯”不怕晚_大隋主沉浮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935章:好“飯”不怕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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耄耋之年的老人要是精力充沛、性格開朗,多數變成老小孩,前來祝壽的這些老人家也不例外。在場眾人之中,就數楊集“三口子”年紀最小,楊集與這些老人家進行交流之時,總是把他們說得眉開眼笑、喜上眉梢。
對于楊集所展現出來的交際水平、講話藝術,休要說與楊集半生不熟的房恭懿了;即便是赤誠相見多年的慕容弦月和鮮于芳,也是聽得嘆為觀止、佩服之極。
事實上,楊集特別善于和老人溝通,也知道如何才能讓老人們高興起來;只不過自從屢屢中招的楊堅和獨孤皇后逝世之后,世上已經沒有哪個老人值得他賣好了。既然他連施展的對象都沒有,大家又怎么可能知道他還有這種本事?
談到高興處,李珩興之所至,忽然笑著說道:“素聞大王乃是詩中之王,一手書法便是圣人與京中諸多名家也是贊譽有加。值此良辰佳日,不如為壽星公提字一幅?”
這倒不是在刁難楊集,如果李珩是要求楊集即興賦詩,那才叫惡意刁難;而旁邊的老人們聞言,頓時興致勃勃的鼓噪起來:“是呀是呀,李公所言甚是,還請大王提字一幅。”
楊集是來“祝壽”的好人,又見大家并非是刁難自己,便笑著說道:“如此,晚輩就獻丑了。”
聽到楊集同意,眾老更加興奮了,嚷道:“來呀,筆墨紙硯伺候!”
舞文弄墨、即興賦詩乃是這種場合的常態,若是有人乘興寫出一古不朽的千古杰作,參與的人也能沾光。而李家作為文武傳家的五姓七宗之一,自然有所準備。
一聽這幫德高望重的老人如是說,侍立在后的李家子弟立刻抬著一張寬大的書案上前,另有一些人端著文房四寶。
楊集起身走向書案的擺放位置,見到一人準備打開一個寬大的卷軸,便說道:“我要寫一副七字楹聯。”
楹聯有五字、七字、九字、十一字聯……甚至還有幾十個字的;而不同,用到的紙張或卷軸自然也不相同;另外一名李氏子弟聽到楊集這么說,連忙把一對窄了很多的卷軸鋪在書案之上。
楊集道了聲,提筆蘸墨、筆走龍蛇的寫下“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
這幅聯子出自《詩經·小雅·天保》里的“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如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正式定型于《南史》。而《南史》與《北史》是姊妹篇,由初唐的歷史學家李大師及其兒子李延壽編撰而成;此時當然還沒有楊集所寫的、在后世耳熟能詳的聯子。
而楊集的書法風格與當下流行的或溫潤秀勁,或瘦硬、或豐腴的風格迥然不同;他的字剛勁有力、遒媚秀逸、筆法圓熟;結構寬博而氣勢恢宏、骨力遒勁而氣勢凜然;筆圓架方、行云流水的筆意躍然紙上。
“好個‘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李珩說完,復又凝目看去,煞是動容的說道:“聯好、字好。大王這一筆字,絕對是名家風范。”
圍觀的老人們或許寫不出這樣的聯子、書法,可是他們的鑒賞能力不容置疑,他們仔細看了看,也都紛紛叫好。
“論起書法之美、筆力筆意之成熟,大王或許還不如鐘繇和衛夫人、王羲之、王獻之等書法名家,可是大王的字自成一派,完全當得起當代名家之譽,說是冠絕當代也不為過。”一名年約五旬、長相“特殊”的男子說道。
金城太守房恭懿笑著說道:“既然歐陽信本也這么說,自然是沒有錯。”
歐陽信本便是歐陽詢,他出身簪纓貴胄之家,其父歐陽紇驍勇善戰,后來子承父業,任廣州(南海郡)刺史,都交、廣等十九州諸軍事。陳宣帝陳頊擔心坐鎮嶺南幾代的歐陽紇割據一方、自立為帝,便拜其為左衛將軍,令他入朝為官。
歐陽紇的確是心懷異志,一聽這個任命,又想著嶺南有五嶺之險,立刻據廣州起兵反叛。然而此人志大而才疏,僅僅過了幾個月的時間,就被冼夫人輕輕松松的滅了,偌大歐陽家僅僅只有十三歲的歐陽詢因逃匿幸免于難,其余悉數被押回建康城誅殺。
此后過了兩個月,陳頊因生母駕崩,于是大赦天下,身為“在逃人員”的歐陽詢恢復了自由身,并被父親生前好友、文學大師、書法圣手江總收養。
在江總的悉心教導下,極有天賦的歐陽詢與大隋成了鼎鼎有名的書法名家、經學宗師、文學巨匠;可惜的是歐陽詢長得奇丑無比,他那縮頭夾肩、略帶駝背的形象活像是一只獼猴,甚至有人在背后說他不是歐陽紇的兒子,而是其母與一只獼猴的產物。
楊廣在大業元年聽過歐陽詢美名,便打算破格錄用,時為內史侍郎的虞世基認識歐陽詢,便向楊廣說歐陽詢長相有失雅觀,不宜為官。
這倒不是虞世基妒忌賢能,更不是對丑人有偏見,而是官員儀表代表了朝廷的形象和顏面,所以歷朝歷代選官用人之時,不但要考校預備官員的才學、品德,還要看預備官員的長相儀表。但是楊廣大言不慚的說他不是以貌取人的皇帝,于是不顧虞世基勸說,興致匆匆的任命歐陽詢為太常寺博士。
可是過不了多久,楊廣就受不了歐陽詢迥異于人類的相貌了,但是又不能無緣無故將他革職,于是將他外放為官。
歐陽詢在指指點點里長大,早已養成一顆強大的心、擁有不屈不撓的意志,他非但沒有自暴自棄,反而珍惜機會、敢于任事、敢于擔事,成為一名兢兢業業、殫精竭慮、恪盡職守的賢良干吏。然后再用實實在在的政績、萬眾稱贊的良好口碑,擊破了一切與其長相有關的流言蜚語,從一個下縣縣令升為如今的金城郡主薄。
房恭懿愛惜其才,更欣賞其德、其不畏流言的頑強意志,一聽他出言稱贊楊集的書法,便借機向楊集提了提。
“歐陽信本?”楊集首次聽聞此名,一點印象都沒有。
房恭懿立刻介紹:“大王,此乃金城郡主薄歐陽詢,信本是其字。”
這么一說,楊集心中立刻了然,他向這位長得清新脫俗、與眾不同的書法名家說道:“原來是臥碑三日的書癡、書法名家!”
“大王也知下官之名?”歐陽詢對于書法達到了癡迷的程度,有次在路邊看到晉代書法名家索靖所寫石碑,他觀看了一陣才離開,但是剛走幾步又忍不住返回觀賞,贊嘆多次而不愿離去,最后竟在石碑旁邊坐臥、臨摹三日才離開。這個事跡知道的人并不多,然而楊集聽了自己之名,竟然一口就說“臥碑三日”,這令歐陽詢十分震驚。
“自然知道!”楊集前世臨摹過歐陽詢的字帖,還專門搜索了他的信息,便將歷代評價大致說了出來:“你八體盡能、筆力勁險。篆體尤精,飛白冠絕,真行之書別成一體,森森焉若武庫矛戟。正楷堪稱是“翰墨之冠。尤為難得的是你不挑紙筆,不管用什么紙筆,都能揮灑如意。不知我說得可對?”
“大王過譽了,下官只不過癡于書法而已,擔不起大王的美譽。”聽了這些不敢想象、無法想象的美好點評,歐陽詢只感到忐忑不安、誠惶誠恐,根本就不敢承認。事實上,他此時的書法水平遠遠沒有達到楊集所說的高度。
那種高度,是史上的歐陽詢對仕途絕望以后、“大徹大悟”以后,專攻書法所致。至于現在,他還是懷有雄心壯志、努力攀升的“俗人”;書法于他而言,并非是重中之重,更不是生命的全部。
就在眾人輪流觀看、點評字幅之時,一名李家子弟慌慌張張的從外面疾步而入,向因為字幅而喜不自勝的李虛宗行了一禮,惶然道:“家主,侯莫陳家主侯莫陳yì、獨孤家主嫡子獨孤家懷恩帶著大量士兵包圍了府邸,他們自稱奉圣命來頒旨……”
兩千多人被這個消息給震住了,眾人瞬間齊齊收聲;寬敞幽深的正廳一片死寂、鴉雀無聲,只有這名李家子弟的余音不斷在回蕩。
過了半晌,李義大步上前,厲聲喝問:“即便是頒旨,那也用不著包圍府邸吧?”
“侯莫陳yì和獨孤懷恩誣告我們李家……”報信的李家子弟只是一名長在溫室里的花朵,既不知道李家高層的決定,也讓外面兇悍的士兵嚇破了膽,他語帶哭腔的答道:“他們誣告我們收受突厥人賄賂,倒賣武器裝備。還說宇文化及從京兆郡各個府邸、別苑、莊園、店鋪、倉庫查出了大量禁物和罪證,此外還有李平和李杰等人提供的詳實口供。”
一時間,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很多人看著楊集,目光十分古怪。然而楊集卻是坦然自若。
這件事,他沒有正式露過面;至少現在看來,他不是主要人員。與此同時,他卻在潛移默化的把舞臺交給廉政司和司隸臺。至于眾人信是不信,那就與他沒有半點關系了。
見到楊集鎮定至斯、眉頭深鎖,一些人竟爾疑神疑鬼了起來:“難道當真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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