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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來你可能不信-354章 少年一劍,墨池掛空
更新時間:2026-06-02  作者: 何時秋風悲畫扇   本書關鍵詞: 歷史 | 穿越 | 歷史穿越 | 何時秋風悲畫扇 |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 何時秋風悲畫扇 |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正文如下: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_354章少年一劍,墨池掛空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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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涼天下三十三劍客圖,無人不知高居榜首的是一位異人。

曾自稱大唐李青蓮。

最初驚艷天下走入世人眼簾的是觀漁城一劍掛天河,其后帶著陳郡謝晚溪游學天下,劍仙不作詩,弟子謝晚溪之詩《俠客行》已才冠天下。

建康鐘山文會,大儒黃裳高聲而歌《將進酒》,再次席卷天下文壇。

大唐李青蓮,縱然是在大涼天下,如今亦是詩仙劍仙。

但李汝魚是誰?

天下人知道李汝魚的人不比知道夫子的少。

江秋州深山里扇面村一少年,起于寒涼,卻因雷劈不死走入朝堂中樞,先是在江秋州殺知州徐繼業,其后在觀漁城不顯山露水的戰趙颯,又在臨安夕照山大戰岳平川,最后一劍破城樓殺趙驪。

風光一時無雙中,又北上開封,配合君子旗一千鐵騎南下,演繹了一出軍伍神話,最后更是在開封戰岳單,殺寧浣。

這樣的李汝魚,早已被天下人熟稔。

但李汝魚劍道究竟有多高,無人知,世間習武者,大多有個毛病:天老爺第一我第二。

史阿作為一個功成名就,又是天子劍師,更有此想。

在他眼里,拋開岳單和岳平川以及隋天寶,世間若只論劍道,夫子第一,那么先賢蟲達當居第二,第三則是自己的恩師王越。

再保守一點,自己屈居第五絕對不難。

恩師王越和自己,因為王琨隱藏之功,不曾被北鎮撫司偵緝得知,當然更沒有懸名三十三劍客圖,但史阿有底氣,三十三劍客圖上,除了夫子和岳單,恩師皆可勝之。

自己亦可戰之。

李汝魚,一個經歷過如此多戰績的人,竟然只是懸名三十三劍客圖最末一名,只怕那些風光戰績都是吹噓出來的,畢竟女帝需要這樣一柄劍來震懾異人。

所以,老子是天子劍師史阿,你李汝魚是誰?

感受著史阿來得莫名其妙的高傲,李汝魚反而淡然而鎮定,抬頭看了看天,并無驚雷甚至于悶雷出現,顯然那妖道左慈已經出手。

否則這兩位異人報出姓名,就該有驚雷落下才是。

笑了笑,對老者回禮,“大涼李汝魚。”

阿牧猶豫了下,還是回禮,“阿牧。”

從始至終,兩人都忽略了更為銳氣的史阿,在他倆看來,史阿此舉不啻于跳梁小丑,反而更有禮儀的王越,讓兩人打心里感到一股無以言形的壓力。

虎賁王越,絕對不輸青衫秀才。

而且是實力屢屢攀升的青衫秀才,只怕就是對上夫子,也有一戰之力。

史阿大怒,欲拔劍。

卻見恩師伸手摁住自己,一臉平和的對阿牧道:“姑娘當年大義,我等深表欽佩,然而造化弄人,如今天下局勢不是你我可以左右,若姑娘愿意留在開封,王越之劍今日可留鞘不拔。”

阿牧愣了下,看了一眼李汝魚,然后絕然搖頭。

王越嘆了口氣。

只能拔劍!

自己作為虎賁將軍,劍道雖然高超,但畢生夢想依然是馳騁疆場,相公王琨說過,只要殺了李汝魚和阿牧歸去開封,今后的南北大戰,自己可入軍伍領兵。

王越從來不覺得南北大戰開封就必敗。

誠然,大涼盛世數十年,女帝經營十數年,怎么看開封都沒有勝算。

然而天下的刀劍殺出來的,不是拿著一張江山社稷圖分析出來的。

王越最為佩服之人,不是孟德公,二是大耳皇叔,當年皇叔以何起家,區區彈丸之地而已,而又有誰曾想到皇叔能過以寸土之地,三分了天下?

只要能率千軍萬馬馳騁沙場,王越便愿意付出所有。

這是一個將軍的夙愿。

百戰沙場裹尸還。

而且,王越很想有一日,率領著自己的大軍,去會一會那個一千鐵騎南下攪爛了整個北方的君子旗。

千軍萬馬避白袍?

我王越不避!

但要想得到兵權,就得為相公王琨殺人。

王越嘆氣,欲拔劍。

長劍未出鞘,便已光寒四方,更有凜冽劍氣沖霄起——本是劍道高手的王越,在這片天下隨著李汝魚的多次雷劈不死,劍道節節拔高,如今的劍道,就連他自己都感覺匪夷所思。

李汝魚也拔劍。

不料史阿搶了一步,攔在李汝魚面前,“你的對手是我!”

阿牧的劍道很高,這一點毋庸置疑,王琨得到的線報,阿牧的劍道不輸女帝陛下的青衫秀才,但史阿認為自己可以戰阿牧。

可相對于有可能是捧心西子的阿牧,史阿更愿意殺了李汝魚。

因為不服。

我史阿以劍道成為帝師,而你李汝魚憑什么成為女帝之劍,趙愭之師?

王越退了幾步。

并不是心軟,而是對弟子史阿的信心,自己的劍道節節拔高,史阿亦是如此,今日自己兩師徒,早已今非昔比。

李汝魚拔劍。

心中毫無其他情緒,只是理所當然的想到了兩句話,一句是曾經在開封城外和岳單一戰時脫口而出的殺以殺止則善,另外一句話么,則是扇面村老人告訴自己的俗語。

殺人者人恒殺之。

史阿知道李汝魚必死無疑,但此刻還想說幾句,高傲的冷聲道:“就算你是女帝之劍,就算你是趙愭之師,又怎樣?”

頓了一下,“今日還是得死在我劍下。”

李汝魚哦了一聲,“哪來的自信?”

史阿哈哈大笑,振劍,劍吟如龍吟,狂肆高聲,“我曾有劍癡虎,斬首無數。”

出劍。

一劍既出,便生犀利劍意。

很繁冗的一劍,也是很絢麗的一劍,一劍刺出,卻仿佛刺出了萬千劍,萬千劍光,如一道絢麗的牡丹炸裂在身前。

劍光如繁花,誰也不知道史阿這一劍會從哪個地方刺出,又會刺中李汝魚身上何處。

不知道劍從何來,便不知道如何躲避。

阿牧蹙眉,大感頭疼,難怪這個叫史阿的人如此囂張,劍道修為確實可怕,這一劍就算是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迎接。

王越卻在嘆氣。

從自己教導史阿劍術,就發現他執著于劍術,而不是劍本身,要知道再繁冗再絢麗的劍法,終究需要歸根到一個字:殺。

而作為沙場將軍,王越太明白一個道理:大道至簡。

所以當年那些游俠兒劍客,行走江湖綠林貌似很厲害,一旦到了沙場上,再強大的劍客,也會被士卒圍殺。

因為士卒知道一個道理:用最簡單最致命的方式殺掉敵人。

史阿同樣作為將軍,卻一直沒能明白這一點,這也是他的局限性,畢竟他能在那一世博得將軍之名,終究是靠自己傳授給他的劍術而得天子青睞。

所以,這一世他依然追求劍法的絢麗和復雜,但也不能說史阿就錯了,當有一天,他的劍法能從絢麗復雜中脫胎而出,只怕便是手中有劍心中無劍的劍仙之姿,極可能超過自己。

但下一刻,當李汝魚出劍時,王越就忍不住暗贊了一聲。

面對史阿那絢麗復雜又神鬼莫測的劍,李汝魚也無法看出這一劍會從何處刺來,又會刺向自己哪里,根本無從閃避。

但李汝魚明白一個道理。

無論這一劍從哪里刺過來,他終究是要刺向自己的要害之處。

無從閃避,那何須閃避?

李汝魚出劍,夫子教導的最簡單的劈劍,干凈利落又簡單異常的一劍,對著那一朵劍光綻放如牡丹的劍花當頭劈下。

你可以刺中我,但我的劍也會劈中你。

很簡單,卻很實用。

所謂大道至簡,直到手中長劍劈開了那朵劍花,和史阿的劍相交時,李汝魚對這個道理理解得越發透徹:夫子的劈劍和老鐵的拔刀術,皆是此理。

只不過夫子的劈劍高,高到可以一劍掛天河。

而老鐵的拔刀術快,快到看不見刀卻能生出漫天刀光。

鏘的一聲。

長劍相交,磅礴大力涌來,李汝魚竟然噔噔噔被震退數步,史阿卻穩如山岳,身影沒有一絲動搖,只是眼神驚詫。

他想不到,自己如此精妙的一劍,竟然會被李汝魚劈中。

連阿牧也沒看明白,李汝魚這一劍為何就能從萬千劍光中劈中史阿的劍,唯有王越發現了其中的精妙,李汝魚的劈劍看似簡單,實則有種一夫當關之勢。

無論史阿的劍術何等精妙,欲殺李汝魚,必須先破了那劈落的一劍。

李汝魚信心大增。

雖然自己被震退,但史阿的劍并不恐怖,何況,自己還有后手,氣定神閑冷眼看了一眼史阿,“我道天子劍師何等神異,不過爾爾。”

史阿怒極反笑,“很好。”

生死相搏,沒有什么我出一劍,發現無功,于是又拿出一個稍微高級點的招數,你接不了后又拿出更高級一點的后手,然后我再提高自己,然后誰最后一個出絕招誰就勝的狗血套路。

史阿全力出劍。

剎那之間,小鎮鎮尾的小橋畔,倏然間陰風怒號。

狂風驟起里,史阿的身影消失了。

無數道風狂卷,卻詭異的在四周席卷,然后同時卷向風眼里的李汝魚,狂風里,所有人都聽見了天風松濤的聲音,有如大浪拍案——這就是史阿的劍。

極其絢麗。

史阿的身影快到肉眼幾乎看不見,在李汝魚身遭旋轉,激蕩起狂風,形成一個風眼將李汝魚籠罩在其中。

看不見史阿,也看不見劍。

但風就是劍。

無數狂風席卷向李汝魚,沒有先后,史阿出了一劍,也出了無數劍。

每一劍都是一道風。

劍有跡可循,但風沒有。

沒有痕跡的風劍,如何破?

這一劍,史阿出劍后,就連阿牧都嘆為觀止。

這一劍,已經不輸寧浣當年在吳國皇宮前的一劍破兩千甲,甚至比青衫秀才的十里一劍還有高上一籌。

王越也欣慰的笑了。

果然,自己沒有武斷弟子史阿追尋劍術的絢麗繁冗是正確的,這一劍的劍術,依然超越了劍術本身,如果史阿能從這無數的風劍里化出一劍來。

那就是劍術的極致。

那化繁為簡的一劍,將可比擬觀漁城那位夫子的大河之劍。

旋即暗暗惋惜,只怕史阿今日的劍道領悟,還不能做到化繁為簡,以萬千劍為鋪墊醞釀出那石破天驚的一劍來。

若是醞釀出了,三十三劍客圖,史阿當居前三。

史阿確實醞釀不出那一劍。

但完全風劍,殺一個李汝魚足矣,世間絕對沒有人能破開風,更沒有人能在無盡的狂風里保證自己不被哪怕一縷風沾身。

一旦被一縷風沾身,便是劍光破體之時。

身在風劍風眼里的李汝魚知道這個道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能破開這無數狂風之間,下一刻便是史阿的劍貫穿自己肉身。

李汝魚深呼吸一口氣。

輕輕說了句:有請先生。

破史阿的風劍,不需那位披甲將軍白起,青山的讀書人先生即可。

下一刻,在他身后出現了一座虛影大山,山上有位負手青衫讀書人,俯視人間。

只有李汝魚看得見。

從始至終,他都不知道這位青衫讀書人的名字,只知道這應該是位書道圣人,此刻,這位青衫讀書人說話了,說了一個字:力!

說了一個力字的青衫讀書人,虛握如握筆,墨色流淌,有字懸掛了山巔天穹。

李汝魚有所感。

手中長劍亦流淌出墨氣,盯著無跡可循的風劍,力貫右手,用盡全身力氣,身影猛然高高躍起,這一刻的李汝魚,稍微有些觀漁城夫子的神遂。

身在半空的李汝魚,面對席卷而來的風劍,云淡風輕的一劍劈落。

這一刻,李汝魚想的不是山巔讀書人說的那個字,腦海里出現的是觀漁城時,夫子一劍掛天河。

劍光閃耀,如月光流溢。

剎那之間,所有人眼前恍然生出一種錯覺。

身在半空的李汝魚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神仙,他站在半空里,手中握的也不是劍。

而是一座水池!

一座黑色的水池!

墨池!

一座不大的墨池,一座橫掛在天空的墨池,池水蕩漾,流淌著無窮的瀟灑之意。

阿牧眼睛一亮,眸子里光彩熠熠。

好帥的李汝魚!

王越震驚莫名,這……這是觀漁城夫子的一劍掛天河!

當然,這并沒有達到夫子那種境界,夫子在觀漁城的一劍掛天河,是真的從天穹上垂落下一條大河,卷碎一切。

李汝魚這一劍,僅是掛了一座黑色墨池而已!

然而一座黑色墨池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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