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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沽風情錄-第十四章 命案
更新時間:2026-08-06  作者: 白杏   本書關鍵詞: 歷史 | 穿越 | 鹽商 | 水西莊 | 雪景寒林圖 | 歷史穿越 | 白杏 | 七十二沽風情錄 | 白杏 | 七十二沽風情錄 
正文如下:
七十二沽風情錄_第十四章命案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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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夫不大,先傳來了尤二姑。只見一位四旬左右,半老的婦人跪在階下,徐而發道:

“下跪之人可報上名來。”

“小婦人姓尤在家行二,街坊鄰居都喊我‘尤二姑’。”

“那尤三是你的什么人?”

“回大老爺,那尤三是小婦人的本家兄弟。”

確認了尤二姑的身份徐而發這才對她道:

“你將如何認識飯莊掌柜,讓他為尤三當保人租車的,一一從實講來。”

“是,大老爺。”

這尤二姑不慌不忙的說:

“小婦人原來給沈家保過媒,因此上與沈掌柜認識,五年前我的本家兄弟尤三生活沒有著落,是我找的沈掌柜作保幫我這兄弟租的車。可憐我的兄弟遭此橫禍,老爺一定要為我的兄弟伸冤啊!”

說著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起來。

“你先別哭,”

徐而發向其喝道:

“我問你,可知道近來尤三夜間有什么活計?”

這一問讓尤二姑立時止了哭聲,似乎猶豫了一下,一會兒工夫才小聲說:

“小婦人不知道。”

徐而發察言觀色,看這尤二姑答話有些吞吞吐吐,心道,“這婆娘沒說實話,里面必有隱情。”遂警告尤二姑道:

“你要好好想一想,把你知道的內情都講出來,不然你兄弟的冤情不會得雪。”

尤二姑怯怯的說:

“是,小婦人不敢隱瞞實情。”

徐而發心說給她個機會讓她想想再說,

“好吧,你先下去好好想一想,想好了把實情跟老爺我說說。”

尤二姑退下后,徐而發立即讓衙役將宴賓軒沈掌柜傳上來。衙役早已將其傳到,已在廊下候著,聽老爺叫傳沈掌柜,即將其帶入堂前跪下。徐而發看了一眼沈掌柜,見是個約莫五旬左右的人,中等身材,已經發了福,跪在地上肚子有些礙事,一進來連忙說:

“叩見縣尊大老爺。”

徐而發問道:

“下跪之人可是宴賓軒的掌柜么?報上名來!”

“小民姓沈名元禮,是宴賓軒的掌柜,”

“你可知為何傳你來問訊么?”

沈掌柜眨了眨眼,望著徐而發道:

“小民聽說尤三身遭橫死,大老爺可是要問尤三的事么?”

“你既然知道是問尤三的事,那就將你所知尤三的事細細講來。”

“尤三租車是小的為他作的保人,原本我與他并不認識,是尤三的堂姐尤二姑與我認識,因為那尤二姑曾為小兒做過媒,所以才與她熟悉。”

徐而發又問道:

“近來你可曾照應尤三生意?”

沈掌柜雖說在江湖上闖蕩了這么多年,可聽知縣老爺問到這里,還是稍一猶豫,見無法回避只得答道:

“小人見尤三是個老實巴交的人,又看在他的堂姐尤二姑的面子上,免不了要照應一下尤三的生意。”

“那尤三晚間的生意可是你給攬來的么?”

沈掌柜楞了一下,想是知道瞞不過去,只得硬著頭皮點頭回答:

“是,有客人晚間要雇車,我才想到將這活交給尤三,也好讓他多落幾個錢。”

徐而發又緊追問:

“那客人是誰?他要車干什么?”

沈掌柜又是一猶豫,遲疑再三才低聲道:

“是個常來吃酒的客人,小人也不知道客人要車干什么。”

徐而發看著他表情曖昧,心說,這里面有事兒,也就厲聲問道:

“那客人可是叫高慶么?”

沈掌柜又是一驚,一時無語,可頭上已經滲出汗來。徐而發看他那窘迫之樣,知其有隱情,立時拍案喝道:

“看你說話吞吞吐吐,其中必有隱情,再不如實講來,本縣有大刑伺候。”

衙役們立時高呼堂威,沈掌柜頭上的汗立時滾了下來,急忙向徐而發連連搖手道:

“大老爺,別動刑,小的這就如實講。”

徐而發心中暗笑,虧你識相些,不然在這屋里行刑還掄不起板子呢。

盡管沈掌柜也是個老江湖了,可在這個場合下再也不敢狡辯了,這才如此這般的將高慶的事講來。

原來這高慶經常到宴賓軒吃酒,因為他在鹽運使司衙門里當差,所以沈掌柜也很逢迎他。一來二去就與沈掌柜稱兄道弟的熟悉起來,沈掌柜知道這高慶孤身一人,人生的高大威猛,一表人才,又一向好吃酒押妓,正好有一樁不便為人道的‘美事’要照顧這高慶。

有一天酒后,沈掌柜見并無別人在側,就悄悄對高慶道:

“有一樁美事要照顧賢弟,不知你有意否?”

高慶打著飽嗝問道:

“沈掌柜,不知有什么美事要照顧兄弟我?有話就請講。”

沈掌柜笑嘻嘻的看著高慶道:

“我知道這事只有你能辦,就看你有沒有膽量?”

高慶借著酒勁道:

“有什么不敢干的,莫非要我去殺人么?”

沈掌柜連連擺手,

“看你說的,殺人是美事么?附耳過來。”

兩個人將頭湊到一起,沈掌柜在高慶耳邊悄悄的說了一番話,立時讓高慶聽得心癢難耐,

“沈掌柜,這事一定要作成與我。”

沈掌柜拍拍高慶的肩膀說:

“兄弟,只要你有意,嘴又嚴實,明日此時來此相侯。”

轉天在衙門里當值的時候,高慶這一整天都心神不定。傍晚時分,也不再呼朋喚友,推說有私事要辦,回到住處,認真梳洗打扮一番,穿戴齊整,搖搖擺擺來到宴賓軒飯莊,上樓揀個角落清靜之處坐下,要了一壺酒兩樣小菜兒,讓伙計告訴沈掌柜,

“我已來了。”

伙計答應著,

“掌柜的剛出去,等一會兒掌柜的回來我就告訴他。”

高慶自斟自飲慢慢的等著,看看已然掌上燈來,一時又讓高慶心神不定,一連站起幾回伸頭張望。正著急之時,忽聽得樓梯響,見伙計上樓來到高慶面前,道:

“高爺,掌柜的請您下樓。”

高慶聞聽急忙跟著伙計下樓,來到柜臺前,伙計自上樓去收拾。只見沈掌柜彎腰提起一個食盒,笑嘻嘻的對高慶說:

“這里有一份客人定的酒食,你今天就是我的伙計,提著給客人送去。”

又附在高慶耳前,悄聲道:

“已然安排好,門外有車送你到地方,切記不要東張西望,也不要問對方名姓,五更時分車子接你回來。”

高慶連忙點頭答應著,隨沈掌柜出來,只見門前有一輛轎車正停在那里,大青騾子駕轅,黃榆木的轎廂,青布帷幔,趕車的把式中等身量,身穿青布短衣褲,藍布腰帶,青布腿帶子扎著褲腳,腳下一雙雙臉灑鞋,站在那里人是挺精神,只是往臉上看,卻是圍著青布圍巾,無法看清面容。高慶略一遲疑,沈掌柜似是看出他的猶豫,

“就坐這輛車子送你去,”

又悄聲道:

“事出無奈,個人身份不便泄漏,你也切記不要亂問。”

高慶這才提著食盒掀轎簾上了轎車,車里多了一層帷幔,里面漆黑,什么也看不見,高慶將食盒放在身旁,摸索著坐下,車把式將轎簾又仔細查看了一番才趕車離開。黑暗中車子大約走了有半個時辰才停了下來,車把式將轎簾掀開,輕聲說:

“到了,下來吧,我交五更時在此等你。”

高慶下來借著月光一看,車子停在一個小胡同里一戶人家門前,依著事前的約定,高慶上前在門上輕輕敲了三下,靜候片刻,門打開,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手提著燈籠站在那兒。高慶輕聲道:

“你家要的酒菜送來了。”

小姑娘向他打量了一下說:

“進來吧。”

高慶提食盒進去,小姑娘回身將門關上,插上門插,引高慶進來。來到后房,堂屋里點著西洋煤油燈,十分的亮堂,一屋子硬木家具十分亮眼。燈光下,一位嬌柔嫵媚的美人兒站起身,盯著進來的高慶仔細端詳,如此大膽的注視,讓久經風月場的高慶都覺得有些不自在。高慶避開這灼熱的目光,將食盒放在八仙桌子上,一邊打開一邊說:

“太太點的酒菜來了,就放在此桌上么?”

“好的,就放這里吧。”

美人一開口,果然是鶯聲燕語,高慶一聽口音是江南健康一帶的人,與自己是小同鄉,遂也操著鄉音說:

“原來太太與我是小同鄉,我是鎮江府人。”

一邊說著一邊將酒菜鋪放開來,卻是兩個涼菜,四個熱菜。美人笑嘻嘻的說:

“哎呀,在這兒碰到鄉親了。”

說著又吩咐小丫鬟去將熱菜拿到廚房再熱一下,回身對高慶說:

“先生是鄉親,就不要客氣,坐下吧,我不慣一人吃飯,先生要陪我喝一盅。”

說著將燙好的酒斟了兩酒盅,舉到高慶面前,高慶伸手接過,碰到美人的綿綿酥手,又引的一陣陣心跳。口中說著:

“謝謝太太。”

急忙干了一盅,又斟滿,舉起來,

“在這兒遇到鄉親讓我十分高興,這一盅我要回敬太太。”

說著,二人又干了一盅,這時小丫鬟將熱菜端了進來,美人吩咐小丫鬟,

“你將菜撥一些,拿去你房里吃吧,吃完你先去睡,不要管我了。”

小丫鬟走后,二人心照不宣,一邊說著知情著熱的話,真的是相見恨晚,一邊喝著酒,是一盅接一盅。那酒是色之媒,不一時二人已是色眼朦朧,真正是干柴遇烈火,也不管收拾殘羹剩飯,相擁相抱著到里屋炕上去了。

直至聽外面已打五更,高慶才急忙爬起,胡亂穿上衣服,將盤碗裝入食盒提著,美人依依不舍的送高慶出來,叮囑今晚再來。

高慶出來,只見轎車正停在門旁等候,摸著黑急忙爬上車回飯店。車把式趕著車,轉來轉去直至天大亮才來到北門外宴賓軒飯莊,將食盒交給沈掌柜,悄聲對沈掌柜的說:

“約好今晚還來。”

沈掌柜看著高慶笑著說:

“如何?你就在這兒做我的伙計吧。”

說得高慶也忍不住笑了。辭別沈掌柜,高慶裝作遛早,踱著方步回到自己住處,略一梳洗后去衙門當值。回思那一夜風流,仍讓高慶心癢難耐,白天當差也是心神不定。自此后色膽包天的高慶嘗到甜頭,一連幾天與佳人幽會,有時美人叮囑其這幾天先不要來。一時間二人已是如膠似漆,如此已是一月有余。

沈掌柜供到此處,徐而發問道:

“是何人充當牽線之人?”

沈掌柜只得供道:

“是前街做媒的尤二姑,因她經常到一些大戶人家中走動,知道有的大戶人家的小妾久曠在家,想找俊美男子解饑渴,所以尤二姑才為她們牽線搭橋,我只是為其物色美男,至于高慶和尤三為何死于非命,小的實在不知情。”

徐而發聽到此處,知道沈掌柜說的是實話,心中已是了然。讓其畫了供,吩咐將沈掌柜收監侯審,再傳尤二姑上堂。不一時,尤二姑來至階前跪下。徐而發一拍驚堂木喝問道:

“你可想好了么?早知你有事隱瞞不講,如今再不講可不要怨本縣的刑罰無情。”

聽這一喝,尤二姑已是心驚膽戰,急忙說:

“大老爺別動刑,小婦人愿有嘛說嘛。”

“好,我且問你,是你給高慶牽的線么?”

尤二姑略一猶豫,本還想抵賴一下,見問到牽線搭橋的話,知道實在是瞞不過去了,只得回答道:

“是我給牽的線,只是我不知道那人叫什么。”

“我再問你,你給高慶牽的是哪一家?”

尤二姑猶豫著還不想說,徐而發一拍驚堂木,斷喝一聲:

“講,不然就大刑伺候。”

嚇的尤二姑一哆嗦,沒辦法只好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經過交待。原來這尤二姑慣會保媒拉纖,天長日久遂以此為業,經常串東家走西家,在一些大戶人家中走動,一來二去與這些人家中的女眷廝混的很熟。偏偏有些大戶人家的妻妾正值青春年少,男主人又照顧不來,常久曠在家,不得甘露滋潤,難免在尤二姑面前透露些怨言。尤二姑心領神會,自然就充當起牽線搭橋之人,免不了為她們物色一些雄壯美男以解饑渴。那高慶就是如此被相中的。

說到此,尤二姑痛哭流涕,一臉的懊悔之相,

“小婦人悔不該做這敗壞人家門風的事,實在是罪該萬死,只是這高慶與我那兄弟為何死于非命,小婦人實在不知內情。”

徐而發聽到這里,心中暗道,

“果然有這許多隱情,看來這沈掌柜和尤二姑對二人之死并不知情,這二人為何橫死還需細查。”

遂又道:

“你且將高慶所去之處是誰家如實講來。”

到此時尤二姑再不敢有絲毫隱瞞,只得如實相告:

“高慶去的是楊柳青大糧商田豐在西沽的外宅,住著田豐的小妾,姓顧,名喚阿歡。”

徐而發問道:

“可是讓她家主人發現了么?”

“這類事做的十分機密,不易被發現,況且他這小妾不與大婆兒住在一起,而是在西沽另辟別院自個兒住,身邊只有一個小丫鬟,那田豐妻妾挺多,他又經常出門做生意,所以十天半月難得到西沽來一回。”

徐而發料她說的是實情,看來她的兄弟已在此事中身遭橫死,自然她不知情了。問到此,吩咐將尤二姑畫了供,收監候審。退下堂來也是犯了心思,犯了奸情難免會出人命,看來這二人之死定是奸情事發。與顧師爺將案情細細的斟酌了一番,顧師爺也是贊同徐而發的判斷,此案是奸情事發,這二人才遭此橫禍,但兇手是誰還需仔細追查,看來只有傳田家主人來問了。

第二日給劉四傳票,讓他安排衙役拘傳田豐。幾個衙役聽說拘傳楊柳青大糧商田豐,知道這是個肥差,不由的狂喜,紛紛爭著要去。劉四一板面孔,陰著臉說:“這個差事非同小可,這可是兩條人命案中的要犯,不要驚跑了他,不然小心你們的屁股!”僅有的四個衙役們唯唯答應著,自劉四手中搶過拘票一窩蜂搶出去直奔楊柳青。

直到未時才見衙役帶來一位五十多歲的老者跪在堂下,衙役向徐而發回道:

“田家說,主人出門已半月有余,不在家,小的只得將田家的大管家傳來回話。”

徐而發看看跪在階下之人,問道:

“下跪之人可是田家的管家么?報上名來。”

“小人名叫王三寶,是田豐家的管家,因主人出門在外,只得由小人代主人來回老爺的問話。”

徐而發想想也是無可奈何,只得問管家:

“我且問你,你家主人何時出門?到何處去?何時回來?”

“我家主人上月十八日出的門,說是到蘇州去購稻谷,沒說何時能回來。只是我家主人以往出門辦貨常要兩個多月才能回來。”

“這么說你家主人還要待兩個月之后才能回來么?”

管家點點頭,

“是,大老爺,我家主人才走了半個多月,還得兩個月才能回來。”

徐而發聞聽也是無法可想,看來只能等田豐回來再說了。只得又問道:

“你家主人有幾處宅院?都在何處?”

“回老爺,我家主人有三處宅院,在楊柳青的宅院是田家祖宅兒,后來又在天津城里買了一處宅子,另外在通州還有一處宅子。”

徐而發聽了一愣,又緊著追問一句:

“你確認你家主人在天津的宅子是在城里么?”

“是的,在城里城隍廟旁的長生胡同,我也常去那里。”

“我再問你,你家主人有幾房妻妾?都住在楊柳青宅院里么?”

管家眨眨眼,似乎有些迷惑,怎么問起主人的家眷來了,無奈,知縣老爺要問,只得老老實實回答:

“回老爺,我家主人有六房妻妾,在楊柳青住的有四人,在通州和天津城里各有一人。”

徐而發心道,“這田豐在西沽還藏著一位小妾,連你這管家都瞞過了,看來只有他的車夫知道了。”

“你家主人可有自己的車子么?”

“我家主人有自己的車子和車夫。”

“那車夫名叫什么?”

“回老爺,車夫叫張二愣,已隨主人出門了。”

徐而發聽到此也覺無可奈何,只得吩咐管家退下,囑其待田豐回來速報本縣知道。這倒讓管家覺得莫名其妙,知縣老爺問了一通,一點兒沒沾命案的邊兒,無緣無故讓衙役嚇唬了一通,奉承了衙役三十兩的跑腿錢,可到了這兒,知縣老爺也沒說什么事兒,可自己又不敢問,雖然郁悶,也只得回去向女主人如實稟報。

徐而發與顧師爺商量著,覺得這個案子有些無從下手,拿問他的小妾吧,高慶已死,是死無對證,更何況抓奸要抓雙,如今時過境遷,無憑無據的怎能問她因奸致死人命,她失口否認你也無法。就是田豐在此,你問他,他要是回說并不知道小妾偷情,也是讓你無可奈何,何況他已出門多日,并不在現場,問他也是徒然。顧師爺仔細想了想,捻著胡須說:

“似這個案子,按常理來推,無疑是家主發現奸情,使人將奸夫殺掉,以平心頭之恨。看來這案子一要等待田豐回來,二是要盡快訪查到兇手,案子才會有轉機。”

徐而發想想也是無法,田豐遠在蘇州,自己身邊只有這四個新召用的衙役,都是新手,哪有訪查兇手的本事。看來只得回稟知府再說。與顧師爺商量妥,吩咐先將沈掌柜和尤二姑取保候審,又告訴楊柳青巡檢,盯著田家動向,一待田豐回來,立即將其傳喚到案。現在只能暫時先將案子放下。剛退了堂,張書辦進來悄悄回道:

“這個月收錢糧火耗八百兩,又有田家打點費三百兩,沈掌柜的打點費一百兩,這一千二百兩已經按規矩給衙門吏、役分發了六百兩,老爺這份六百兩,已交予夫人。”

徐而發微微點了點頭,吩咐張書辦退下,坐在椅子上又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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