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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華為菅-第四十八章
更新時間:2026-08-05  作者: 五色瓜   本書關鍵詞: 言情 | 都市 | 青春 | 青春都市 | 五色瓜 | 白華為菅 | 五色瓜 | 白華為菅 
正文如下:
白華為菅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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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的路上,溫見寧總覺得今日右眼皮一直在跳,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但她一時又實在想不起究竟還有什么事,是她遺漏的。手稿和書信雖然她還沒來得及轉移,但藏的地方很隱蔽,應該不會這么快會被人發覺。

她強迫自己定住心神,不要自亂了陣腳。

然而一進客廳,她的預感就被證實了。

溫靜姝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中央,見宛她們坐在旁邊,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臉色。

溫見寧一看這三堂會審的架勢,知道肯定是又出了什么事。

梅珊也看出來不對了,連忙給她使個眼色:“有什么事,咱們先坐下好好說說。”

溫見寧沒有聽梅珊的話馬上坐下,而是下意識地先掃了一眼,看見溫靜姝身前的漆金矮幾上放了一個牛皮紙袋,看著竟有幾分眼熟。

還沒等她細想,溫靜姝突然抓起桌上的牛皮紙袋劈頭蓋臉地向溫見寧砸去。

砰地一聲,溫見寧站在原地紋絲未動,任由牛皮紙袋重重地砸在臉上。由于封口已被拆開,這會再被人重重地扔出去,紙袋里的試卷猶如雪片紛紛揚揚落了下來,伴隨著嘩啦聲落在溫見寧頭上、肩上,滑落在地上。

客廳里鴉雀無聲。

溫見寧閉了閉眼,她已經知道那紙袋里放的是什么了。

接下來的一切仿佛像一場噩夢。

溫見寧只覺自己被人肆意拉扯著,但她全然不想反抗,任由自己被人推來搡去。哪怕尖尖的指甲劃得她的臉生疼,她的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起初她的耳朵里分明還能聽到溫靜姝的罵聲,但這罵聲也漸漸地遠去了,她只能感覺到渾身的血液猶如海底的熔巖,不受控制地上涌、沸騰,最后又被蒸干成虛無。

最后,她被人踉踉蹌蹌地拖著上了樓。

只聽砰地一聲巨響后,門板重重地在眼前合上,她只聽見一句:“把她給我關起來!”

溫見寧被軟禁了。

不允許她出門,不允許她上學,更不允許她與外界溝通。

房間的門偶爾可以打開,但她的活動范圍僅限于別墅內,連花園都不讓去。

每次她要下樓,都有兩個女傭緊緊跟在她身后,可以讀書看報,但不許寫信,更不讓她使用客廳里的電話。

整個別墅都被籠罩在陰云中,就連平日里愛打鬧的年輕女傭們都不敢高聲說話,每次走過客廳時都斂聲屏氣。在這樣的氛圍下,沒人敢為溫見寧說話,更沒人敢替她求情,就連梅珊都不敢在溫靜姝的氣頭上去捋虎須。

幽禁的日子,比溫見寧想象得難熬。

起初,她以為不過是被關在房間里,沒什么可怕的。

她照常讀書、溫習功課,但一連幾天,別墅里仍是沒人敢跟她說一句話,只有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房間里,偶爾看著窗外藍藍的天,聽著外頭的聲音。

白天見宛她們去了學校,女傭們在挨個清理房間,走廊上傳來雜亂的走動聲,過一會又徹底歸于寂靜。只有屋外的鳥雀嘰嘰喳喳地叫,叫得人心慌。

到了傍晚,所有人都回來了。

見宛她們逛完街回來累了,隨手關上房門,留下砰地一聲沉悶的響。樓下的客廳到了深夜里還是熱鬧得很,嘩啦嘩啦的搓麻將聲清脆極了,一直到后半夜才會歇下。

隔三五天,她們又辦了一場舞會。

留聲機的聲音從樓下傳來,輕柔的音樂如水,緩緩淌進房間里。溫見寧只覺得仿佛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甲板上,隨著海波飄蕩。霧氣從海面上浮起,遮住了船外的一切,讓她既看不到來路,也看不清去向。

這種渾渾噩噩的狀況持續到第七天,溫見寧絕食了。

她將房門反鎖,怎么敲門都不肯打開,傭人只能將飯菜放在門外。過一會去看,上面分毫未動。如此兩三次,女傭們再次撤回冷掉的飯菜后,這個消息便在別墅里傳開了。

眾人得知這個消息,沒人感到意外。

以溫見寧這執拗決絕的性子,使出絕食這招不過是早晚的事。

溫靜姝聽說這事后甚至還冷笑一聲:“我還道她有多大的本事,到頭來也不過就這點把戲。她既要做個貞潔烈女,我這個做姑媽的自然要成全她!”

只是溫靜姝不管她的死活,其他人也不能真能看著溫見寧一個大活人出事。

第一個來打頭陣的是見繡。

溫見寧正用被子蒙著頭躺在床上,門外傳來敲門聲:“見寧,是我。”

見繡頓了頓,又道:“你已經兩天沒吃飯了,再這樣下去可不行,好歹先吃點東西墊墊。”

被子下的人一動也未動。

門外的人沉默片刻,才又道:“即便你不想吃飯,就這樣把我晾在門外,是不是有點不大好。哪怕你再不想承認,名義上我還是你的姐姐。”

溫見寧拉下身上的被子,盯著天花板出神片刻,這才下了床慢吞吞地去開了房門。

門一打開,見繡已端了飯菜正站在門外。

整整兩天滴水未進的溫見寧光著腳站在地上,臉色蒼白,整個人神情也懨懨的:“我不會吃的,你回去吧。”她的聲音微啞,整個人很明顯的精神狀態不大好。

原本對來見她還有些抵觸的見繡一看她這個樣子,鼻頭發酸。她吸了一口氣,聲音還是發著抖:“見寧,你怎么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溫見寧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沉默。

見繡直接把門推開,越過她把手中的食物放在書桌上。

溫見寧看著她的舉動,盡可能語氣平緩道:“你可以出去了。”

見繡看她這個樣子,自然不肯就這樣走了。要是她放下就一走,見寧肯定還是不吃飯,豈不是白來一趟。但她也知道溫見寧脾氣倔,只能慢慢一步一步來。

她故作輕松地在椅子上坐下:“咱們也好久沒說話了,能和你聊聊嗎。”

溫見寧垂下眼瞼,隨手關上了房門。

見繡并沒有放松下來,反而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她們其實無話可談。

上次嚴公館的事后,兩人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關系更是雪上加霜。她們確實有段日子沒說話了,甚至在這回事之前還互不搭理對方。

她的目光不知該放在何處,只能隨意地掃了周圍幾眼,還和她們先前日常閑聊時一樣語調輕松道:“好歹也是白天,你怎么把窗簾也拉上了。”

見繡邊說邊起來拉開了窗簾,日光瞬間穿透了原本暗沉沉的房間。

溫見寧抬起一只手,擋住刺眼的光線。

見繡已經絮絮叨叨地彎腰開始幫她收拾起屋子來了:“你這兩天也不開門放人進來,房間也沒人收拾,才多久就落了一層灰,也不知你是怎么忍下來的。”

她左找右找,一時找不到趁手的抹布來,只好放下手來,卻又瞥到床.上散亂的被子:“你一連待在房間里幾天也不出去,居然連被子都不疊,你什么時候變得這樣邋遢了。”她邊說邊走到床邊,打算幫溫見寧疊好被子。

溫見寧瞇著眼才適應了光線,看見繡往床那邊去,連忙攔在她身前。

她神色有些不自然地對見繡道:“你出去吧,這不關你的事。”

見繡愣了一下,笑道:“不過是幫你疊個被子罷了,沒什么大不了的。”她說著又要越過去,卻被溫見寧抬起的手臂擋得死死的。

溫見寧堅持道:“不用了,一會我自己疊就可以了。”

見繡怔怔地看了她片刻,臉上露出受傷的神色:“你真的就這樣討厭我。”

溫見寧手足無措地站在她身前,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然而她沒料到的是,趁她一時失神之際,見繡竟然猛地撞開了她的肩膀,要去掀那床上的被子要一看究竟。溫見寧趕忙上去搶,兩人拉著被子竟僵持住了。

“放開。”

見繡的力氣不如溫見寧的大,兩人較勁半天,見繡才發現根本扯不過她,只好使出殺手锏:“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人喊姑母她們過來。”

她對溫見寧的性情再熟悉不過,如果說方才還只是懷疑的話,這下她已能確認,溫見寧確實在房間里不知搞什么鬼,而她的秘密,正好就藏在這團被子下。

溫見寧盯著她,這才慢慢松開手,任由見繡一把掀起了被子。

原本的床單不知何時被人撕去了一半,另外一半已經不見了蹤影。見繡又圍著床找了一圈,很快找到了一團布繩,這布繩赫然就是用另半邊床單和其他衣物撕成條后結成的。

見繡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你、你可真敢……”

她沒想到都這種地步了,溫見寧竟然還想逃。

溫見寧的房間在二樓,只要用床單結成布繩從窗子放下去就能跳到花園里。只要再想辦法翻出墻去,她大可以逃之夭夭,徹底逃離別墅。

被當場抓了個現行的溫見寧在床邊坐下低垂著眼,一聲不吭。

見繡真是被她氣壞了,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道:“你真是瘋了,不,是我瘋了。”

她早該猜到的,見寧雖然性格執拗,但并不愚鈍,她不可能會天真地以為到用絕食這種方式就能讓溫靜姝改變主意。

見繡扶著額頭,一屁.股坐在床邊上,過了好半天才勉強冷靜下來,一開口還是忍不住帶上了責怪的語氣:“不過就是和姑母低低頭的事,你為什么一定要鬧得這樣難看,讓大家都不愉快。萬一今日發現的不是我而是她們,你想如何收場。”

溫見寧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你覺得我再低頭下去,還有什么用嗎?”

見繡一時語塞。

良久,她才泄氣般問道:“說,你究竟打算怎么跑。”

溫見寧聽懂了她的意思,過了半晌才低著頭緩緩開口道:“你去學校里聯系我的朋友鐘薈,讓她幫我買一張從香港往內地的船票,越快越好,去哪里都可以。離開前一天晚上,讓她想辦法雇輛汽車,來別墅附近接我。”

見繡低頭道:“船票我可以替你買,何必這樣麻煩。”

她是見過那個鐘薈的,平日在學校里,她沒少見過她們抱著書本并肩談笑。她也知道這個女孩是見寧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但她沒想到,見寧和這個鐘薈的關系竟然會這樣要好。這樣的時候,見寧第一時間還能想起她。

溫見寧搖頭:“萬一你的行動被她們發現,就得不償失了。”

她很清楚,自己只有一次機會逃跑,一旦被溫靜姝她們發現,非但她自己的處境會害不如眼下,甚至可能連累幫她的見繡,而后者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見繡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好了,你既然決定了要走,那多少也吃點東西,不然怎么能有力氣跑呢。聽我的話,多少先吃一點。”

溫見寧小心地看了一眼門口,壓低聲音道:“你不必擔心我,我有吃的。”

她只是嘴上說要絕食,鬧出樣子做給溫靜姝看的,其實從第一天起,她就已經開始攢食物藏在衣柜里。畢竟,只有吃飽了養足體力才能方便她逃脫。

見繡這會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溫見寧顯然是鐵了心要跑,而且一開始就做好了打算,她還能再說什么。

她只能低低地說了一句:“但你、但你總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不然還是先跟姑母那邊服個軟,說不定還能……方便你逃跑。”

見繡原本是想說,說不定溫靜姝氣消了,就不會再為難她,但話到了嘴邊,還是改了口。

溫見寧搖頭:“還不到時候。”

她若是突然就低了頭,反而會讓溫靜姝她們生出疑心。至少還要再等上三五日,讓溫靜姝自以為把她熬得軟了,到時候再低頭才順理成章。

見繡徹底說不出什么話來了。

兩人相對無言地坐了半晌,見繡才想到自己進來的時間也不短了,怕被人懷疑,連忙起身端了托盤準備出去。溫見寧把她送到門口,卻見她突然停下腳步,扭過頭來,直直地看著她輕聲道:“方才我可什么都沒答應你,你把這些都告訴了我,就不怕我轉過頭去跟姑母她們告密?”

溫見寧有點詫異地看了她一眼,隨后坦然道:“你不會的。”

雖然隨著年歲的增長,兩人的想法也越差越大,她有時候并不能理解見繡在想什么。但溫見寧至少可以確定一件事,以見繡的為人,絕不會害她。

不過寥寥幾個字,卻不知為何讓見繡突然鼻頭一酸,苦笑道:“有時候,我真不知道你哪來的這種自信,仿佛你永遠不會看錯人。對嚴霆琛是這樣,對我也是。”

然而不等溫見寧再開口,她匆匆擦了下眼眶,轉身離去低低地說:“但這或許是為數不多的我能為你做的事了。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逃出去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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