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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別人去吧，梁知又在心里重復一遍，反正以她的權勢地位，想另外找一個干凈的男藝人并不難，多的是想紅想換資源的人愿意和她春風一度，都用不著她再拿酒做手段。

他話說得干凈利落，表情和語氣間也沒厭惡憎恨，只是想撇清關系而已。

萬倩看著他，目光很有侵略性。

那比幾百個觀眾十幾臺鏡頭還讓梁知不敢直視，借著推眼鏡的動作看向桌面，避免和她對視。

萬倩仍然握著酒瓶，用瓶身推開了梁知的手，然后拔開木塞往兩個高腳杯里倒酒。

深紅的液體沖進杯壁，像在給她說話的聲音做配。

“把話說絕不是結束一段關系的好辦法，通常來說，那反而會讓我覺得還有爭取的余地。”

不知道在說生意經還是感情經，不過也沒區別，反正她兩個方面的經歷都很豐富。

梁知說：“沒有余地。”

萬倩把一杯酒放在他面前，端著高腳杯的姿勢優雅好看，手指在酒紅色的映襯下格外好看，連個粗糙點的地方都找不出來，一看就是連重物都很少提的大小姐。

他沒喝那杯酒，萬倩的手還沒收回去他就推到了一邊。

“喝酒誤事，我不會再喝。”

萬倩動作頓了下，自顧自喝了一口，然后說：“我們之間并不是一段交易。如果只是各取所需，用身體和資源當流通貨幣，那我們的相處模式不會是之前那樣。”

梁知自嘲：“之前哪樣？你給我安排資源，我洗干凈去酒店陪睡？”

“你知道不是那樣的。我有做過讓你陪一晚接著甩給你一個資源的事嗎？我和你在一起心情愉悅，所以想幫你做點什么，同樣是獎勵，但后者已經符合我對有感情的人的對待方式。”萬倩又喝一口酒，緩慢道。

包間里的溫度調得有些高，她是個不耐熱的人，臉烘得爬上潮熱，干脆把大衣脫了扔一邊。

梁知還保持著冷靜，鏡片起霧了也只是摘下來，低頭安靜地擦拭，說話時表情看不清晰。

“那你的方式真特別。”

萬倩并不在意他的諷刺，繼續說：“當然，我知道后面還算和諧的相處并不能抵消事情開頭的別有用心。我確實算計了你，并且一開始并不打算和你發展什么更深的關系。”

雖然知道這個事實，可是聽她說出來，梁知還是難堪又難受。

他很少有憤怒的情緒，但現在就和那天在溫泉別墅里一樣，被有意壓制住的怒氣咕嚕嚕冒泡，一個接一個上浮，讓心口的情緒變成沸騰的水面。

“那你為什么還要委屈自己繼續留我在身邊？為什么要忍受著聽我說那些好笑的話？單純覺得有意思嗎？是不是覺得看我呆頭呆腦上趕著認錯，上趕著被你睡很可笑？能調節你的心情是嗎？”

“我每次小心翼翼把你當女朋友關心，當喜歡的人照顧的時候，你默不作聲，是不是都在心里笑我？我對你來說只是一個干凈男人而已，沒錢沒本事，竟然還有臉能把你當女朋友，是不是很可笑？”

他還記著餐廳里不隔音，都是壓著聲音問的，因為情緒太激烈，說完后臉紅頸脹，脖子上青筋好一會兒才消下去。

萬倩皺眉說：“我并沒有那么想過，也沒那個心情特意在工作中途趕去酒店待上幾個小時，只為了看一個人的笑話然后在心里笑。”

她又不是聞家那個神經病。

“我不信你不知道，我每次去見你是特意把休息時間集中起來才抽出的空，還要避開你的行程。如果我只是把你當成隨便一個情人，那你的工作應該全都圍繞著我的時間來安排。”

梁知又自嘲地扯了下嘴角：“那我應該感謝你后來對我的心軟嗎？萬倩，你是不是不懂我為什么那么生氣，那么不想再繼續這段畸形的關系？”

好像錢權的洪流已經把他們兩類人的思想都沖刷成了兩塊不同的大陸，明明在說同一件事，卻如同在論證兩個完全不沾邊的論題，說不到一起去。

萬倩說：“我知道你介意這件事不光彩的開始，是我算計了你，騙了你，我也理解你的耿耿于懷。但是后面的相處不是假的，你也能感受得到對不對？真的要因為那一點不愉快就放棄后面的所有愉快嗎？”

梁知嘴角沒有一絲弧度，甚至眼睛都不愿意看著她，沒有斬釘截鐵的回答說“是”還是“不是”，但冷淡的表情已經足夠說明他的答案。

過了幾秒，他克制住說不清是失望和難受的心情，別開臉說：“這不是生意場上做買賣，交惡過的人不會因為利益重新握手言和。”

萬倩的眉頭又緊皺著，疲憊的臉上也有點壓制不住情緒，伸手捋了下頭發，端著酒杯把杯底最后一點紅酒喝掉。

頭發撩開時，脖子上有道暗色的痕跡一晃而過。

梁知只看到一眼，連形狀顏色都不確定，但在他腦海里，那點痕跡就像會立體成型，在想象中被加工成一枚曖昧的吻痕。

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來，他像個被凍在原地的冰雕，怒火中燒的情緒變成螞蟻啃咬一般的酸澀刺痛，眼睛直直盯著她頭發下那個位置。

才分開多久，她就有新人了？

也正常，他自己不也親口說了讓她去找別人嗎？可是，她有了別人，為什么還一副想要挽回的做派？

沉默的氛圍壓抑不好受，梁知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但他沒辦法視若無睹，還是開了口。

“你脖子上是什么？”他語氣艱澀問。

萬倩蹙眉，從包里拿出補妝鏡，撩開頭發看了眼。

那是兩道傷連在一起了，一道有點淤紅，一道已經結疤，因為不大，看起來就像吻痕。

萬倩看見那痕跡也沉默了會兒。

梁知覺得這已經是個很好的回答，那個畫面，比說任何話來結束今天這次見面都更有說服力。

他拿上手機要起身離開，萬倩此時卻說：“上次你的眼鏡刮的。”

梁知瞬間又坐了回去，不敢置信她會說這種謊話：“我們已經分開有段時間了，就算有那種傷口也一周就能恢復。”

萬倩風輕云淡說：“要參加商業晚會，有疤的話顏色太深妨礙化妝，所以那天把結的痂給撕開了。”

梁知結巴一下，真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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