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去與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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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朝后，宣湛明軒回京的旨意就下來了。而且讓所有人都十分吃驚的是君皇竟然派了三皇子親自帶著圣旨去云中郡。官場里哪個都不是簡單人物，自然看出君皇這是要重用湛明軒的意思，都感嘆這湛明軒要一步登天了。

與此同時，只有湛家大爺臉色有些難看。不少人都看著他的笑話，當初迫不及待分家甩開的麻煩，人家現在飛黃騰達了，都奚落湛明厚的有眼無珠。

君皇看著坐在下方，即使面色蒼白，也掩不住天人之姿的君凌夜，眼神幽深中帶著濃濃的追憶與眷念，似在通過他看到了什么人。

君凌夜抬眸，喚了一聲:“父皇。”

君皇回過神來，不動聲色地問道:“你要跟老三一起去為什么你的身體可根本禁不起折騰。”

聽到君皇提及自己的身體情況，君凌夜沒有半分不甘難堪，面色從容鎮定，“之前云中郡私礦那件事不就是我去的嗎？”

君皇無奈地笑了笑，這孩子啊，真是的，想聽到他一句實話都難。君皇調侃道:“我還以為你是舍不得湛家那個小姑娘呢？”

君皇以為君凌夜會否認或是轉移話題，卻沒想到君凌夜竟然直接點頭承認了，“是啊，我已經好幾年沒有見過她了，甚是想念，不知父皇可否全了兒臣這一番心意。”

君皇驚詫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哈哈大笑起來，“沒想到你也有這一天啊，我現在倒是很好奇湛家那個小姑娘現在長成什么樣了。既然你都開口了，那朕就準了。”

君凌夜似乎早預料到這種情況，態度敷衍地道：“多謝父皇。”

君皇卻沒有半分惱怒的神情，若是有細心的人，就會發現君皇跟君凌夜講話用的自稱一直都是“我”，而不是“朕”。一定程度上，這也說明了君皇對君凌夜的偏愛。

云中郡郡守府，“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現有云中郡郡守湛明軒政績卓越，治理賢明，授予正一品首輔之職，即日回京。另賞黃金百兩，白銀千兩，翡翠綠顏鐲，白玉蓮花鐲，涵毓玲瓏鐲各一只，流煙云影簪、琉璃星蝶簪各一支，紅寶石金絲點翠頭面一套，云綾錦五匹，軟煙羅五匹，古香緞五匹，金縷挑花緙絲三匹，頃此。”

“臣接旨，謝主隆恩，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湛明軒領著一家人站起來，旁邊等著的君凌辰立即上前，恭賀道：“恭喜湛大人了，苦盡甘來啊！”

湛明軒溫和地笑了笑，“多謝三殿下吉言。”

站在君凌辰后面的君凌夜眼中看到君凌辰急急上前的樣子，眼中閃過冷嘲和不屑。

君凌辰眼睛雖是看著湛明軒，其實余光卻一直掃著湛云兮，眼中劃過驚艷。君凌夜瞇了瞇眸，冷哼一聲，上前一步，剛好擋住了君凌辰看湛云兮的視線。

湛云兮感到面前突然落下一片暗影，抬起頭來，看到是君凌夜，勾唇笑道：“二殿下，不知近來可還安好？”

君凌夜雖是對她喚自己為“二殿下”這樣生疏的稱呼感到不滿，但也知道現在不比以往，不能隨意任性，抿了抿唇道：“尚可，不知云兮過得可好？”

湛云兮莞爾道：“自然是好的。”

君凌辰不甘心就這么被忽視，眼中冒著怒火道：“二哥這是跟湛小姐說什么呢？這么高興。”

君凌夜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很高興？”

“你！”君凌辰被噎了一下，面色難看。

湛明軒不動聲色地出來打圓場，“二殿下，三殿下，你們的院落已經備好，你們遠道而來，想必舟車勞頓，先去休息休息吧！”

君凌辰這才勉強緩和了臉色，“湛大人客氣了，還請湛大人盡快收拾，盡早啟程復命。”說完，也不看君凌夜，直接一甩袖子離開了。

湛云兮向湛明軒和君凌夜微微一福身子，“爹，我先告退了。”

湛明軒點點頭。

君凌夜看著湛云兮毫不留戀離開的背影，帶著幾分火氣還帶著幾分委屈，“湛大人，我的院子還是之前的落英院嗎？”

“是的。”

“嗯。”君凌夜也直接走了。

等到他們都離去之后，林挽歌才面帶憂色的走到湛明軒身邊，“軒哥，這二殿下對我們囡囡，是不是......”

湛明軒嘆了一口氣。

林挽歌有些遲疑，“這二殿下樣貌性情都沒得挑，只是這身體是不是也太弱了一點，這樣怎么護住囡囡啊？”

湛明軒寬慰道：“你也不要太過憂心，現在八字還沒有一撇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軒哥，你可派人去通知暮兒了？”

“之前就已經派了，大概明天云暮就會回來了。”

湛云兮回到自己院子，吩咐道：“紫依，你去將漓竹她們都叫過來，順便將殷離，還有謝錚、蕭沐都叫過來吧！”

“是，主子。”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所有人都到齊了，這次所有人都顯得異常沉默，他們也大概知道這次來是為了什么事。

湛云兮的目光從所有人沉默的臉上掃過，唇角上揚，開口道:“眨眼間，我們這些人都已經相處這么久了，就連最后加入的殷離你們，也已經相處了五年的時光，然而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我們終是要離別了。”

所有人都低著頭沉默不語。

湛云兮頓了頓，繼續道：“我們先說，蕭沐和謝錚你們吧！當初我們的交易就是用五年的效命時光來換手刃仇人，現在你們的仇已報，五年的時間也過去了，你們從今后起就自由了。”

蕭沐和謝錚對視一眼，眼中沒有該有的欣喜。

蕭沐有些艱澀地開口：“小姐，這五年來，我們跟著湛大人學習了很多，也見過了不少事，我們的眼界已經超越了原本的土匪之時，更何況小姐還給了我們報仇雪恨的機會，這一切都要感謝小姐。所以我們有個不情之請，可否讓我們繼續為小姐效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湛云兮看著他們，眼眶微熱，抿了抿唇道：“其實你們不必如此，難道以后做個小本生意活得富足又安閑不好嗎？何必跟著我們勞心勞力。”

蕭沐和謝錚只是抱拳，恭敬地道：“小姐，我們已經過慣了現在的生活，不想回到普通百姓的生活。”

湛云兮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讓他們留下也沒有說不讓他們留下。

蕭沐和謝錚有些喪氣地坐回到位置上，笑容都帶了牽強的味道。

湛云兮看著紫依她們四人，幾次張口，卻沒能說出口。湛云兮闔了闔眸，咬牙開口道：“流蘇、暖煙你們留在這里，紫依和漓竹跟我回京。”

四人一時之間都紅了眼眶。

“這邊的百奇莊和凌妍閣都需要有人打理，這是我們的后路，必須保證，所以，是我太自私了，對不起你們。”

流蘇和暖煙雖然一時之間還難以接受，卻也知道這是迫不得已的事，更何況這是主子的退路，她們一定要幫主子守好。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熊熊燃燒的決心，齊聲道：“主子，放心吧，我們一定幫您守好這里，讓您沒有后顧之憂。”

湛云兮勾唇，心中充滿了暖意。

湛云兮將目光移到殷離身上。殷離起身，笑著道：“主子，不用想，我肯定是要留下的吧，畢竟光憑她們兩個可有些不夠啊，畢竟某個人可是沒什么腦子。”說著，余光瞥向旁邊的流蘇。

流蘇聞言，立馬炸了起來，“殷離，你這個混蛋，你說什么，以為自己有點腦子就天下第一了嗎，信不信我把你打得滿地找牙。”

殷離難得沒有毒舌地反擊，只是含笑看著湛云兮，等待她的回答。

湛云兮戲謔地看了看他和流蘇，又看了看他緊握著扇子的手，眼看手越握越緊，終于大發慈悲放過他，“好了，你留下，協助流蘇和暖煙他們。”

殷離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終于松了一口氣。

而旁邊的蕭沐和謝錚臉色更加灰敗。

湛云兮嘆息道：“好了，蕭沐、謝錚，你們就跟著殷離，聽他的指揮辦事吧！”

蕭沐和謝錚雙眼放光，激動地道：“是，小姐，我們一定完成使命。”

湛云兮看著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感慨萬千。站在湛云兮身后的玉崇看著他們，唇角也輕輕掀起了一個弧度，真好啊！

次日中午，湛云兮正在吩咐暖煙，她們走之后的事情，就聽到門口傳來一個清亮的少年音，“姐姐。”

湛云兮立馬回過頭，看向門口，就看到一個半大少年逆光站在那里。精致中帶著幾分英氣的面容與自己至少有五分相似，眼中是熟悉的依賴和雀躍。湛云兮站起身來，張開雙手，莞爾道：“暮暮，歡迎回家。”

湛云暮立馬像小鳥一樣撲進湛云兮懷中，“姐姐，我好想你呀！”

湛云兮揉著他的頭，“姐姐也很想你呀，回來有沒有拜見過爹娘？”

“已經拜見過了。”

“有和越叔好好道別嗎？”

“嗯。”湛云暮點頭。

湛云兮笑了，“暮暮，我們要回京城了。”

“我知道了，姐姐。”

“暮暮，你怕嗎？”

湛云暮經過越陵風的悉心教導，自然知道這是什么意思，退出湛云兮的懷抱，搖頭認真地道：“我不怕，我會保護好姐姐和爹娘的。”

湛云兮溫柔地笑了。

湛云暮回來后，湛云兮一家也正式啟程回京了。：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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