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此去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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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天色正好，陽光明媚，暖融融的春風吹在人身上，讓人舒服得昏昏欲睡。湛云兮穿著一身妃色的百褶如意月裙，躺在美人榻上，懶洋洋地半闔著雙眸。

紫依端著一碗燕窩薏米甜湯和一碟松子百合酥進來，看到湛云兮跟只慵懶小貓樣，不覺輕笑出聲，“主子，現在天氣雖是轉暖了，但這風還是藏著幾分寒氣的，您可不能在外面睡著了。”

湛云兮沒有睜眼，只是慵懶地道：“放心吧，我就是曬曬太陽，好久沒有這么悠閑的日子了。”

紫依聞言，也是心生感慨，“是啊！沒想到轉眼距離上次那件事竟然已經有一個月了。”

“云兮好生悠閑啊！”男子清澈如水的聲音傳來。

湛云兮微微睜開眼，沖著來人奉上一個甜美的笑容，“夜哥哥，你怎么過來了？這大好的日子沒有出去走走嗎？”

君凌夜依舊是一身萬年不變的白衣，然而不得不說，這白衣卻也配極了他，平時不笑時，冷淡得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而他勾唇笑時，即使只是一個小小的弧度，也讓人如癡如醉。

此時君凌夜自然地坐到湛云兮的身邊，唇邊掀起一個細小的弧度，“這大好的時光，沒有人陪著也是無趣，再說，云兮不也沒有出去嗎？”

湛云兮一愣，然后笑道：“夜哥哥，怎么能和我這種閑散人比，我不過是憊懶，不想走動罷了，辜負了這大好的春景。”然后，湛云兮話音一轉，“難道楚琰還沒回來嗎？竟讓夜哥哥嘆息無人相陪？”

君凌夜聽她提及楚琰，眸色微深，不動聲色地試探道：“云兮倒是顧念著楚琰。”

湛云兮眉眼彎彎，“倒談不上顧念，只是夜哥哥身邊的友人我只知道楚琰一個，又正是我見過幾次面的，所以就不免多提及了幾次。”

君凌夜垂眸，遮住眼中一閃而過的失落，“原是這樣，倒是我誤會云兮了，還以為......”剩下的話沒有說完，但其中意味已是很明白了。

湛云兮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按照君凌夜的性格不應該如此冒昧，難道是因為涉及到自己好友楚琰的原因嗎？

還不待湛云兮壓下心中的怪異感，心神就被君凌夜的話給吸引走了。

“云兮，我今日前來，是跟你告別的。”

“咦，夜哥哥是要回京了嗎？”

君凌夜頷首，“嗯，之前那件事我已經上報給父皇了，父皇也已經派人各地探查，果然還發現了其它四處坤國的據點，拔除了不少釘子，現在云中郡已經安定下來，父皇也派了人來替代武剛那批人，現在只等那批人到來，我就要啟程回京了。”

湛云兮沉吟了一下，然后笑道：“這是好事啊！”

君凌夜微微瞇眸，語氣中夾雜著幾分危險，“云兮認為這是好事？”

湛云兮沒有察覺到君凌夜語氣中的異樣，自然而然地接道：“自然是好事，這云中郡雖說現在安定下來了，然而始終不及京城安全，更何況夜哥哥的身體還是要太醫院的人照看著比較好。”

君凌夜低著頭，看不清臉上的神色，聲音低沉：“好，好，如此甚好。”話音落，一甩袖，直接大步離開了。

湛云兮茫然地看著他的背影，這是生氣了？湛云兮看向旁邊的紫依，“紫依，他這是怎么了？”

紫依面色不變地回答道：“二殿下似乎是生氣了。”

“還真的生氣了？為什么？我剛才說的有哪里不對嗎？還是他不喜歡別人提他的身體狀況？”

紫依搖頭，“回主子，奴婢不知。”

“莫名其妙。”湛云兮嘟囔了一句，便重新躺下曬太陽了，不去揣測某個皇子的心緒變化，總歸是與自己無關。

這廂的君凌夜回到自己院落，眸中是壓抑的怒火。

“冥河，你看看這就是那個無情的人，我都要走了，她竟然還這么高興。”

冥河縮著身子站在一旁，沒有搭話。反正主子現在只是需要宣泄，并不需要真的有人陪他聊天。

君凌夜越想越生氣，偏偏他還不能去質問湛云兮，只能憋在肚子里，自己跟自己生悶氣。

冥河看著暴躁的主子，默默腹誹，還不是怪您自己不把身份告訴湛小姐，現在怪得了誰。不過這話，可是打死冥河，他都不敢說出來的。

就這樣，君凌夜和湛云兮兩方，一方自顧自地生氣，一方悠哉地享受著難得的悠閑生活，真是好不恣意。

京城派來的那批人終是到了。一行人出來接圣旨，君凌夜看著源源不斷的賞賜，心情有些低落，真的是又要離開了啊！

來宣旨的太監是皇上身邊的近侍，笑瞇瞇地湊到君凌夜身邊，尊敬地道：“二殿下，皇上讓您這次跟老奴一起回去，您看您還有什么沒有收拾的嗎？”

君凌夜面色冷淡，“沒有什么了，你也舟車勞頓了，先在這邊休息一晚，明天再啟程吧。”

“這......？”太監有些遲疑。

湛明軒適時上來勸道：“公公，二殿下說的沒有錯，您先在這邊休息一下，稍作整頓，明天再出發也來得及。”

“好吧，既然如此，老奴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我這就安排人帶您去休息。”

君凌夜轉身，深深地看了湛云兮一眼，在湛云兮投來疑惑的視線之前，移開了目光，回了自己院子。

湛云兮看著他的背影，滿臉疑惑，怎么感覺剛才君凌夜看自己的眼神那么奇怪呢？

君凌夜到了屋中，眸色幽深，“冥河，我明天離開，你就不用隨我一起離開了。”

冥河一聽，立馬垮下俊臉，“主子，是冥河做錯了什么嗎？”

君凌夜頗為嫌棄地瞥了他一眼，“你留在兮兒身邊，一方面保護好他，另一方面，幫我好好盯著那個叫玉崇的哦，對了，還有那個叫鄭倫文的。兮兒和他們有什么接觸，你必須全部記下來，傳到京城。”

“啊？好吧，主子。”

君凌夜看著他垂頭喪氣的樣子，危險地警告道：“若是等到兮兒回京后，出了什么閃失，哼，我就把你丟到刑堂去。”

冥河渾身一凜，打了個激靈，“是，主子。我一定‘看顧’好湛小姐。”

君凌夜這才略微滿意地點頭。

次日，君凌夜隨著京城的人離開。湛云兮送君凌夜離開后，回到自己院子，就看到冥河苦兮兮立在那的身影。

湛云兮驚奇地道：“冥河，你怎么在這？你沒有隨二殿下回京嗎？”

冥河一本正經地拱手行禮道：“咳咳，主子吩咐我留下來保護湛小姐。”

湛云兮歪頭，“楚琰？”

冥河認真地點頭，內心卻有萬頭草泥馬奔過。

湛云兮仔細地上下打量他一番，看的冥河渾身一緊，呼吸都差點亂了。

“既然這樣，你就留下來吧！”說完，便直接進屋了。

冥河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氣，抹了抹頭上并不存在的虛汗，隱到暗處，保護湛云兮。

時間如流沙，從指縫間悄悄溜走，轉眼兩年便過去了。湛云兮也已經十三歲了，正處于少女最美好的豆蔻年華。湛云兮也出落得更加妍麗動人，長發如瀑，眉目如畫，櫻色的薄唇總是微微上揚，然而清亮的眼底卻總是帶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原本湛云兮身上清冷的氣質因為年齡太小，再加上她故意賣乖而沒有凸現出來，到了這個時候，終是開始初現風華。

湛云兮的容顏無意是絕美的，然而第一次見到她的人，最先注意的卻是少女眉眼間的清冷沉靜，然后才是她的容貌。湛云兮就像是從水墨畫中走出的畫中仙，美的朦朧。

林挽歌滿意而欣慰地看著出落得這樣出色的女款步而來。

湛云兮走進了，微微福禮，柔聲喚道：“娘。”

林挽歌笑著牽過她，順了順她的鬢發，“我們家的囡囡不知不覺竟出落得這般水靈了，就不知以后會便宜誰家的臭小子了。”說到最后，帶著濃濃的不舍和醋味。

湛云兮眉眼帶著幾分縱容無奈，“娘，我還小呢，再說，若娘不愿意，我不嫁就是了。”

林挽歌立刻急起來，“那可不行，我家兮兒這么好，我一定要幫兮兒挑個最好的夫婿。”

母女兩相視一笑，盡管兩人其實心中都清楚，湛云兮的婚事很有可能被捏在皇家手中，然而所有人都默契地沒有提及這個話題，甚至林挽歌這么多年也一直在為湛云兮積攢嫁妝。這些，湛云兮一直都是知曉的，將這些都默默記在心里了。

“娘，這段時間，沒有事情，我想去明心谷看看暮暮，暮暮今年也已經九歲了吧！”

林挽歌眉宇間也染上濃郁的思念，“去看看也好，兩年都沒有回家了，現在也該是個大孩子了吧！你準備什么時候出發？”

“后日出發吧，總歸還是要收拾一下的，這次過去，我準備在那邊住上幾日，跟越叔商量些東西。”

林挽歌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你這孩子，都是大姑娘了，還這么沒大沒小。”

湛云兮難得的帶了幾分小女兒家的任性嬌憨，“娘，越叔都沒介意。”

“好了，好了，我也說不住你，東西好好收拾，帶齊全了。”

“知道了，娘，你就放心吧！”：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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