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橙是用左手接電話的，左手是他的慣用手。

他還不忘用寬大的手掌，將整部手機捂在掌心，不讓電話里一絲聲音從掌縫中漏出，吵醒床上熟睡的余漁。

余漁躺在床上昏昏睡去了，睡得很香，表情就像只溫順的小綿羊。

這時候，放下所有負擔的她，和正常的女孩子沒有任何區別了，而且她也有著喜歡夾著、抱著什么東西睡覺的習慣。

就在剛才，徐橙正專注的揉按少女粉腮，結果不知何時已經睡熟的余漁，一個翻身，小手便伸來把他的大手給抱住了。

就那么用兩只小手捧著，貼在頰邊。

徐橙也不敢動了，有些不忍心驚醒好不容易睡去的她。

手掌就那么在她的腮邊輕貼著，若即若離的樣子。

她的小臉當然也很光滑、很細膩，徐橙粗粗的手指不小心在上面輕刮幾下，觸碰起來就像是冰軟的溫玉，有著類似于摩挲絲綢的感覺。

“你給我地址，我回頭過去。”，徐橙努力壓低聲音。

“那人民公園旁邊的咖啡廳，可以吧？”

“嗯，可以。”

“不過這里好幾個錄像帶，伱要的是哪個？”

“都是拍什么的？”

“有幾部中央臺的節目，還有幾首歌，還有幾段采訪.”

“我要采訪的那個？”

那頭安靜一會，約莫是男人找了下東西，過段時間才又傳來他的聲音。

“采訪王美鳳？”

“誰是王美鳳？”

“靜海縫紉一廠車間女工王美鳳，勞動標兵，優秀勞工”

徐橙說，“停、停。”

“不是嗎？”

“當然不是。”

“沒記錯的話，是一段幼兒園里，采訪小女孩的錄像”

電話那頭的男人皺了皺眉。

好吧，若是客人喜歡，他也不需要過問些什么了。

“找到了，機關幼兒園的這個？”

“對對對，就是這個。”

“.好，那回頭你約個時間，我把帶子拷錄給你。”

“辛苦了，感謝感謝。”

“客氣。”

掛斷電話，徐橙心中暫定，送林晚粥的生日禮物定了下來。

作為他第十次給這丫頭過的生日，他打算送一些特別的禮物給她——

一段很特別的記憶。

因為兒時家里條件一般，所以現在頂多有那時候的照片留存下來。

像是徐橙小時候的照片，全都放在家里的大相冊里面，林晚粥也看過。

當然，比較羞恥的露出照片，早就被徐橙藏好收了起來。

至于他和林晚粥共同的合照其實很少，共同出現的錄像就更少了。

想來想去，似乎也只有這么一部記錄了二人糗事的錄像，是他們共同出現了的。

看到余漁的柳眉已經微微皺起，嘴巴也嘟起一點點，像是覺得很吵，徐橙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少女好像這樣才滿意，臉上的表情又緩和下來，還用臉蛋在他手背上蹭蹭。

唇角似乎也碰到些？

角度不好徐橙看不清楚，只是莫名有這樣的猜測。

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身體，在少女的床邊趴下，偷偷的仔細觀察了下余漁睡著后的樣子。

總的看上去還是很乖巧的。

原本不怎么大的她，側著身子躺著，像是努力把自己蜷縮成一個小球，曲線曼妙的雙腿微微屈著。

一只腳的腳尖部分，抵著另一只的腳腕部分，腳趾被在壓力作用下上翹，襪子從彎曲部分，綻放出一絲絲肉色的褶皺。

徐橙收了收漸漸旖旎的想法，幫她把身上披著的衣服重新蓋了蓋。

然后盯著少女的小臉看了會。

她的發絲有些散亂。

原本白皙似雪的臉蛋，現在浮現出些許潮紅的色彩，至于嘴唇更是紅成晶瑩剔透的樣子，像是洗過的小草莓，讓人忍不住想張開嘴巴咬一大口。

少女輕輕夢動。

也許是在夢中變成了只松鼠，手里捧著的大手真的成了松果，就張開嘴巴，露出瑩潤的牙齒。

她好像非要咬一口才罷休，小腦袋瓜開始微微朝著前面聳動。

徐橙心里一萬個想法閃過。

若是她睡著了，還對他做出了出格的事情.那他會不會涉嫌催眠美少女啊？

就用些力氣，把手拿遠一些。

夢里余漁的小脾氣也上來了，也用很大的力氣和他爭搶自己的食物，死死的往自己臉前面拉。

就在這樣的對抗中，她漸漸清醒過來，眼中水波流轉，先是懵懵的與徐橙對視，等看清眼前的一切，意識到正發生著的事情，便“咻”的一下把手松開來。

就像是拔河對面忽然撒開手似得，徐橙身體都沖著后面倒了下。

而余漁臉上正如涂抹了水彩，一層層的紅暈在少女臉上漾開。

這、這、這

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少女瞳孔亂顫，羞得想用手掌捂住自己的臉頰了。

睡著的她怎么像個女流氓啊，連徐橙的手都敢搶了。

此刻，徐橙的外套像是成了她的保護殼，少女在床上努力的蠕動，試圖把腦袋瓜和腳丫子全都縮進衣服里面。

半張姣好的臉也埋進了衣服，嘴巴又開始在徐橙的衣領上蹭來蹭去。

“睡好了嗎？”

“沒事，你不用這樣緊張，這不是沒碰到嘛，我及時分開了。”

少女便更加害怕的把眼眸垂下去些。

難道說她還做更過分的事情了？

不然徐橙不可能這么矜持的吧。

他什么時候這么正人君子了？

回想一下的話。

按摩、昏睡、醫務室但凡組合個日語詞匯，都是超級危險的劇情.

“你剛才夢到什么了？怎么忽然吃東西一樣亂動起來了。”

“.夢到、夢到吃東西。”

“吃什么？”

“忘、忘記了。”

“你是不是餓了？走吧，我請你去外面吃大餐。”

外面吃？吃大餐？

那一定要花很多錢吧.

“沒、沒有。”，少女本能的小聲嘟囔著拒絕，“不用請我.”

徐橙沒聽到一樣，就自顧自的繼續問她。

“吃小個皮薄的小混沌怎么樣？或者皮薄如紙，里面塞著蝦仁、韭菜雞蛋碧綠色菜茸的燒麥。”

“皮白柔嫩的鹽水鴨，酸湯鮮美、魚片嫩黃的酸菜魚，沾著肉沫、麻麻辣辣的麻婆豆腐”

余漁的小嘴沒再說話。

就好像在肚子餓的時候看到美食照片一樣，大腦開始被勾出對事物本能的欲望。

于是當徐橙再問她去不去的時候，少女雖然嘴上還是說“不”，肚子卻咕咕的誠實回答。

“果然是餓了吧，走吧，一起吃飯。”

看余漁還躺在床上沒有動作，徐橙便蹲下撿起少女的小鞋子。

“再不起來，我就拿著你的鞋子跑了！”

他、他、他怎么能拿人家的鞋子啊！

還有人對鞋子感興趣的嗎？

少女便緊張的半坐起來，委屈巴巴的望著徐橙，“別、別搶我的鞋好不好.”

“那你就快起來。”

余漁輕抿了下嘴唇。

只好戀戀不舍的取下身上的衣服，抬起胳膊遞給徐橙。

不過這動作在徐橙看來，就好像是她伸出小手，要他幫忙拉著起床。

他還晃了下神。

余漁什么時候這么愛撒嬌了？

看著頭發蓬松，眼中還帶著幾許惺忪的她，愣了兩秒，然后伸手攥住她的兩只小手。

“一、二起！”

他在干嘛？

余漁覺得自己就像是根小樹苗，被徐橙拔著助長了一些些。

看著她茫然不知所措的眼神，徐橙詫異。

“不是要拔高高嗎？”

“.給、給你衣服。”

“哦，我還以為你要拔高高呢。”

徐橙把外套從她手里接過，重新披在身上，衣服上好像還沾染了些少女身上的甜膩芳香。

一邊穿一邊回憶著說，“你沒拔過嗎？小時候家里都喜歡這樣，早上我不起，我爸就這么拽我起床的，還說越拔長的越高”

話音漸漸變小，最后帶著幾許緊張，看向余漁，生怕觸動到少女心底脆弱的一部分。

不過余漁就只是瞪大眼睛聽著，似乎對他小時候的一切都很感興趣。

“給你穿鞋吧。”

徐橙把少女的鞋子放去她腳下，少女便靈巧的伸入腳丫，還用手指提提鞋幫后面被踩扁的部分。

徐橙就站在少女身前看著。

“婆婆也沒有拽過你嗎？”

“.沒、沒有。”

“誒？為什么？”

徐橙追問說，余漁就不好意思的揉了揉眼睛，軟糯道。

“我、我不賴床的。”

“哦。”

徐橙想了想，“那這就是第一次了。”

什么第一次啊！

余漁便又羞的埋下頭去，臉上一陣陣的燙起來。

手也縮進了外面那層外套的袖管里，只露出一丟丟的小指甲在外面。

外套不合身的話，女孩子穿衣服多數都會穿成這樣，但也正是這種不合身，使得這樣子的她看起來特別可愛。

“沒事的余漁，我會負責的，以后多拔拔你，讓你多長高一點。”

少女側過臉偷偷的看一眼他，又快速的垂下，目光盯著自己的鞋尖。

干嘛了他

誰、誰要他莫名其妙的負什么責啊。

徐橙朝著門口走，少女也只好怯怯的跟在他后面，走著走著忽然又停下。

余漁抬起頭沖他張望一眼，就聽他開口說道。

“你頭發都睡亂了，我幫你理理。”

說罷也不管人家女孩子同意不同意了，就熟稔的把她碎發一根根沾起，捧在手心一縷一縷的撫順。

余漁感覺很奇怪。

明明頭發上面沒有神經，卻仿佛被電到一樣，酥酥麻麻的電流傳遍全身，讓她渾身繃緊，小臉還跟著發燙。

“好了，你要不要看看行不行。”，徐橙東張西望的，想給余漁找個鏡子出來。

余漁就怕給他找麻煩，擺擺手說。

“.理、理好就行，不用看了。”

“我用手機給你拍一張。”

少女就愣愣的看著徐橙把手機舉起來，鏡頭的大炮筒對準自己的臉蛋。

伴隨著“咔嚓”一聲，她的倩影便留駐在了他的手機里。

徐橙拿著手機湊去她身邊，把照片分享給她看，腦袋都快要和她碰在一起。

“好看吧？”

“嗯。”

少女輕輕的答應了一聲，就這么看著徐橙把手機關掉，裝回口袋里。

她看到了。

她的照片，他沒刪掉呢

快到正午時分，天空中漸漸晴日朗照。

考試還沒結束，校園里冷冷清清的，從校門出去，街上也是慢悠悠讓人舒服的節奏。

路邊零零星星亂停了幾輛車，綠化帶后的健身器材上站著領退休金的老大爺笑著大聲交談，不時從草里躥出條流浪貓，警覺的沖她倆“喵”上一下，然后又快速蹦跶著消失。

余漁走幾步，就偷偷朝著徐橙那里瞄上一眼。

他倆走的不快，比少女平時走的要慢很多，余漁平時事情很多，會努力邁著小腿走快，節省更多的時間。

甚至還要在回家的路上，取出口袋里巴掌大的小記事本，看幾道易錯題，背幾個生僻單詞，把時間充分利用起來。

可就這么和徐橙仿佛浪費生命一樣走在路上時，她忽然覺得散步好像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兩個人走路雖然很慢，但似乎會變有趣很多。

“徐橙，我們不會耽誤掉下午的考試嗎？”，她小聲的問他說。

“不會啊。”

“可是去這么遠.等下來不及回來萬一”

“反正上午都沒考了，下午也不考好了。”

余漁可沒想到，她今天一天不僅完成了曠考的壯舉，還是一連曠下兩科。

可是看了眼徐橙的表情，完全就不像是能說服他的樣子。

徐橙也側過頭，看了眼少女帶著些顧慮的神情，笑著勸解。

“你每天都那么忙，反正今天已經少考了一門，干脆我就帶你休息一下午，放松一下身心。”

“那也、也不能玩啊，我還有好多事情”

“不許做了。”

徐橙語氣變嚴厲一些，“總之今天聽我的就完了，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今天一整個下午你都必須是完全屬于我的。”

余漁繃著的小臉，隨著雙頰粉膩膩的羞澀浮現，變得溫軟下來。

剛才。

徐橙是不是。

說了什么讓人羞恥的話啊

過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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