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計劃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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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一共三天，戚黛除了最開始的時候有些緊張，后來就慢慢放平了心態。

等到最后一科考完，整個人卻還是有種要解脫了感覺。

大概在內心深處還是緊繃著的。

在操場遇到石梅梅的時候，石梅梅高興的朝著她撲了過來，戚黛避無可避的接過她。

“阿黛阿黛，徐遠山超牛！”石梅梅歡呼，“居然每科的大題都有被他猜到！我有信心這次絕對考得比之前還要好！”

平時他們都不愛對答案，考完一科扔一科，不過這會兒全部考完了，石梅梅還是要表達一下自己的敬佩之情。

也幸好這會兒操場上人不多，不然這話說出來估計會拉一波仇恨？

“那當然了！”戚黛聽后驕傲滿滿，徐遠山估題的能力她早就知道了。

看著她這副仿佛被夸的是自己的樣子，石梅梅就忍不住出言打擊她：“跟徐遠山好上了”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她真以為這倆人是好上了，但后來戚黛說沒有，而且兩人間氛圍確實跟班上另一對好上的不太一樣，她這才相信這倆人其實就是曖昧而已。

果然戚黛一聽這話就頹了，她倒是想跟徐遠山好呢，可一方面她擔心早戀影響不好，另一方面她擔心徐遠山不喜歡她。

或者嚴格點說，徐遠山喜歡她，但并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

年少的喜歡是真摯而純粹的，同時也很簡單，也許一句話或者一件小事就能讓你心動，可有時候你的心動只是因為對方有你向往的東西，當你足夠了解以后就會發現那并不全是喜歡，有可能那只是你夢想的一個載體，當他不再完美的時候，你也就不會再喜歡。

所以在沒有全部把握徐遠山就是喜歡她這個人，不論優缺點的時候，戚黛是不敢跟徐遠山說開的。

石梅梅看她這樣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但周圍人越來越多，她只能挽著戚黛的手，小聲耳語：“要我說，你倆早該在一起了，干嘛這么曖曖昧昧的。”

戚黛輕嘆：“你不懂。”

石梅梅：“......”

石梅梅很想說我哪不懂了？我都失戀了八百回了，不過她沒說出來，因為有人叫她們了。

“黛黛，梅梅！”

是羅姝，她的身后還跟著陸偉嘉和徐遠山。

九中初中部人不多，抽考點的時候就分到了市二中來了。

所以這會兒考完都還在等著集合，再一起坐大巴回九中，羅姝他們幾乎是最后才過來的。

“考得怎么樣？”戚黛和徐遠山同時開口。

問完以后又同時笑了起來。

雖然只是平淡的問話，但兩人之間的氛圍還是讓另外三人有種被吃狗糧的感覺。

“行啦，你倆還沒好上就這樣，要好上了那不得上天？”石梅梅受不了的翻了個白眼。

戚黛瞬間臉熱起來，嗔道：“別瞎說。”余光又忍不住去看徐遠山，發現對方正在跟不知道什么時候湊過來的余俊生說話，心下又有些失落。

倒是一旁的陸偉嘉聽了石梅梅的話后看了看戚黛和徐遠山若有所思。

很快所有人都集合完畢，大家一起坐著大巴車回學校。

大概是考完后都輕松了，車內歡快了不少，大家都在三三兩兩的討論著這個沒有暑假作業的暑假要去哪里玩，就連最愛對答案的那幾個沒有湊在一起對答案了。

行至途中，班長站了起來拍了拍手：“大家聽我說下。”

等討論聲都差不多停止后，班長才繼續道：“昨天我跟生活委員算了下咱們班的班費，截止目前為止還剩下一千零八塊，我們的意思是今天晚上大家一起聚在一起吃一頓飯把錢花掉，多退少補。當然了，如果有不想參加的同學，也可以跟我說，我單獨把錢退給你。”

說要退錢，其實是考慮到一些家庭情況困難的同學，不過這個時候大家也不在乎退不退錢的問題。

“當然要去了！”劉清瑞第一個舉手贊成。

“對啊，散伙飯怎么可能不參加。”

“我也要去的。”

“我也去！”

眾人紛紛贊同。

班長大致掃了一遍后道：“那行，等下回去大家把東西都收一下，然后六點在校門口集合。”

這會兒班上大部分同學都還沒有手機，所以也沒有企鵝群或者微信群，只能事先通知時間地點大家在統一一起去。

住校生要收拾東西，但戚黛徐遠山他們是走讀的，這幾天也沒拿什么書，也不用收拾什么。

本來戚黛和徐遠山可以跟著班長一起先去的，但徐遠山被余俊生硬拉著去男生宿舍了，戚黛也只能跟著石梅梅和羅姝去女生宿舍。

說是讓大家回來收拾東西，但因為住校生晚上還是要回學校住一晚，所以也并沒有什么要收的。

“我打算把這些書都賣了，也不知道能賣多少。”鄧旭霞拍著身邊快有她大腿高的一摞書說道。

“誰知道呢，估計也就幾十塊吧。”陸安芬猜測。

“賣不了那么多的。”收拾衣服的陳小星直起身子，言之鑿鑿道：“別看咱們買的時候幾百塊，到時候賣了能有十幾塊就謝天謝地了。”

“才十幾塊？！”鄧旭霞震驚了。

“是啊。”陳小星點點頭，又嘆氣：“也怪咱們沒趕上好時候，不然的話這些書賣了咱們也賺了。”

80年代九年義務教育已經施行，但真正普及到云市確是今年才開始，而這一年他們剛好畢業。

其他幾個人也嘆氣，石梅梅甚至感慨一句：“生不逢時啊。”

戚黛嘴角抽了抽，雖然她也這么覺得，但看著這些一個個小孩說出這種話，總有種強烈的違和感。

不過不管她們再怎么覺得生不逢時，或者不劃算，等到收書的來的時候，她們還是把書拿下去賣了。

等賣了書回來以后時間也差不多了，離開之前石梅梅忽然道：“阿黛，你帶相機了嗎？咱們在宿舍里一起合照一張吧？”

“對對對，咱們畢業照那天拍的那張感覺不怎么好看，還是重拍吧。”鄧旭霞一邊說著，一邊匆匆跑到洗漱臺那里照鏡子抹頭發拉衣服。

“真是臭美！”陸安芬白著眼吐槽她，腳下去卻跟著走到那邊去照鏡子去了。

戚黛無奈笑著點頭，“帶了。”

拍畢業照那天她就帶了，所以其他人也是知道她有相機的。

今天會帶也是因為想著也許會用到，沒想到真的用到了。

石梅梅跑去隔壁喊了一個女生過來幫她們拍照。

個子小的陳小星鐘潔在最前面，石梅梅戚黛羅姝站中間，最后面是陸安芬和鄧旭霞。

“三、二、一！”

七個人齊齊比V喊“茄子”，一張宿舍照定格下來，照片上每個人都笑顏燦爛。

有了她們帶頭，隔壁幾個宿舍也想合照，戚黛一一去幫她們拍了。

拍完后全班女生一起下去的，這大概是五班女生最整齊的一次了。

到門口的時候只有少數幾個男生在，剛有人想問其他人呢，其中一個男生便先嚷嚷道：“你們女生好慢啊，班長他們都先過去了。”

一女生回嘴：“嫌慢別等我們啊。”

男生當即反駁：“那可不行，我得等你。”

女生臉就紅了。

戚黛有些不明所以，又聽其余幾個男生開始起哄：“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鄧旭霞也在旁邊老神在在的摸著下巴表示：“胡春林追了李夢這么久，今天估計能成了。”

大部分人都覺得畢業季是分手季，但對于這群十四五歲的少男少女來說，大概這才是愛戀的開始。

戚黛看著遠處吵吵嚷嚷結伴打車的少年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越發覺得，重來挺好，年輕真好。

看見走在男生最后的徐遠山，戚黛快走幾步趕上，而后偏頭笑問：“你也是在等我嗎？”

按照往常的經驗，徐遠山肯定要臉紅害羞的，但這一次，他卻是很認真的點頭，“嗯。”

他這樣子倒是讓戚黛愣了愣。

徐遠山以為她沒聽見，于是看著她重復道：“我是在等你。”

徐遠山沒臉紅，戚黛反而臉紅著不敢看徐遠山，半晌訥訥回復：“......哦。”

散伙飯定在了九中不遠的一家酒店，他們到的時候班長和提前過來的男生已經打點好了一切，菜也上好了。

因為還沒成年，所以飯桌上放著的只有飲料。

幾個男生喊著不過癮，班長便道：“等會兒段老師還來呢，你們要真是想喝就讓段老師同意，只要他同意那我沒意見。”

幾個男生不說話了。

段林雖然好說話，但原則問題向來很堅定。

段林是和閆方一起來的，大家也沒想到閆方居然會過來，不過想想拍畢業照他也來了也就不奇怪了。

原先閆方在班里的時候基本上沒什么人跟他說話，但這會兒好些男生都湊上去跟他聊天打諢，好像一夕之間大家的關系都親近了起來。

閆方也沒有原先那么冷漠，大家問他的話他都會回答。

吃到末尾的時候，段林站了起來，旁邊班長拍了拍手，朗聲道：“大家安靜，聽段老師說幾句。”

吃飯的、閑聊的、吵鬧打趣的都逐漸安靜了下來。

段林環視了一圈，這才笑道：“其實也沒什么好說的，你們也是半個大人了，大家從云市各個小學匯聚到九中也算是一種緣分，相聚這三年大家有哭有笑，也有吵鬧，還一起奮斗過......也許你們高中有緣還能再做同學，也許今天就是你們最后一聚，但不管怎么樣，老師相信，五年后、十年后或者更久，當我們回首年少往事時依舊會記得我們曾經是一個集體。”

“這次‘散伙飯’......”段林頓了頓，笑道：“或者，不該稱之為‘散伙飯’，因為僅僅兩個多月后，你們有的人便可以重新成為同學，你們也將會有新的起點，然后開啟新的征程，所以不如叫它‘聚餐’，最后一次聚餐。也應該是我們這個集體最用心人最齊的一次聚餐......”

“老師不會的，以后我們每年都可以聚一次的，大家說是不是？”班長打斷段林的傷感。

同學們稀稀拉拉的應聲。

戚黛沒有說話，只有長大后才會知道，別說初中聚會，往后高中聚會，甚至大學聚會都不會有全員到齊的時候，也許有的同學聚會只憶往昔，但大部分同學聚會聚在一起憶往昔的時候都會對比當下。

大家比吃比穿比工作比對象比孩子......過的好的都喜歡參加同學聚會，甚至樂衷于組織，而過得不好或者一般的都不愿去被人比較，而一個集體里有好便會有不好，所以所謂的同學聚會往往都不可能人齊。

少年人都對未來充滿期盼，也就不會覺得同學聚會不好。

段林笑笑，沒有接這個話題，而是繼續道：“不管以后，但從今天起，你們便是半個大人了，對于自己以后要走什么路，你們也可以考慮起來了。別以為三年很長，其實它只是一眨眼，三年前你們都可以聚在一起，可是三年后你們就要天南海北......無論最后怎么樣，請一定記得你們此時的一腔熱情，只要你敢，路就能闖出來。最后，老師送你們一句話：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你們的未來在你們自己手里。然后就是大家今晚，吃飽，喝好，玩得開心，玩得痛快！”

散伙飯在段林的一席話里畫上句號，戚黛拿著相機給這些曾經被遺忘的面孔留下紀念，也許未來會再不相見，但至少今天也是歡聚一堂。

散伙飯后戚黛和徐遠山并沒有閑下來，初三下學期因為學業緊張，所以便跟周駿說好了等中考完再開始補投稿，這幾天兩人都忙著或寫或畫呢。

等成績出來那天，兩人才終于從忙碌的狀態暫時脫離。

忙碌的時候戚黛還沒感覺，這會兒要見成績了，戚黛忽然開始擔心起來，要是自己成績不夠市一中怎么辦？難道還讓徐遠山為了自己放棄市一中？還是以后兩人就各歸各位？（上一世徐遠山在市一中，戚黛在九中）

可無論戚黛怎么緊張，面上依舊沒有表露，她怕影響徐遠山。

進校門的時候徐遠山忽然牽住了她的手。

戚黛疑惑望去，徐遠山卻沒看她，自顧自往前走，只能從發間隱約看見發紅的耳廓。

從相識到現在徐遠山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不只是外貌，還有性格。

看著已經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徐遠山，又看了看兩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戚黛忍不住翹起嘴角。

她想，或許不管考得上考不上都不重要了。

戚黛就一直保持這種佛系心態到拿到成績，聽到段林說：“咱們班這次同學非常的棒，有七個考上市一中的......”

戚黛迷迷蒙蒙的轉頭看向徐遠山：“遠山，你掐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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