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人性泯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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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崇拿了一盞油燈，領著湛云兮向地窖走去。剛走到地窖那邊，就聽到細細的嗚咽聲，若是夜深人靜，只有一個人在這種情況下，估計會驚嚇過度。然而湛云兮和玉崇又怎么會是一般人呢？兩人相視一眼，湛云兮微微頷首，玉崇上前一步，打開地窖門。

門甫一打開，嗚咽聲更加清晰了一些。而且似乎是被地窖門打開的聲音嚇到了，還夾雜了一些驚恐的尖叫聲。

玉崇率先向下走去，然后回身扶著湛云兮向下面走去。隨著越來越接近地窖底部，一股怪味也鋪面而來。那味道中有濃濃的血腥味，有飯菜的餿臭味，還有排泄物的味道。里面的人似乎是被腳步聲驚到了，嗚咽聲都消失了，隨之響起的鎖鏈聲，然后整個地窖陡然安靜下來，只剩下淺淺的呼吸聲。

玉崇和湛云兮對視一眼，然后一前一后向前面走去。向前走了幾步，一幅令人不忍直視的畫面映入兩人眼簾。

玉崇身上寒氣和殺氣四溢，湛云兮撇開臉，低聲咒罵道：“禽獸，畜生不如的東西。”

油燈的光雖不算特別明亮，但湛云兮和玉崇還是把眼前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一個身形消瘦的女子腳踝和手腕處綁著鐵鏈，滿身的傷痕，只有一張瘦得脫形的臉還算完好，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破爛爛，早已看不出質地和款式了。一雙因為臉小而顯得格外大的眼睛滿含驚恐地盯著他們。臉色因為常年不見陽光而顯得格外蒼白，蜷縮在臟污中。

湛云兮嘆了一口氣，放柔了臉上的神情，聲音溫軟地道：“別害怕，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是來救你的。”邊說邊上前走了幾步。

原本所在角落的女子卻突然驚慌地大聲尖叫，不斷揮舞雙手，“走開，走開。”

湛云兮只能無奈地停下腳步，“好，好，我不靠近你，你別怕。”

女子見湛云兮一直沒有上前，才安靜了幾分，卻還是警惕驚惶地盯著他們。

湛云兮等到女子鎮定下來，才在原地，慢慢蹲下身子，視線跟女子平齊，目光溫和，臉上的暖笑似能融化寒冰。

“我叫湛云兮，他是玉崇，你叫什么？”

女子沒有任何反應。

湛云兮也不在意，繼續含笑道：“你不用怕，我們不是壞人，壞人已經被我們抓起來了，我們是官府的人，現在是來救你的，我不過去，你自己過來好不好？”

說完，湛云兮就伸出自己白皙的小手，等著女子過來。

女子一開始還是緊緊盯著他們，沒有半分反應。湛云兮沒有收回手，只是微笑著注視著她。

女子終于向湛云兮挪了一步，然后又停下來，眼睛緊緊盯著湛云兮。湛云兮只是微笑，沒有任何動作，僅僅維持著伸手的動作。

女子又往前挪了一下，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女子終于到了湛云兮面前，將自己瘦的只剩下骨頭的手輕輕搭在了湛云兮的手上，只是搭得力道十分輕，仿佛一受驚就會逃跑的小動物。

湛云兮一邊看著她，一邊慢慢收緊，將她的手握緊。

湛云兮試探道：“我們幫你把鐵鏈砍斷，你不要怕，好不好？”

女子畏縮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點點頭。

玉崇上前，準備幫她砍斷鐵鏈，女子害怕地朝湛云兮又挨近了一些。

湛云兮伸出手，安撫性地輕輕拍著她的背部。

玉崇快速地將鐵鏈砍斷。

“好了，你可以自由活動了。”

湛云兮向玉崇使了個眼色。玉崇頷首，上前，準備將女子抱起，卻沒想到遭到女子劇烈的反抗。

湛云兮只得上前安撫住她，讓玉崇退后。

“你身體太虛弱了，讓玉崇把你抱上去，好不好？”

女子快速地搖頭，滿眼淚花。

湛云兮看她情緒激動，沒有辦法只得道：“那我扶你上去，好不好？”

女子不說話，但是也沒有情緒激動地反對。

湛云兮扶著女子，一步一步向地窖外面走去。玉崇跟在她們后面，防止出什么意外。女子跟著湛云兮，時不時警惕地瞟一眼玉崇。湛云兮將這一細節收入眼中。

三人終于出來了，“玉崇，你去替代紫依，讓紫依過來一趟。”

玉崇沉默地離開。不一會兒，紫依便匆匆趕來。

“主子，這是？”

湛云兮言簡意賅地道：“被關在地窖里的，你把她帶到另一個房間休息一下。”

湛云兮溫柔地對女子道：“讓她帶你去休息，好嗎？”

女子看了紫依一眼，然后默不作聲。

湛云兮看她沒有劇烈反抗，便知道她同意了。

湛云兮將女子交給紫依，然后轉身回到剛才那個房間，身上的威嚴氣勢瞬間傾瀉而出。

湛云兮目光如冰，看著被綁在一起的男子。

“你們為什么將那個女子關在地窖里？這個村子里為什么沒有老人和小孩？”

那些男子面色麻木，不聲不語。湛云兮胸中的怒火更甚，冷哼了一下。

“你們以為這樣就行了嗎？哼。”

湛云兮看那些男子一直低著頭，不說話，心中的郁氣無法抒發。

“玉崇，你和紫依去別的屋子里面看一看。”

玉崇立即領會到湛云兮的意思，一點頭，“那主子你小心。”

“嗯，如果......，就讓紫依去接觸。”

湛云兮坐在桌旁，沉默不語，手指輕敲桌面，“咚咚”，沉悶的敲擊聲似敲在人心上，等著玉崇和紫依回來。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玉崇回來了，身上的寒氣比剛才出去更甚。

“主子。”聲音中壓抑著濃濃的怒氣。

湛云兮心中“咯噠”一下，知道自己預想的事情估計成真了，閉了閉眸，再睜開，聲音有些艱澀：“事情如何？”

“還找到五個女子，跟剛才那個女子一樣。”

湛云兮抿緊了唇，唇線僵成一條直線。

“主子，我們該怎么辦？”

“今晚先休息一下，等之后漓竹他們找過來，再把他們帶回去。”

次日一早，湛云兮起來，就看到站在院中，跟玉崇交談的冥河。

“湛小姐。”冥河驚喜地喊道，眼中帶著莫大的慶幸和驚喜。

湛云兮頷首示意。

“暖煙回去通知漓竹他們了。”

“嗯，看來我們今天還要在這邊停留一段時間。”

冥河猶豫了一下，然后開口道：“湛小姐，事情我聽玉崇說了，要不要我去試試？”

“嗯？你可以？”湛云兮疑惑地看著他。

冥河尷尬了一下，然后正色道：“可以的，湛小姐，不如讓我試試。”

“好，既然如此，你就去試試吧！聲音小點。”

湛云兮去到紫依那邊，六個骨瘦如柴的女子將各占據房間的一角，蜷縮著身子，大眼睛里滿是茫然恐慌。

湛云兮問道：“她們的情況怎么樣？”

紫依搖搖頭，嘆了一口氣，“，常年不見陽光，吃不飽，被鞭打，甚至......”紫依咬了咬唇，不知道該怎么說出口。

“甚至多人有過小產的經歷，沒有經過好好調養，身子已經虧空得差不多了，如果我們不來，估計剩下的時日不多了。”

湛云兮三人一時間都沉默下來，氣氛僵硬。

湛云兮看著這些女子，不知道應該說什么。

“主子，這些女子，我們之后要怎么安排？”

湛云兮嘆息良久，才道：“誒，這些人能查出來歷的就送回，不能查出的，就帶回府吧！我們還不少這六個人的口糧。”

突然，冥河推門進來了，身上裹挾著濃重的血腥氣和殺氣。

湛云兮不適地蹙起秀眉，玉崇直接將冥河攔在了門口。

冥河先是一愣，然后才發現不妥，停下了腳步，拱手道：“湛小姐，盤問出來了。”

“哦，這么快？沒想到你在這方面本事不小啊！”

冥河撓了撓頭，“湛小姐過獎了。”

“說說吧，問出什么了。”

冥河肅整了臉色，“這個村子原本有二十戶人家，有一條小路可以通往外面，后來突然發生了一次山崩，將那條小路堵死了，然后村子里開始混亂。一開始是為了爭奪山中的食物，打架斗毆屢見不鮮，就這樣，村子里的人數在快速減少。后來，”

冥河的面色更加難看，聲音中壓抑著濃重的怒氣，“后來，大雪封山，沒有吃的時候，他們將那些老人還有孩子分尸煮食了。”

湛云兮三人臉色也難看起來，他們預料到事情的真相會有些殘酷，卻沒想到竟然如此讓人絕望。

湛云兮開口道：“那這些女子是怎么回事？”

“這些女子有幾個是原本村子里遺留的人，還有兩個也是從懸崖上掉下來，幸免于難的，只是可惜卻又進了另一個火坑。”

“他們為什么不想辦法出去？難道除了那條小路，沒有其他可以出去的辦法了嗎？”

湛云兮低低地道：“習慣真的是一個可怕的東西啊！”

四人嘆息，卻不能說什么。

“主子，你們在里面嗎？”

外面傳來暖煙他們的聲音。

“我們在里面。”

暖煙等人快速地進來，見到湛云兮完好無損地站在那里，都激動得熱淚盈眶。

“主子，這些是？”

“誒，我們回去再說吧！”：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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