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換個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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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黛晚上還要輸液，戴穎在這邊陪著，外公外婆就先回去了。

但戴穎完全睡不著。

尤其是前半夜這間病房又住進來一個病人，病人、醫生、護士、家屬，全窩進來，吵吵鬧鬧好一會兒的。

好不容易安靜下來，戚黛又忽然開始咳嗽了起來，她原本嗓子就啞得不行了，戚黛擔心她明天早上起來都說不出話，于是又跑到醫護站給拿了一瓶止咳糖漿喂給她。

戚黛睡得迷迷糊糊的，聽到戴穎再跟旁邊人說不好意思，小孩生病咳嗽，影響到他們睡眠多擔待之類的，心里堵成一片。

再想要咳嗽的時候戚黛就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偷偷咳嗽，怕被戴穎知道她是故意的，還翻了個身背對著戴穎，在悄悄拉了個被角放在嘴邊，要想咳嗽的時候就捂住嘴巴。

直到天際破曉，隔壁床的人醒來活動，戚黛才放心的睡了過去。

而戴穎則是真真實實的沒有睡著。

隔壁床起來的時候，她也收拾臨時的睡具起床。

洗漱完去給戚黛測體溫的時候看到想咳嗽的戚黛反射性的把被子捂到嘴巴上，聲音悶悶的。

戴穎的心里軟成一片。

昨天隔壁床的病人打鼾，她沒怎么聽到戚黛咳嗽，還以為那瓶糖漿藥效好，結果……

她的黛黛怎么就這么會讓招人疼呢？

這時段林最后的那句話又回想在她腦海里。

“……希望戚媽媽在做什么決定之前多考慮一點，畢竟徐遠山也才是半大的孩子。”

是的，徐遠山也才戚黛那么大，只要一想到如果他發生的這些事情都發生在戚黛身上的話……

戴穎搖頭，不敢想也不能想，她不忍心讓她的孩子遭遇這些事。

可另外一件事她卻不得不想。

戚黛和徐遠山還那么小，如果她真把事情攤開來跟他們說，讓他們分手或者減少往來，或許戚黛還好說，徐遠山……徐遠山可能沒法接受。

從小沒有父母的疼愛，長大一點又被親人給遺棄，她甚至不知道徐遠山怎么長大的。

在孤兒院睡得怎么樣？吃得飽嗎？現在的學費生活費又是哪兒來的？

問題太多根本無從考究。

戴明過來的也早，順便還給戴穎帶了早飯，但她根本吃不下。

戚黛近一個月不是受傷就是生病，還可能早戀，對象或許是徐遠山，一個沒人疼，沒人愛的小可憐。

這些事都不是什么要緊的事，但合在一起就很重要了。

“姐，出來一下。”戴明看戚黛睡得正好，跟戴穎示意了下門外。

戴穎沒問什么，掖了掖戚黛的被子，跟著出去了。

清晨的醫院走廊上依舊時不時有人，兩人一直走到無人的盡頭。

窗戶外霧蒙蒙一片，讓人看不真切。

戴明一開口就問：“黛黛的病沒什么事吧？”

戴穎說沒事，“好在昨天昏迷發現得早，及時送了醫院，沒什么后遺癥，醫生說今天下午如果沒有再發燒的話就可以出院了。”

戴明就問：“那你怎么一夜沒睡的樣子？要是姐夫看見了，那不得心疼死了。”

戴穎聽見他說姐夫，笑了下，很快又重重嘆息起來。

戴明表情也嚴肅起來：“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戴穎比戴明大了八歲多，她懂事的時候戴明還在上竄下跳，而她有戚黛的時候，戴明也才初中剛畢業。

但一眨眼戚黛馬上也初中畢業了，戴明也長成了穩重可靠的大人模樣，現在她都需要仰頭才能和他對視。

戴穎一直用復雜的眼神看他，戴明懷疑道：“不能說？”

戴穎搖頭，“也不是不能說。”

戴明靜等她的下文。

戴穎又是一聲嘆息：“我懷疑黛黛和遠山在談戀愛。”

戴明心說，你的懷疑是正確的，因為他也懷疑，尤其那天親眼看見兩個小孩擁抱了很久。

當時想著給兩個小孩留點空間也沒有靠得很近，也就沒聽見他們說了什么。

不過既然懷疑，那就是沒有證據，這些事還是不要說的好。

他問：“你為什么會這么懷疑？”

戴穎表情沉重，“昨天黛黛昏迷除了叫家人以外一直再喊徐遠山的名字，醒來之前還在傷心喊著遠山。”她停頓了下，似是有些想不明白，“而且你沒有看到她當時的表情，像是、像是失了魂一樣，我當時總感覺再叫不醒她，她就再也醒不過來似的。”想起來還心存余悸。

聞言戴明也深思了起來。

戴穎揉了揉眉心，心身俱疲：“而且她醒了以后就說想要見徐遠山，如果是一般好朋友怎么會在病里也念念不舍。”

戴明沒有評論這件事，只問戴穎：“你覺得徐遠山不好？”

戴穎說：“這不是好不好的問題。”

戴明就問：“那是什么問題？”

戴穎：“……”

戴穎：“他們還很小啊！這個年紀根本分不清什么是非喜惡，做事全憑自己感覺，你覺得這樣的早戀對他們好嗎？”

戴明說：“好不好也不能由我們來武斷。”

“這怎么能是武斷呢？”戴穎覺得她看錯了，戴明還是沒長大。

戴明說：“因為從事實上來看，他們兩個在一起完全沒有向著不好的方向發展，反而一直都積極向上，不管是學習，還是自己找了兼職發展興趣愛好，每天都很正能量。”

戴穎聽著，無法辯駁，因為確實是事實。

戴明遲疑道：“還是，你擔心徐遠山會對戚黛不好？”

戴穎無奈的看了他一眼。

戴明立即懂了，“我說姐，你好歹對自家孩子多點信心吧，我看黛黛也不是那種喜新厭舊的人。”

戴穎搖頭，“黛黛確實不會喜新厭舊，可是黛黛從小心軟，最是同情弱者，看見路邊流浪漢都會買一份飯送去，誰知道她對徐遠山是喜歡還是因為可憐？”

戴明也考慮過這個問題，不過他考慮的是徐遠山對戚黛的是哪一種感情。

戴穎又說：“遠山這樣的孩子，在沒有長輩的前提下還能這么優秀已經很難得了，要是黛黛以后長大了遇到真正喜歡的人……”

她怕徐遠山沒法接受。

那樣的話，對徐遠山來說恐怕才是毀滅性的打擊。

姐弟倆同時陷入了沉默。

許久之后戴明說：“要不換個思路。”

“怎么換？”戴穎問。

戴明說：“把徐遠山當兒子看待。”

戴穎：“……”

戴明還在繼續說：“你的擔憂主要是來自于害怕徐遠山受到傷害，可為什么害怕徐遠山受到傷害？因為徐遠山無親無故孤苦伶仃一個人，忽然出現黛黛這么一個可愛可人疼的人對他那么好，他就容易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黛黛一個人身上，可如果多一些人對他好呢？”

戴穎認真想戴明的話，隨后覺得可行。

人都有劣根性，總是覺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一個人給的時候會覺得很珍貴，很多人都給的話那就會覺得很平常。

這樣就算以后戚黛和徐遠山分開了，徐遠山也不會覺得沒人愛他，而他們也可以當做多個兒子。

被戴明這么一指點戴穎覺得自己豁然開朗了，一宿沒睡的瞌睡蟲也紛紛跑出來了，她打了個呵欠，“你記得今天抽個空去看看遠山，黛黛估計就等著呢。”

戴明愣了愣，“姐……”

“嗯？”

他問：“你就不擔心你女兒受到傷害嗎？”

“黛黛？”戴穎說：“不會的，我女兒那么可愛誰會不喜歡？”

就是這么自信。

戴明被戴穎這幅理所當然的語氣給逗得發笑，可隨即也覺得說的挺有道理，他們老戴家的人就是這么招人喜歡。

而戚黛甚至都不知道，在她和徐遠山還沒開始早戀的時候家里人已經給他們早戀設想了多種結果，并且找到了尋得最佳結果的辦法，等他們真正開始早戀的時候其實就是在大人眼皮子底下明晃晃的秀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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