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朦矇朧朧時,青芙幽幽轉醒,慢慢睜開了眼睛。
“醒了?”頭頂上傳來袁宸霆性感低沉的聲音,青芙聽的心里一軟,又在他的懷里蹭了蹭。
袁宸霆看著她孩子般的模樣,嘴角不禁輕輕勾起,對她的動作很是享受。
“你沒睡嗎?”青芙微養起頭,睜大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著他。
袁宸霆本來是想親吻她的,但鐘叔兩人已醒,正坐在火堆邊看著他們。
青芙好似也感覺到有哪里不對勁,輕輕轉過頭就看見鐘叔和陳子音正看著他們,而且鐘叔臉上的笑意太過明顯,讓她有些不自在。
她輕咳了兩聲,離開袁宸霆的懷抱,做起身,臉色薄上一層淡淡胭脂紅,也不知是火烤的還是害羞的。
“鐘叔早啊,陳姑娘早。”青芙硬著臉皮道,轉頭嬌嗔了一眼袁宸霆,她們這都是第二次被鐘叔看見了,何況這次還多了個他妹妹。
袁宸霆剛想動動已經麻到沒有感覺的肩膀,就被青芙一個眼神看了過來,停止了動作,對她輕輕挑了挑眉。
“早啊,小姐。”鐘叔語氣愉悅道,看著兩人的互動,眼睛都快瞇了起來。
一直默默注視兩人的陳子音,將兩人的小動作都看在眼里,心里有說不出的難受,見青芙和她打招呼,她都沒回一句。
青芙見她盯著火堆呆,兩眼無神,沒理自己,但也沒怎么在意,只當她還在為昨晚兒的事兒賭氣。
青芙抬頭看了一眼天色,用意念看了一下空間里的表,現快六點半了,于是對著鐘叔道,“鐘叔,我去叫月晴她們,待會兒吃了早飯我們就趕路吧。”
“欸,行,小姐,我這就去拿鍋。”鐘叔連聲應下,起身就開始搭灶。
青芙也叫了月晴和俊生起床吃飯,而青云是無論如何也叫不醒的,劉蝶兒還小,月晴怕凍著她,便讓她一直睡著。
青芙微微洗漱一番,拿了一些小米和幾個花卷下了馬車。
親眼看見袁宸霆他們一晚上都凍著后,她便打算煮一鍋熱騰騰的紅薯稀飯,讓他們暖暖身子。
陳子音見她過來,待看清她手里的東西時,心里不禁有些驚訝,嘴上也道出了聲,“青芙姑娘,你們每天早上都是吃的米飯嗎?”
也不嫌浪費?!這么珍貴的東西,她們竟然天天吃?!
青芙將她的臉色盡收眼底,出于禮貌地回了一句,“那倒也不是。”
陳子音見她神色清淡,裝作沒看見,繼續問道,“那你們的糧食夠吃嗎?”
青芙聽見她問的,眉間微染上一絲不耐煩,不等她說話,袁宸霆就已經開口了,“子音,去抱些柴過來。”
“這么大的霧,哪兒來的干柴啊?”陳子音語氣有些不滿,她不過就是問了一下,大哥就生氣了?
“馬車后面有。”袁宸霆無視她的不滿,道。
陳子音被他這么一說,在他的注視下,轉身向馬車走去。
袁宸霆看著她的背影,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都是被她哥給慣的,現在連他都開始管不了她了。
說實話,青芙都懷疑這到底是不是袁宸霆的妹妹了,一個成熟穩重,一個做事兒不經大腦,有這樣的兄妹嗎?
一炷香的時間過后,月晴煮熟了飯,先給鐘叔和袁宸霆舀了滿滿一碗稀飯,讓他們暖暖身,然后才給青芙幾人端了稀飯。
青芙拿過鍋里熱好的花卷,一人分了一個。
“這是什么?怎么長的這么奇怪?”袁宸霆看著手里一圈一圈的東西,不解地問道。
陳子音也十分奇怪,她長這么大,什么沒吃過,可這是什么啊?
“是花卷,小姐以前在府里的時候,吃過這東西。”鐘俊生開口道,他們第一次吃花卷的時候,是小姐說吃饅頭包子吃膩了,所以換了一些口味。
“對,是花卷,我們不僅還做過花卷,還炸過油條!”月晴拿著手里的花卷,補充道。
袁宸霆聽了他們說的,有些震驚地轉過頭,看向青芙,疑問道,“你還不做這些?”
青芙被他盯得莫名心虛,忙催促道,“快吃吧,等會兒就涼了,嘗嘗味道如何。”
袁宸霆聽她的話,放進嘴里咬了了口,麻麻的,很入味兒,味道還不錯,“嗯,不錯。”
青芙見他喜歡吃,眉梢不禁彎了彎,“以后有的吃。”
可陳子音才不相信她說的,現在只要能填飽肚子就可以了,哪兒還管吃什么。
吃過早飯后,天還沒亮,青芙幾人收拾收拾后,便又趕著馬車出了。
一個破敗的小山村里,村子里已經沒了村民,有的只是一群路過這里的流民和幾個“特殊人”。
說他們特殊,是因為他們與這些流民十分格格不入,只見他們一身錦衣,雖有些臟亂破爛,但完全遮掩不住他們富家子弟氣息。
不出所然,這些人應當是逃難出來的富家子女,只是沒想到會遇到一群流民,而且還被他們盯上了。
張川不動生色地走到門口處,那外面有一匹馬,是那些富家人的。
等一會兒流民對他們動手時,他便趁機搶了馬。
沒過多久,那些富家人小心翼翼拿出包袱里的大餅,撕了一小塊慢慢地吃了起來,而那些流民的眼神就沒離開過他們,眼底的貪婪和狠毒太過明顯。
那些富家人好似也感覺到他們的異樣,心里劃過一絲不安,剛準備站起身向外走去,就被那些流民瞬間包圍。
“你們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們不知道嗎?”
“你放開我,把我們的糧食還給我們!”
“救命啊……”
這時,一些守在屋外的流民聽到屋子內的動靜,個個都瘋了一樣沖了進來,加入搶奪大戰。
張川見此,也不再等待,直接向屋外的馬兒跑去。
“攔住他,他要搶馬啦!”一名流民看見他,大叫。
張川看著向他跑來,想要搶馬的流民,眼里快劃過一絲沉色,幾個利落的出手,快解決掉幾人,一個飛身,便騎在馬背上。
“駕!”張川猛地在馬屁股上拍了一下,馬兒吃疼,立即向前面快跑去。
待跑出村子好長一段距離之后,他才停下馬,大口喘了一口氣。
張川回頭看向村子的方向,眼底一片復雜,這種暴亂他已經是第三次見了,流民為了糧食,大大出手搶奪,不惜害人性命,有傷天理。
可這又能怎么辦了……
張川不再想,策馬向前方駛去,他的方向是駱峰山脈,那里是那人的家!
與此同時,距離錦城幾十里外的郊野處,也正生著一場暴亂。
一處山坡后面,兩人一馬躲在后面。
李顧影緊緊將傅雅心護在懷里,十分警惕地注視著后面混亂哭喊的場面,那里的難民都在互相搶奪著糧食和衣物,將婦孺老人打壓在腳下,毫無一點憐憫之心。
“相公……”傅雅心聽到耳邊傳來婦人小孩的哭喊聲,心里十分難受,以前她在京城生活,從沒過這種事兒生。
就連先前在路上遇到的,也不過是個別人搶其他人糧食而,可現在,是一群人……
李顧影聽見她的聲音,立馬低頭就看見她已經哭紅了一雙眼,“心兒……沒事的,有相公在。”
他抬手輕輕擦拭她臉上的淚痕,心里拔涼的同時,也變得十分沉重。
晉州的情況遠過他的想象,若再這樣下去,他們恐怕會很難到達豐都。
李顧影將自己的心思藏得極好,他不愿心兒跟著他逃難的時候,還要擔心這兒擔心哪兒的。
他安慰好傅雅心之后,見后面的暴亂已經快要結束,眼里快閃過一絲暗色,他們現在的糧食也快沒了,若他現在能……,那么他和心兒去豐都的糧食肯定能勉強支撐。
思及此,李顧影頓時下定決心,要去搶那些搶別人糧食的難民!
但此事若被心兒知道,她一定不會同意自己這么做,那么……
“心兒,你先上馬,我們快點離開。”說完,李顧影快將還沒反應過來的傅雅心抱上了馬,并且故意露出半個身子讓他們看見。
“快看,那里還有兩個人!”
“他們還有一匹馬,快,快搶過來!”
頓時,兩人身后響起難民的大叫聲。
“相公,怎么辦?”傅雅心聽到身后的聲音,立馬變得緊張起來,生怕被身后的人抓住。
“心兒你先走,我來對付他們!”李顧影不待傅雅心回答,就狠拍馬屁股一下,隨即轉身拔出劍向身后沖去。
解決掉面前幾人后,李顧影快撿起地上的包袱套在背上,剛準備轉身離去,就看見身后突然沖出二十幾名男子。
怎么會這樣,這里的大部分男丁不是被官府抓去充軍了嗎?怎么會突然涌出來這么多人?
他來不及細想,眼見那些人就要沖了過來,隨即運功向路的側面快跑去。
等甩掉身后的眾人之后,他才原路返回去,找到了傅雅心。
感覺到身后的動靜,傅雅心一回過頭就被李顧影抱在了懷里,耳邊傳來他低沉的聲音,“我們快走。”
直到中午的時候,李顧影才在一處較為隱蔽的路邊停下馬。
他翻身下馬,再將傅雅心抱下了馬車,“心兒,我們在這兒歇息一會兒吧。”
李顧影扶著她走到路邊坐下,拿了水囊和干糧給她。
傅雅心接過,這時才注意到他背上好像背著什么東西,“相公,你背上背著什么呢?”
李顧影聽到傅雅心問的,心里有些心虛,但還是老實道,“剛剛打完那些人后,看見地上還有一個包袱,我便撿了回來。”
話畢,他將背上的包袱取了下來,遞到傅雅心面前,那樣子,就像是丈夫上交財產給媳婦似的。
傅雅心看了他一眼,伸手接過,打開,看清里面的東西時,瞪大了眼睛看向李顧影,音量拔高了幾分,“那為什么這包袱里全是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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