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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華為菅-第三十九章
更新時間:2026-08-05  作者: 五色瓜   本書關鍵詞: 言情 | 都市 | 青春 | 青春都市 | 五色瓜 | 白華為菅 | 五色瓜 | 白華為菅 
正文如下:
_白華為菅_都市小說_螞蟻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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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進了客廳,只有溫靜姝正一個人坐在真皮沙發上,旁若無人地看著手里的畫報。溫見寧停下腳步,其他人也不敢出聲。

梅珊不動聲色地擰了溫見寧幾下,看她還是紋絲未動,只能沒好氣地推了她一把,轉頭給見宛她們使眼色:“天色不早了,都先上樓休息,有什么咱們話明日再說。”

女孩們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推著溫見寧的肩膀從客廳沙發后穿過。

等來到樓上的房間里,兩姐妹才你一言我一語地繼續說溫見寧負氣出走的事。見繡在左邊勸,見宛就在右邊冷嘲熱諷。不一會,梅珊也上樓來了,和她們一起勸。

溫見寧坐在床沿上始終一言不發。

見瑜在旁跟著聽了會,只覺怪沒意思的。

以三姐姐的性格,若是能輕易低了頭,那才是怪事。

她實在覺得無聊,想隨便編個借口出去透透氣,然而等她起了身,其他人也沒有過問,仍在七嘴八舌地圍著三姐姐說著無用的話。不過在這個所謂的家里,她向來最容易被眾人忽視的一個,見瑜對此已經習慣了。

走廊上空曠無人,只有身后的房間隱隱傳出說話聲。盡頭的窗子傭人沒有關上,晚風吹開了白紗窗簾,露出外面黑沉沉的夜。見瑜走過去將窗子合攏,不經意往下一瞥,發現嚴霆琛的車還停在臺階下的路邊上。她心里一動,下了樓才發現客廳里的燈還亮著,卻不見了溫靜姝的蹤影。

見瑜想了一想,轉頭從后門出去,繞到別墅外的大理石走廊下。才過拐角,她就遠遠地看到溫靜姝和嚴霆琛兩人正背對著她,站在不遠處的一根圓柱下說話。她下意識地停下腳步,躲在一根圓柱后偷聽。

晚風送來二人的交談聲,也不知先前嚴霆琛說了什么,溫靜姝嗤笑一聲:“我們見繡溫柔體貼,善解人意,你怎么就看上了這個三丫頭。”

嚴霆琛微微笑道:“見寧自有她的好處。”

“我可是不知她究竟有什么好處,讓你們一個兩個的都對她另眼相看,”溫靜姝冷笑,“你總歸是要從你老子手里拿出你的那份錢來,與其娶個祖宗在家里供著,哪比得上有娶個聽話的人,放在家里也知冷知熱。”

“我若是真看重這些,還不如勞煩您幫忙找個千金小姐,這樣不僅有了錢,還能在家里雇上十個八個老媽子,哪個不能知冷知熱呢。”

嚴霆琛雖笑著說,可顯然沒把溫靜姝的話放在心上。

溫靜姝冷笑:“你也不用在這里給我裝糊涂,我不妨說句難聽的,你如今也不比前幾年了,有錢有身份的小姐,有哪一個肯平白便宜了你。我們見繡聽話懂事,最好拿捏不過,眼下還正當好時候,要不是看你也是我看著長大的份上,我會和你說這個。你若是招惹上那個三丫頭,只怕等將來你們反目的時候,她那性子絕對能生生咬下你一塊肉來。”

嚴霆琛只是淡淡道:“我父親也不是傻的,隨便找個好拿捏的回去,他一看就知我的打算,定然不肯把錢給我。更何況見寧那性子,只要我對她好,她定然不會那般無情的。”

溫靜姝卻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聽出他的意思,不由得神色古怪道:“你莫不是真打算和這個三丫頭過安生日子去了。”

嚴霆琛笑了。他的話很含蓄:“見寧是個好女孩。”

溫靜姝嘖嘖稱奇:“你可得想清楚了,這丫頭是個心氣高的,即便你愿意放下身段來,人家也未必會點這個頭。”

“事在人為,總會有機會的,”嚴霆琛直起身子,那雙素來溫柔多情的桃花眼竟也帶上了幾分涼薄:“若是見寧不肯點頭,您不是也說了,還有她姐姐嘛。”

見瑜只躲在旁邊聽了一會,因為怕被發現,很快轉身回到樓上。

她出去這一會,竟也沒人在意,屋里的人仍在說話。或許是因為她們太能念叨,溫見寧最后還是點了頭,答應之后會和溫靜姝道歉。眾人這才松了口氣,收兵回各自的房間。

見繡是最后一個走出房門的。

她關上門,看到見瑜正站在樓梯上向下看,笑著催促她道:“天色不早了,快回房睡覺吧,明日還要上學呢。”

見瑜轉過頭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想看看霆琛哥哥還在不在,方才我下樓看到他和姑母在說話,也不知這會他走了沒。”

見繡一怔,這才記起來原來他還沒走。

見瑜說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她躊躇了片刻,最終還是下了樓。嚴霆琛果然還沒有離開,正在客廳里和溫靜姝說話。

看她從樓上下來,溫靜姝起身笑道:“你們年輕人說話吧,我先回樓上睡覺了。”

或許是她揶揄的意味過于明顯,讓見繡的臉不自覺地熱了一下,這才落落大方地走過去,理了理裙擺,才在嚴霆琛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兩人閑聊了沒多久,嚴霆琛見天色不早了,便主動要起身離開。

見繡一直將他送到門口,才忍不住問道:“見寧今天可是又跟你起了爭執?我一看你們的樣子,就覺出有些不對。”

嚴霆琛微微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只是微笑。

他無聲的拒絕令見繡覺得有些難堪,但她還是鼓起勇氣問道:“你是不是喜歡見寧呀?”

嚴霆琛似乎是有些意外,她竟然會當面挑破這個問題,不過隨后他還是輕笑著搖頭,又微微頷首:“見寧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事實上這個問題,他自己也不太清楚答案。

起初他只是喜歡逗弄這個過分嚴肅的小女孩,但時間久了,他漸漸地發現了自己確實對這個小女孩有些不同尋常。然而他自己也很難分辨出自己對溫三究竟是種什么樣的情愫,喜歡這個詞,對于自小混慣了交際場的嚴霆琛來說,實在味同嚼蠟。若說喜歡,大概是有的吧。所以他才會在有些厭倦如今的日子時,第一時間想到了她。

不過,這后半句話他自然不會和溫見繡說。

見繡卻怔怔地有些出神,低聲喃喃道:“見寧她確實和一般人都不同。”所以也難怪他會動心。

他愛見寧,見繡也愛,雖然不是同一種,但或許這就是他們此生的緣分了。

見繡心中微微悵然,卻還是低頭輕笑。

然后,她聽到了自己的聲音:“若是你以后能真心待她,或許我會幫你。”

這一次的出走,最終以溫見寧的認錯告終。

在眾人的勸說下,她低頭跟溫靜姝道了歉。溫靜姝雖然只是冷笑一聲,但也沒再多說什么。這件事明面上算是就此揭過,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恐怕只是個開始。

由于她突然離家出走,見繡出于擔心,曾向鐘薈打電話詢問過她的下落。

周一去上學時,鐘薈也問起了這件事。

溫見寧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對好友說起和溫家的這些齟齬,只能編個借口搪塞過去。好在鐘薈不是那等心細如發的人,只勸了她幾句,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溫見寧強迫自己那這些不愉快的事忘在腦后,把注意力放回學習上來。

進入中學后,她們的功課愈發重了。

即便是素來成績優異的溫見寧,想要保持門門功課名列前茅,都要花費更多的心力。再加上還要分心寫作,往往她一天忙碌下來,只覺得精疲力盡。

好在《海上繁花》已經修改完投遞了出去,她才得以松了口氣。然而這次的信寄出去后猶如石沉大海,齊先生那邊一直沒有回音,這讓溫見寧的心中有些忐忑,平時上課還好,一下了課便整個人都心不在焉的,滿腦子都是這回事。

“見寧,見寧。”鐘薈在旁邊一連叫了幾聲,溫見寧才反應過來。

“你又在發呆了。好了,你不要總是一個人悶坐著,她們在聊天,我們也過去說說話。”鐘薈不由分說地拉起她的胳膊,去旁邊正在討論的女同學們身旁坐下,也加入其中。

她們正在討論時下在報刊上連載的熱門。溫見寧向來性格孤僻,這會也只是靜靜地聽她們交流,自己并不發言。

她正心不在焉地聽著,突然聽到其中一個女同學笑著說:“我上個禮拜和家人返滬,聽說那邊近來新崛起了一位文壇新秀,筆名好像叫做白茅,她寫的《海上繁花》還蠻有意思的。”

乍一聽到自己的筆名,溫見寧險些沒能控制住自己臉上的表情。

好在也沒人注意到她的古怪,旁邊有人接話道:“白茅,你是說那個小報上的白茅?”

對于香港本土的小報讀者來說,對這個名為白茅的鴛蝴派作家可不算陌生。他的作品這幾年屢屢見諸于小報,因筆觸細膩清麗,頗受女性讀者歡迎,在場的女同學們幾乎都多多少少看過白茅的作品。

不過,這位白茅成名也有兩三年了,自然不能稱得上是什么文壇新秀。

旁邊的鐘薈對這人也很感興趣,插話道:“可能是撞了筆名吧,這也不是沒有的事。畢竟這兩人一個在上海,一個在香港。”那位女同學笑道:“雖然是發在上海的報刊上,其中卻寫到了香港的風物,我猜應當就是同一個人。不過若是人家不肯承認,咱也沒有什么辦法。”

鐘薈快言快語道:“好了你別說這么多了,管他是哪個白茅呢。快把他的作品拿來給我們看看,到底怎么個有意思法,不就知道這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了。”

眾人這才湊在一起看起了女同學帶回來的那份雜志。

溫見寧雖被擠在外面,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畢竟是作者,自然知道里面寫了什么。

故事的情節其實很簡單,主人公是一位船長的小女兒明秀,她幼年時被父親帶在身邊,整日在海上漂泊。一次無意中她跑到了底艙,發現了被關押在那里的拐賣女性。這群女人中有二十來歲的年輕女人,有十幾歲的少女,甚至還有和她年齡差不多大小的女童。她們大多是如花一樣的年齡,卻和貨物一樣被關在不見天日的艙底,即將轉賣到東南亞乃至美國西海岸等地。

誤入底艙的明秀很快被大人們找了回去,并被勒令不準再去底艙,但年幼的她按捺不住好奇心,偶爾還是會趁著大人們不注意,偷偷跑去和那些被關押的女孩們說說話。但隨著那些女孩們到岸后被賣走,這短暫的友情也很快隨之凋謝。

隨著一天天長大,明秀逐漸明白了身為船長的父親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但她也無力改變什么,只能將這件事藏在心底。后來,明秀的父親帶著她上了岸,他們一家靠著之前積攢下的巨額財富過上了優裕的生活。

眼看明秀就要訂婚之際,她的父親突然在一場意外中喪生,家中的變故接二連三。明秀無力對抗這些打擊,最終還被虎狼一樣的親戚賣上了當年那艘船。命運在這里成了一個可笑的輪回,昔日人販子的女兒,最終也成為了被人販賣的對象。

被關在底艙的明秀很清楚自己接下來的命運,幾次和同伴試圖借助船上乘客的力量逃出去,卻因乘客的袖手旁觀而被抓回來。她最后一次找到機會逃出底艙,憑借自己從小對這艘船的熟悉,一個人放下了救生艇在茫茫海上出逃時,卻發現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故事到這里戛然而止,篇幅不長,情節也不算太曲折,全靠文字的水磨功夫一點點營造出來了陰郁壓抑的氛圍。那位同學所拿的幾份雜志上的內容,還沒連載到后來的部分,結尾斷在了明秀突逢家庭變故那段,饒是如此,不知過了多久,女生們才漸漸緩過神來,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鐘薈不由得追問下文:“只有這些了嗎?”

被問到的女生攤手道:“雜志只連載到這里了,想來等過段日子才會傳到香港這邊。”恰在這時,來上課的老師已經夾著課本步入了教室,女生們也不好再圍在一起,紛紛回到自己的座位準備上課。

等下課后,鐘薈去跟那位女同學要了那雜志準備帶回家好好細讀,轉頭問道:“見寧,之前怎么不聽你說話。你覺得這個白茅的文章寫得如何?”

這個問題溫見寧實在不好回答,只能含糊其辭道:“還可以吧。”

雖然她暫時不打算告訴鐘薈她就是白茅,但是早晚有一天,她還是會和好友分享這個秘密的。若是這會她忍不住自賣自夸起來,萬一將來鐘薈笑話,她也會很難為情的。

鐘薈沒有發現她的反常,自顧自地發表自己的意見:“也不知道這兩個白茅是不是一個人,以前我在報紙上看他的文章,覺得文筆雖然有些意思,但看來打發時間也就算了,但是這一次我覺得他這篇《海上繁花》寫的真好,比他以前寫的所有文章都好。”

溫見寧看著她,終于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我也這樣覺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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