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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盡一生春-第一百八十六章 最幸福的事
更新時間:2026-09-02  作者: 小橋流水人家   本書關鍵詞: 言情 | 都市 | 青春 | 青春都市 | 小橋流水人家 | 誤盡一生春 | 小橋流水人家 | 誤盡一生春 
正文如下:
第一百八十六章最幸福的事_誤盡一生春_都市小說_螞蟻文學

第一百八十六章最幸福的事

第一百八十六章最幸福的事←→:

警局。

這邊剛好才調查清楚,程東森的事。

原來是班里的女學生成績沒有達標,去找程東森開后門,被程東森拒絕,并嚴詞批評了許久。

女學生沒有辦法,不知哪個朋友給她想了這么一出,準備威脅程東森。

結果程東森不同意,還說她這樣的行為簡直是品行有問題,已經不是學業上的問題了。并跟那女學生說,如果不好好反省,他要上報給學校了。

這一說,倒是把那女學生逼急了。

但總歸是女孩子,魚死網破還是有些怕的。

猶豫的時候,給他出主意的那個說沒有關系,有人保他們。保證說不會叫人發現,還能幫她報復程東森。

那女學生就信了,然后真來報了警。

也不知道這兩天上頭是怎么回事,也不施加壓力了。

為了避免上頭變卦,孔隊長還特意打電話請示了一下,那頭的話是,“這些小事問我做什么,事情原本如何,該怎么辦就怎么辦啊!”

掛了電話,孔隊長連忙叫人把程東森放回了家。

省得上頭一天心情幾個樣,一會兒就變卦。

誰知,剛吧程東森放出獄,就接到了有人來報警說死人了。

孔隊長又帶著人去了案發現場。

施家。

掛滿了白幔子,施君玉的娘,在靈堂前哭聲連連。

施恩滿站在靈堂門口,聽著那悲戚的痛苦聲,煩躁不已,內心又十分的不是滋味。

本來施君玉一個女兒家,還是出了這種事去世的,不應當這樣張旗鼓的。

但施君良說這件事要放在穆家頭上,就得這么做,弄得越多人知道越好。

可就算施君玉平日里在家不得寵,總歸也是他施恩滿的女兒,從小到大乖巧得很,也從不惹什么麻煩,安安靜靜地,讓她做什么便做什么。

突然之間就這么沒了,他這個做父親的,還要利用她。

這心里還是難受得不行。

“老爺!老爺!”此時一個下人從外慌忙跑進來,到臺階處,一個沒有站穩,直接趔趄倒地。

“什么事慌慌張張的!天還塌下來了不成!”施恩滿看那模樣便氣得不行,抬腳就往那下人身上一踹。

下人剛準備起來,不料挨了施恩滿一腳,又跌倒在地。

聽到施恩滿的呵斥聲,也不敢有任何的怨言,立馬麻溜地站起來,心中惶恐地看向施恩滿,“老爺!大少爺他……他他……”

“大少爺?”施恩滿一聽是施君良,又加上這人說話吞吞吐吐的,語氣也不好,氣得施恩滿抬腳又踹了過去。“大少爺怎么了,你倒是說啊!”

下人不敢躲,生生地挨著這一腳,心一橫,眼一閉,“大少爺沒了!”

“你說什么?”施恩滿聞言,身形晃了晃,倏地彎腰一把拎起那下人的衣領,幾乎將他提在了半空中,“你說什么!!”

“大……大少爺沒了……”那下人本來雙腳就著不了地,看著施恩滿猙獰的面目,被這一吼,更加腿軟來了。

“沒了?什么叫沒了!”施恩滿拎著他的衣領抖了抖,攥緊那衣領子越攥越緊,勒得下人喘不過氣來,面色通紅。

“剛剛警局的人來說,大少爺在他私處置辦的小院落處……處……中毒身亡了。叫……叫老爺您過去一趟……”

施恩滿其實從下人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明白了,可是他一直不敢相信,一直希望這下人說的都是些混賬話。

中毒身亡……

施恩滿松開下人的衣領,整個人身形晃了幾晃,竟是跌坐在地。

“老爺!”

下人和姨太太都一齊涌上來,扶住他。

就只是兩日的功夫,轉眼他就沒了一兒一女,他最得意的兒子,他最乖巧的女兒,就在這短短兩日,先后沒了去……

別說是落在施恩滿身上,就是隨便落在旁人身上,都是受不了的。

“滾!”施恩滿一揮手,將來扶他的人揮開,“給我滾開!”

他一咬牙,堅持著自己站起來,望著那打開的大門,剛好蕭瑟秋風過,白幔隨風飄動。

仿佛突然看見了他那一雙兒女站在門檻處,正對著他,朝他輕輕地笑,然后轉過身,抬腳跨過門檻。

再一眨眼,門口空空如也,只剩下悲瑟。

他咬著牙,深呼吸一口氣,抬腳一步一步走下臺階,“備車!去警局!”

警局。

“砒霜中毒。”

孔隊長雙手叉腰,看了看擺著的兩具尸體,再看了看仵作,“沒了?”

仵作淡定地收起工具,“沒了。”

孔隊長“嘖”了一聲,他看著這兩句尸體,一下子眉心就攏了起來。

“孔隊長,施校長來了。”有下屬進來匯報到。

這一句話,孔隊長臉上的愁色更重了。

這前一日,施家小姐才失足落水溺亡,雖然說懷疑是穆梔做的手腳,雖然不清楚是誰做的,但肯定不是穆梔做的。

問題是,這施小姐的事情還沒有了解。

這施家大少爺又沒了。

這即便是沒有問題,可能也會牽扯出問題來啊!

可案發現場,沒有絲毫打斗的痕跡,兩人死在一塊兒,倒像是一對殉情的鴛鴦。

但他又不能這樣跟施恩滿說,那施恩滿本生就不是個公正之人,暴脾氣上來,除非有上頭的人壓著,不然誰也攔不住。

更何況,是一個一下子沒了一雙兒女的父親。

孔隊長直覺腦袋疼。

果不其然,他出去,見到施恩滿。

施恩滿就問了兩句話。

第一句——“我兒子呢?!”

孔隊長指了指里面的房間,施恩滿也是不少來警局的,對于哪個房間是做什么的,還是很清楚的,不需要說得那么直白。

第二句——“兇手呢?!”

孔隊長硬著頭皮說到,“剛接到報案不久,仵作驗出兩人是砒霜中毒,現場并無打斗痕跡,如果……”

“兩人?”施恩滿虎目一瞪,“還有誰?!”

孔隊長覺得頭皮有些發麻,心底倒是有一些慶幸,還好程東森的事兒先了解,人放了出去。

不然在牢里,這人要是發起狠來,程東森那文弱書生,指不定要遭什么罪。

“程家幺女,程冬青。”

“她怎么跟我兒子在一起!”施恩滿低吼一聲,然后問到,“是不是就是她下的毒?”

“施校長,這案件,兩種可能。最簡單的可能是,程冬青給貴公子下了毒,然后之后服毒自殺。但考慮到她一個女學生應當是沒有膽子殺人,更沒有膽子自殺的,所以這種可能先暫定。也有一種可能是,有人要殺貴公子,程小姐跟貴公子一起用餐,食用了砒霜,所以一起中毒。”

見施恩滿聽后并不滿意,眼看就要發火,孔隊長連忙說,“先前貴公子有給那小院子找過下人和醫生,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人進過那小院子了。”

雖然據打聽,應該還有一個女子去過,聽描述應該是穆梔。暫且還是不要跟施恩滿說的好,省得再出什么岔子。

“我們已經派人去把那兩人叫過來問話了,正在路上。另外已經派人在城內挨家排查了,很快就會有結果的。”

“我要的不是很快,要的是馬上!”施恩滿徑直走到孔隊長的桌前,坐下,一把拍在桌上。

眾人都瑟瑟發抖,想著怎么應付這位大神。

剛好下屬來報,說是醫生和下人帶來了。

還不待孔隊長說話,便見施恩滿“噌”地站了起來,“帶去審訊室!”

這架勢,一看就是要親自去的。

程東森剛被放出警局,招了輛黃包車,本來是想先回家換身衣服的。

但是又想到好久沒去醫院了,想著這種時候,報平安比形象來得重要。

雖然程云正并不知道,他還是自己應當做到的。

便跟黃包車夫報了醫院的地址。

誰知還沒到醫院門口,就被警局的人半路截住,讓他回警局一趟。

當下黃包車夫的眼神就變了。

“敢問不是已經調查清楚了嗎?”程東森看著轉個轉角就能到醫院,可這突然又要叫回去。

“不是的。您的事調查清楚了。”人心都是肉長的,看著他也是一個有文化的人,因為誤會身陷囹圄,這本身對一個文化人來說,就已經說得上是恥辱了。

這方才查清真相出來,卻……

警局的人,遲疑了一下,低下了頭,沒有敢看程東森,“是……是令嬡的事。”

“冬青?”程東森立馬面色緊張了起來,“她怎么了?闖什么貨了?”

“令嬡出事了。”最后是旁邊的那個警官一狠心,一口氣說到,“他跟施家大公子在一處院落,因為食了砒霜,中毒身亡。還請程教授跟我們回警局一趟!”

說完,那黃包車夫怪異的神情立馬變成了同情。

而程東森本來是已經下了黃包車,聽到這一噩耗,一下子腿軟跌坐在了黃包車車踏板上,“你……你是說……我女兒?冬青?砒霜?中毒?”

程東森的臉唰地一下就白了。

“程教授?程教授您還好吧?”警官關心到。

程東森在那踏板上緩了好一會兒才顫顫巍巍站起來,身上在那踏板上沾的泥土和灰塵也顧不得拍掉了。

本來精神的一個人,突然一下子像是老了好多歲,身體也佝僂了下來。

他緩緩地擺了擺手,然后向前抬了抬,“走……走吧……”

最后定案,是程冬青往飯菜里下的砒霜,在施君良死后,也服毒自盡。

醫生是在程冬青病好之后就沒有再來過了,排除了懷疑。

下人是在做完飯離開的,鑒于程冬青和施君良兩人都中毒身亡,原本下人的嫌疑最大,可她一直咬口不承認,急得施恩滿差點直接掏槍崩了她。

不過后來,有人查到,是程冬青買的砒霜,才將那下人的性命從施恩滿的槍口保了下來。

這結果,施恩滿左右都不滿意。

兒子沒了命,就已經是晴天霹靂,好容易找到兇手,本以為可以一槍崩了那兇手給已經沒了的兒子報仇。

誰知道,這兇手是找到了,可兇手已經死了,他連給自己兒子報仇的機會都沒有。

那一股子氣憋在心里,怎么也不是。

看到程東森來警局領程冬青的時候,若不是孔隊長按住,他就差拔槍直接斃了程東森,讓他們父女一塊兒給他兒子償命!

兇手也已經死了,這案子也結了。

卻是弄得施恩滿渾身上下全是戾氣。

直到程東森帶著程冬青的尸體離開警局,孔隊長才又一次慶幸,還好放程東森放得早。

不然,施恩滿肯定會真的一槍斃了他,然后隨便尋個由頭,還讓他死在正當理由上,一點責任都不擔。

同時他也慶幸,還好穆梔因為之前施君玉的事就關進了牢里。

不然如果她在外頭,程冬青出事,她就肯定會來的,到時候施恩滿看到雖然程冬青死了,肯定會把事情就勢就往穆梔身上扯。

施恩滿把施君良帶回家后的第二天。

孔隊長也找到了穆梔在施君玉出事那段時間的不在場證據,然后把她送回了家。

其實他這么快把穆梔送回穆家,有一個原因是怕施恩滿回家想不通還是回到牢里,隨便想個法子就能把穆梔收拾掉。

穆梔在牢里,孔隊長也一直沒有敢告訴她程冬青出事的消息。

所以程冬青的死訊,是穆梔回到穆家之后才知道的。

知道消息的時候,穆梔的腦子立馬“嗡”了一下,轉頭看向俞子美。

最開始她以為大家是在開玩笑的,見俞子美一臉凝重地點頭,才確定這是真的。

“那舅舅他……”

俞子美沉重地嘆氣,然后叫桂馨把準備的喪衣遞給她,“去吧,去看看你舅舅。”

穆梔接過喪衣,撫上那喪衣,手指都有些發抖。

“鈴鈴鈴……”

一串電話鈴聲響起,打破了一下房間的沉郁。

桂馨先去接起,說了兩句話后,轉過頭看向穆梔,“小姐,找你的。”

穆梔怔了怔,然后接過電話,“喂你好。”

“是的。”

“嗯,好。”

“好的,我這就過來。”

掛了電話,穆梔怔了許久。

“誰啊?怎么了?”見穆梔臉色不對,俞子美問到。

穆梔搖了搖頭,抱著喪衣準備往外走,“我先去個地方,然后再去舅舅家。讓司機送我一趟吧!”

見穆梔不愿意說,這個點,俞子美也沒有強求,說:“好。要不要叫人陪著你?”

“不用。”穆梔擺了擺手,“司機送我就行,我過去辦件事就去舅舅那兒。”

司機載著她到飯店。

飯店的人打電話來說,之前她訂的房間,昨日有個姑娘拿著鑰匙上去呆了一陣,然后下來便說今天要退房。詢問她是否需要退房,另外詢問她房間的東西是否都帶走了。

程冬青去過飯店,去過一次。

這個消息,讓穆梔覺得事情的不對勁。

她趕往飯店,去了那個房間。

房間里很干凈,絲毫沒有人住過的痕跡,似乎這間房沒有人在這里生活過。

在房間里轉了一圈,柜子這些都打開過,也沒有看到任何的東西。

穆梔以為自己的猜測錯了,她坐在沙發旁思索,頭撐著一處,撇過臉,瞧見臺燈下壓著紙條。

她移開臺燈,抽出紙條,展開,是幾張疊在一起的,飯店提意見或者留言給服務生的紙寫的。

起頭第一句就是——

小梔,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想我已經死了。

中間,她講了關于她為何要這樣做,講了她知道她父親入獄都是施君良搞的鬼,還說聽到施君良他們還要害她,還程念慈。

她說,這是她惹出來的事,應當由她去結束。

中間還絮絮叨叨地寫了一些曾經的回憶,還有她的道歉和悔過。

在最后面,給穆梔留了一段話。

小梔,我知道,也許我這叫強人所難,我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想來你應該也是愿意的,畢竟你一直都是個好女孩。在我死后,希望你可以替我照顧好我爹,此恩無以為報,來世替你當牛做馬報答你。

穆梔拿著那紙條,看著字詞間的顏真意切,手指撫摸著那紙條上一滴一滴暈開又風干過的淚水,也忍不住鼻尖泛酸,心中酸澀。

她將紙條好好地收好,跟飯店的員工說了謝謝,退了房。

到程家的時候,白幔在秋風中翻飛。

她先在外頭穿上喪衣,然后才下的車,程東森面色憔悴地站在門口,招呼往來吊唁慰問的朋友同僚。

程念慈忙著眾人的茶水,和仔細留心著程冬青靈牌前的香燭。

多數都是程東森的朋友和同僚,偶爾也有幾個她的同學。

有同學小聲地說,其實很多同學跟程冬青的關系都很好,但是許多同學的家長都說程冬青是殺人兇手,不許他們來。

有的非要來,被關在家里了。

沒有辦法,所以就他們幾個家中家長理解的,代表大家一起來看看程冬青,送送她。

程東森聽著,神情悲慟,眼含淚水,哽咽著,“我替冬青謝謝你們。”

“叔叔您節哀。冬青是個好姑娘,我們都不相信,她……她會作出那樣的事。在我們中間,她是最善良,最最喜歡小動物的,怎么……怎么可能作出那樣的事來。”

程東森哽咽地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那男同學的肩。

雖然警局有了定論,但是程東森一直都覺得他的女兒,就算是驕縱了些,但是該有的禮儀還是有的,思想還是很好的,是不會做出殺人這樣的事來的。

何況,她就是做飯殺條魚都不會,一個人,她又怎么會,怎么敢呢?

可是警局拿出了證據,上頭又有施恩滿施壓,他沒有辦法辯駁;他若是執意讓重新調查,她女兒便還要在那冰冷的房間呆著。

他的女兒打小就怕冷,一凍就容易生病,不管事情天大地大,都沒有他帶女兒回家重要。

這里是她的家,不管生前還是死后,這里是她最安心的港灣。

“舅舅……”穆梔站在門口,看著他的神情悲戚,手握著口袋中的紙條,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們都不愿意相信程冬青殺了人,但是她手中的紙條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是啊,平日里連做飯殺魚都不敢的人,是要多大的勇氣,或者說是多么傷心,多么心如死灰才能下得去手,去殺一個人?

“小梔來啦?”程東森看著她,語氣沉痛。

今天來的人有點多,程東森要接待的人比較多,穆梔也就不站著與他說話了,準備等之后大家走之后再說。

有穆梔在,顧著靈堂,程念慈也就專心地為客人們準備茶水。

日落黃昏,客人也盡數離去。

程東森一直堅挺著的身體這才垮了下來,他挪著步子到靈堂前,望著程冬青的靈牌,滿眼都是淚。

他發干的嘴唇蠕動著,久久的,久久的,只吐出“冬青”兩個字來。

“舅舅,先點東西。”程念慈上前來。

程東森神情低沉地擺了擺手,“你們吃吧,我沒胃口。”

“舅舅,您得吃點東西才行。不然,哪里有精力替冬青辦后事?”穆梔上前勸說,“您先吃點東西,我這里有冬青想給您的東西。”

“她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我還哪里來什么精力!”程東森雙手覆面,雙肩抖動。

頓了頓,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你說什么?什么東西?”

穆梔扶著他往飯廳走,半誘哄半威脅著,“我們先吃點東西,吃點東西就告訴您。”

程東森看了看程冬青的靈牌,眼神閃動。

他跟著穆梔和程念慈來到了飯廳,撐著桌沿坐下。

穆梔先給他倒了一杯溫水,讓他潤潤唇,潤潤喉嚨。

他就著隨意吃了些,放下碗筷便問穆梔是什么東西。

穆梔抿唇猶豫了一下,放下碗筷,從包里取出在飯店里找到的紙條,遞給程東森。

然后坦白:“其實冬青在我在醫院照顧外公的時候,來過一次醫院看望外公。后來我也找到了她,在那個小院子……”

穆梔抬眸望著程東森,幾秒后繼續說到:“那小院子我去過,我知道她住那里,就曾去尋她過,給了她鑰匙,跟她說在飯店給她定了一個房間,讓她去飯店住。”

“我不知道她一直沒有去飯店,只有在……”穆梔哽咽了一下,繼續道,“在她去世當天去過。這個是她那天留在飯店的。”

穆梔感覺鼻尖也酸,心口也算,“對不起舅舅,如果我早就告訴您冬青的下落,而不是放任她自己去想,去做事,也許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

程東森拿著那封信,上面寫了他們一家四口去看日落。

寫了他們一家四口在家里吃著她做的第一次飯菜,明明很難吃,但是大家都安慰她,還都吃光了去。

寫了他們坐在一起,聽著留聲機的唱片,第一次教她跳舞。

寫了……

她跟程東森說,對不起爹,這一輩子要讓你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是女兒不孝。

在去黃泉的路上,我一定好好學習怎么做一個乖巧的女兒,不闖禍,不叛逆,好好地聽爹的話,好好地哄爹開心,好在下輩子的時候,照顧爹一生一世。

如果爹覺得我這個女兒太費心費神讓你傷心,等以后某日,我出現在您的夢中,您告訴我,讓我遠遠地站在一邊兒去,我就知道了,下輩子肯定就不會再麻煩您了。

對不起,爹。

請您最后一次原諒我的任性。

如果我看到娘親,會告訴她,爹爹對我很好很好的,讓她一定要等著您。

我會好好地跟娘親認錯,讓娘親罰我,聆聽娘親的教誨。

我們一家人,下輩子,再一家團聚。

我犯了錯,殺了人,但是我不后悔。

我自己做的選擇,我自己承擔后果。

只有對爺爺,我后悔了,我也曾自我反省過。

希望爺爺能早些醒來,就算是怪我,在我墳前罵我,打我,我也沒有任何的怨言。

請爹再為女兒勞心勞力一次,等爺爺醒來,告訴爺爺,冬青當時說的都是混賬話,做爺爺的孫女,做爹的女兒,念慈姐的妹妹,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

程東森捏著那紙條,邊緣都被他捏得皺皺巴巴。

此時一個大男人,握著那小小的紙條,竟是泣不成聲。

眼淚落下,在那字條上原本風干的眼淚又深深地暈開一層。

像是父女間的最后一次親近的呢喃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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