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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權寵-第24章 露華濃(二)
更新時間:2026-05-27  作者: 薄須   本書關鍵詞: 言情 | 青春 | 都市 | 青春都市 | 薄須 | 將門權寵 | 薄須 | 將門權寵 
正文如下:
將門權寵_第24章露華濃(二)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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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

沉舟步入盈滿月華的庭中,看見斜倚在石階上自飲自酌的楚識夏。她卸了滿頭珠釵,長發流水般披散在肩上,赤著一雙腳蜷縮在天水青的裙擺里。

沉舟走到她身邊,馥郁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他打眼一掃,臺階上滾落兩只酒瓶。

“怎么喝這么多?”沉舟比劃著問。

“別打手語了,看不清。”楚識夏懶懶地說,“你擋著我看月亮了。”

沉舟側開一步,清澈的月光灑進她的眼底,亮晶晶的。

“我居然跟一個一敗涂地的人推心置腹。”楚識夏搖酒杯自言自語,“他能輸一次就會輸第二次,我在犯什么蠢?”

皇帝是靠不住的,過于相信他,要么再次敗給攝政王,把整個楚家搭上去,要么落得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

楚家需要的是一個明君,一個能力壓群臣世家,又能體恤百姓疾苦的明君。這樣的君主才能容忍剛直的臣子,才能抵抗北邊強大的敵人。

而如今的皇帝多疑自負,今后的東宮優柔寡斷,都不是這樣的君主。

楚識夏很清楚,一旦走上這條路,便是九死一生。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楚家還會落得個亂臣賊子的罵名。

日后史書之上,她就是罪人。

但不賭一把,等東宮登基,攝政王便會日日因為手握重兵的云中輾轉反側。以東宮那位的溫軟脾性,是不可能豁出去保住楚家的。

那便又同前世一般了。

楚識夏滿腹沉甸甸的心事還沒隨著一杯酒落到肚子里,身子忽然一輕——沉舟把她打橫抱了起來,泄憤似的踢開臺階上的酒壇酒杯。楚識夏喝得醉醺醺的,只覺天旋地轉,下意識地勾緊了沉舟的脖子。

沉舟磨著后槽牙想,一邊說帝都步步危機,一邊又放縱自己在無人的地方喝得不省人事。

萬一有刺客摸進來怎么辦?萬一秋葉山居里有探子怎么辦?

果然還是任性的大小姐。

“你是不是在心里罵我?”楚識夏伸出一根手指頭戳著他的心臟,“我聽見了。”

沉舟低頭看她凌亂的鬢發,一截線條柔美的脖頸沒入堆疊的黑發中,素白的肌膚上有若隱若現的淡青色的血管,隨著她的動作繃出道令人心顫的弧度。

“你肯定在學大哥的樣子,罵我不穿鞋。”楚識夏低喃著說,“我就是不穿,反正你們會來哄……”

沉舟無奈地把她抱進臥房里,整個埋進了柔軟的榻上。楚識夏卻抓著他的指尖不放,明明只是一小節手指,沉舟不需要用力就能掙開。

但他心懷鬼胎,溫順地就著她的力道俯下身去。

屋子里沒點燈,清透明亮的月光灑滿了床榻,榻邊的輕紗隨風起伏。

沉舟的半張臉浸在銀色的月光里,描摹出他每一根向上翹起的睫毛、挺拔的鼻梁和一點圓潤的唇珠。

他像是神話傳說里沐浴月色降生的精魅,用美色誘惑闖入深林的人走進寒冷刺骨的水潭。

“你是十七歲的沉舟,還是二十七歲的沉舟?”楚識夏恍恍惚惚的,抬手摸著他的臉頰。

二十七歲的沉舟,被她一個吻封緘了所有疑問,義無反顧地沖出層層圍困的擁雪關去求根本不會來的援軍。

沉舟自小執拗,他回到尸山血海的擁雪關后,怎么樣了呢?云中沒了,鎮北王府沒了,他是不是自此同師父一樣,漂泊四海、無以為家?

楚識夏沒有得到回答,心痛如絞。

十七歲和二十七歲,都是你的。沉舟不明白這個問題癥結所在,他的心臟狂跳,呼吸急促。

他半條腿搭在床沿,胳膊支撐著整個身子罩在楚識夏身上。

每日清晨,玉珠都要用鮮花煉制的精油為楚識夏梳頭。此刻她長發散亂于玉枕上,絲絲縷縷的不知名花香像是云霧一般蒸騰,包裹住了沉舟,令他意亂神迷。

這個角度,沉舟可以輕而易舉地看見她散亂衣襟下露出的半截鎖骨,線條脆弱單薄,像是誘人咬一口。少女日漸婀娜的曲線隨著呼吸起伏。

沉舟無端地想起被他砸在鄧勉臉上的書冊。

紛紛揚揚灑落在素色人體上的海棠花,有一片落在女人低垂的眼睫上;從女人肘間垂落到男人小腿上的袍子,女人的足尖緊繃,腳踝上有細細的青筋迸起。

楚識夏的皮膚也是白的,卻不是畫上毫無生機的白,而是對著陽光的白玉,流淌著瑩潤的光。

一幕畫面不合時宜地閃過。

是那個雷雨夜,楚識夏踩在獸皮上的小腿,浸了一層水光,濕淋淋的,像是被野獸含在嘴里褻玩過的玉。

他這才發現自己并非沒有看進去那幾頁畫,甚至只是一眼,就記住了上面的每個細節。

沉舟感到了一股燥熱,從腹下一直竄到喉間。楚識夏的嘴唇一張一合,粉色的舌尖水光閃爍。

色之一字,是封喉利劍。

楚識夏手指拂過他的臉,捏了捏他的耳垂,一片滾燙。

猝不及防的,沉舟吻了下去。

他的手掌托在楚識夏的頸后,用力到攥出一條條紅痕。這是免她費力支起身體,也是斷絕她退縮閃躲,讓她不得不仰起頭承受這個吻。

楚識夏從小學劍,倔強不肯服輸,從骨子里就是硬的。云中人人戲稱鎮北王的妹妹是匹馴不服的胭脂烈馬,香卻扎手的野薔薇。

可這么堅硬的女孩,唇也是軟的。

像是春日枝頭尚未綻放的第一朵花苞,被沉舟一點點攻城略地、逼迫著袒露出柔弱的喉關。

水聲凌亂,呼吸聲破碎,紛亂得分不清誰是誰。

兩人的氣息交纏,滾燙的呼吸灼燒著楚識夏頸間的皮膚。楚識夏被親得喘不過氣,不住地推拒著沉舟的胸膛,卻反被他攥著手按在心口——沉舟的心跳快得驚人。

被訓練得足以無視虎狼環伺、磅礴殺機的人,卻因為一個柔軟的吻亂了心跳。

楚識夏驚恐地發現自己失卻了力氣,軟得像是一灘春水,只能憑借沉舟的臂彎勉力撐起身體。她眼中氤氳開一片潮熱的水霧,沉舟線條明晰的臉仿佛被蒙上一層柔光。

像是霧里看花,活色生香。

沉舟的手臂堅硬如鐵,死死地拘著她的腰身,不容她挪動半分。

楚識夏抓著他胸口的衣服,在這個激烈的吻的間隙小小地喘息著,眼神迷離。

沉舟輕輕地拍著她的背撫慰,摟著她的身子,讓她的耳側貼在自己的胸膛。

心跳聲轟鳴如雷,尚未平息。

楚識夏精疲力竭,困倦地垂下眼睫,沉沉睡去。

程垣甫一踏進家門,就看見堂中擺著一地鋪了紅色錦緞的禮品。往日里守在堂中等他回家的姐姐不見蹤影,燈下空無一人。程垣心臟狂跳,立刻喊了起來。

“人呢,人都在哪?”程垣扯下那些紅色錦緞,暴露出下面一層側的金銀珠鈿、精巧的擺件,流光溢彩,襯得這燈光黯淡的屋子都明亮了起來。

急匆匆趕來的侍女跪了一地,不住地發顫。

“這些東西都是怎么回事?”程垣一腳踹翻了禮盒,里頭的珍寶滾落一地,“說話,我姐姐去哪了!”

“你姐姐去享福了。”程父只披著件外袍,在嬌美續弦的攙扶下走過來,看見這一幕也不禁火冒三丈,“你大晚上的在這里發什么瘋?還不快把東西撿起來!”

“你把她賣給誰了?”程垣拎起他的領子,咬牙切齒,雙眼猩紅,“你怎么能拿她去換你的榮華富貴,她是你的女兒啊!”

“你這個逆子!”程父一巴掌甩在他臉上,痛心疾首道,“我這不還都是為了你的前程?你在羽林衛干得好好的,做什么要去和云中楚氏的丫頭廝混?不過也好,陛下信重楚氏,為父我是在給你鋪路……”

“給我鋪路?”程垣擰動脖頸,頸椎發出一串爆響,“是你自己沒本事,又想往上爬,只好給人當狗吧?你恨不得跪下來舔人家的鞋,但人家根本看不上你!”

“你!”程父抬手還要打,卻聽“噌”的一聲,程垣拔出了佩刀。

刀鋒雪亮,那個年輕貌美的續弦尖叫一聲,躲到了程父背后。

程母去世不過一年,程父就偷偷地把這個女人娶進來了,雖然不如程母貌美,卻勝在溫柔小意、百依百順。程垣一直不喜歡她,他總覺得這個女人穿的金、戴的銀都浸著他母親的血。

“你要干什么,你還想弒父不成?”程父也有些發虛,忍不住往后退。

程垣拆下一縷頭發,揮刀割斷,“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從今日起,我程垣割發以代己身,從此與你再無父子之情。”

他扔下那縷斷發,大步踏出家門。

楚識夏醉意漸淡時,被玉珠搖醒了。

臥房里青紗起伏,楚識夏衣衫齊整地躺在床上,甚至連頭發都被人欲蓋彌彰地攏到耳后,雙手交疊放在腹上——躺棺材都沒她的姿勢板正。

“大小姐,羽林衛的程垣來了。”

程垣這段時間不是跟鄧勉在賭場里蹲羽林衛,就是跟沉舟沒日沒夜地貓在群玉坊的犄角旮旯里,算羽林衛在煙花地里花了多少銀子,回家回得晚也是有的。

但窗外月明星稀,離天亮還早。

楚識夏頭腦昏沉,詫異道,“這個時辰?”

“他說他姐姐丟了。”玉珠低聲道,“要讓他進來嗎?”

楚識夏精神一振,迅速理了理自己的衣衫,“給我熬碗醒酒湯,讓他到花廳里坐著,我馬上到。”

“是。”玉珠忍不住多嘴道,“小姐,你的嘴怎么了?”

“嗯?”楚識夏抬手在唇上一抹,蹭到一道細小的傷口,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困惑道,“興許是喝多了磕到的。”

玉珠心有狐疑,她分明告訴了沉舟大小姐一個人在院子里喝酒,不許人靠近。以沉舟的身手,哪怕蒙著眼睛也不會把大小姐摔了,還摔得如此刁鉆——哪里都好好的,只有嘴破了。

玉珠被若隱若現的答案嚇得打了個寒顫,在心里不斷安慰自己,沉舟應該沒那個犯上作亂的狗膽,卻心虛得不敢多看一眼楚識夏,忙不迭地跑出去熬醒酒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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