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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湘湘沒想到姜瑤看上去文文弱弱，悶極了。沒想到在語言上，卻轉攻為守，分分鐘就占了上風，而且不給自己繼續進攻的機會。

她也知道姜瑤的這份自信是許澈給她的，不過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并沒有經歷過什么波折，所以她現在自信是盲目的。

“許澈現在在哪里？”姜瑤的語氣也不再和善。

“你手里不是握著風箏的線嗎，連他在哪里都不知道？姜瑤，你說你這個女朋友做的稱職嗎？”柳湘湘笑道。

“……”姜瑤的三觀都要被震驚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理直氣壯，想要上位的小三...

柳湘湘這個女人確實有她自己的優點在，但情商低，說話欠揍。這一點在許澈那邊肯定過不了關。

她雖然不知道許澈在哪里，但是她清楚柳湘湘出現在他身邊肯定不是兩人私下的約會。但是現在天很早，許澈的手機竟然能被柳湘湘拿到，所以許澈現在……。

想到這里，姜瑤急忙將電話打給了霍庭深。心里又涌起不安感，就像之前一樣。她太害怕這些日子的安穩，會不會像是在做夢一樣，等夢醒了，還是要回到那些亂七八糟的生活中去？

霍庭深在看到手機上這一串被他在無數個深夜里，反復觀摩的手機號。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接到她的電話，可電話鈴聲響起，她卻有些惶恐。

小心翼翼的接過電話，整理自己的聲音：“喂，你好！”

“霍先生，我是姜瑤。許澈一早出去之后，我聯系不上他，剛剛的電話是柳湘湘替他接的，你們是在公司開會嗎？”姜瑤三言兩語把事情說的很清楚。她感覺許澈只有在公司才能碰到柳湘湘，像他這種脾氣跟柳湘湘的氣場根本不合，兩個人根本都不會在私底下見面。

“之前開會的時候說好這兩天要一起去趟加工廠，他們兩個不會是先走一步了吧？你別太擔心。我來跟柳湘湘聯系，一會兒給你回復。”霍庭深在聽到姜瑤的這番話之后，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把該說的話收起來，順著姜瑤的猜測繼續往下說。

不知道是對還是錯，但是他本心如此。

“好，那我等你電話。”姜瑤心煩意亂的去洗漱，換好衣服準備出門。這兩天學校那邊正是最忙的時候。她不能請假，可擔心許澈現在在什么地方，又怎么能好好工作呢？

她穿好衣服匆匆下了樓，在前往學校的路上，手機屏幕一直是亮著的，生怕錯過許澈和霍庭深的電話。

電話鈴聲響起，是一串陌生的手機號，姜瑤想也沒想就接通。

“姜導員，你好，我是李佳慧。你能幫幫我嗎？我這邊遇到了一點麻煩，父母都在老家，離這兒太遠，他們現在也趕不過來。”

姜瑤在腦海里搜索著李佳慧這個名字，想起那些學生名單中確實有一個出勤率不怎么高的女生。不過她每一次考試都沒有掛科。這一點，姜瑤倒是挺欣慰的。

對于專科學校的出勤率，姜瑤也能理解。這些學生們在外做兼職的有很多，畢竟高昂的學費也不是任何一個家庭都能夠承擔的起。但凡有點責任心的學生，都不會在學費之外，還要伸手向父母要一些生活費。

他們班里有很多學生在外面做兼職，這一點姜瑤是知道的。當初做了一個學生的實習統計。，有的學生做的兼職收入挺可觀的，所以他們并不打算朝著專業的方向發展。

“那你現在在哪里，別心急。”作為輔導員，姜瑤的工作就是如此，現在學生就在學校門口出了問題遇到了麻煩，她總不能坐視不理。

“我現在是在奢靡。姜導員，你別誤會，我之前從來沒來過這里。昨天我的一個朋友，她喝醉了酒，讓我來這里接她。那時候畫面有些混亂，我不知道發生了點什么，醒來的時候我就在這里了，那個朋友卻不見了....我不知道找誰，她們誰都不接我的電話。”這個女孩在說話的時候，情緒有些激動，聲音哽咽著，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姜瑤的臉色也變了變，奢靡那個地方她雖然沒去過，但卻聽許澈和陳柚他們說過，當初許澈和魏武兩個人就是從奢靡出生入死，賺得了他們做事業的第一桶金。

蕭瑟的北風呼嘯著，姜瑤拿著手機的手指被凍得僵硬，聽著電話那邊傳來嗚咽的哭聲。盡管覺得奢靡不是什么好地方，可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去把學生從那邊接出來。

“你別太擔心，我很快就到，我們隨時保持聯系。”

“姜導員，謝謝您，真的太謝謝你了。剛剛我跟我好多個朋友打電話，他們一聽是奢靡都不過來。我實在沒辦法才想麻煩你的。”李佳慧語氣很是激動，連連跟姜瑤說了好幾聲謝謝。

“沒關系，我很快就過去。”

姜瑤安慰她兩聲，掛斷電話后，很快便接到了霍庭深的電話。

“姜瑤你不用太擔心，剛剛我已經跟柳湘湘通過電話。許澈跟林清在一起。目前在醫院，人沒有什么大事，就是又犯了老毛病。”霍庭深的語氣聽上去很是輕松，仿佛許澈因為心理疾病住院這件事常常發生一樣....

姜瑤雖然不知道什么叫做老毛病，但聽到林清這個名字，她就聯想到了許澈對于雪花的恐懼。那是因為林清才產生的恐懼，所以見到林清的時候，他心里下意識的會想起那些畫面，然后難以控制？

在他最脆弱的時候，自己卻沒有陪在他身邊...姜瑤有些猶豫，她現在到底要去哪里？

一時之間，電話兩邊都在沉默著。霍庭深很紳士的等著她緩緩神。

“你不用太擔心，我聽說許奶奶已經過去了。他們許家人在一起，肯定是要把之前的事情拿出來說一說。時間上肯定會耽誤不少，你現在是要準備去上班嗎？”霍庭深柔聲道。

“霍先生，你在奢靡那邊熟嗎？我有一個學生在那里遇到點麻煩。我現在要過去接她。你能不能……”姜瑤的話還沒說完，霍庭深那邊就毫不猶豫的說出一個能字。

他說讓姜瑤站在原地等他，很快便過來開車接她。不過姜瑤卻拒絕了他的好意，認為沒有必要這么麻煩，她自己打車前往奢靡，讓霍庭深開車過來，兵分兩路，在奢靡的門口匯合。

在出租車上，她拿著手機編輯了短信發給許澈，這個時候他們談論的話題是悲傷的，畫面肯定一觸即燃，少不了語言之間的爭執，所以她并沒有選擇打電話。

“無論如何，我會一直陪著你。”

電話掛斷之后，柳湘湘滿意的勾了勾唇。沒想一通電話就能夠讓事情定型，先給姜瑤一個提醒就足夠了。

她轉身看著病床上依舊沉睡的許澈，感覺老天爺是一次一次的給她機會。

昨天被顧寒那個瘋子送回家之后，可能因為在飯桌上喝酒又吹了冷風，連著吐了兩次直到胃抽搐，疼的厲害就來了醫院。醫院就在離家不遠的地方，步行就到了。

沒想到竟然碰到顧寒，還有一對夫妻來送許澈住院。能夠這么親近接觸到許澈的機會，真的很難得。所以她就假意的跟顧寒套近乎，吃了藥，身體好轉后，一晚上陪著他們一家人守在許澈的身邊。

就在前不久，顧寒接到了一通電話去了他那個一夜之間成立的公司。至于那對夫妻兩個人一起去了醫生的辦公室問情況。所以許澈電話響起的時候，柳湘湘說的那番話才能那么的無所顧忌。

“林阿姨，剛剛許澈的手機來電話了，應該是他女朋友吧。”柳湘湘的態度很是恭敬：“你要不要給她回一個？”

“辛苦你了，柳小姐。”林清臉上并沒有任何的笑意，面前這個女孩子無論是從長相，還是言談舉止上都很出色。不過她的心思到底是在小寒身上，還是在小澈身上，她有些琢磨不定。

“沒事的，許澈現在可是我的老板，照顧他是我應該的。不過我今天還要去見個客戶，那邊有簽約意向，耽誤不得。一會兒我去門診那邊拿了藥，就先走了。”柳湘湘的表情落落大方，說話時她雙手將許澈的手機舉在林清的面前。

從告別到出門，她的動作優雅氣質非凡。

林清拿過許澈的手機，臉上的擔憂之色很是濃重。她又緩緩看向病床上許澈那一張沒有血色的臉，像極了許江林在病重時那張消瘦的臉。

這些年，她依舊活在許江林給她的噩夢中。可偏偏許澈卻越長，跟許江林越像。他們同樣的狂妄，同樣的不羈，讓林清對他又愛又恨。

昨天許澈在見到她的那一瞬間重重的暈倒，她就站在許澈不遠處。看著他毫無血色的那張臉，整個人像是失去了靈魂一樣站在一旁...

這些年，她強迫著自己不去思念，不去調查許澈。她在心里不斷的給自己灌輸這種思想，只當沒有許澈這個兒子。可看著他生病，看到他過的不好，看到任何一點對于他的威脅，她就沉不住氣。

她威脅了李妍，懲罰了鄭曉微，代加工廠那邊也是顧平提前打好招呼的，他們公司的首單自然也都是顧平授意，才能讓柳湘湘在一夜之間拿下訂單。

她原本想，為他做這么多已經夠了...可看到許澈在自己面前重重的暈倒，她突然感覺這些年她在蹉跎時光。

她明明也很愛他的呀，為什么非要把自己藏起來？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保護他？非要等他受了傷害，才能恍然覺悟呢？

這份遲到了這么多年的覺悟，小澈還能接受嗎？

送小澈來醫院時，醫生問到他之前經歷過什么，有什么注意事項或者是用藥忌諱，她竟然一個問題都回答不上來...

守在他病床旁邊整整一晚，看著他痛苦的夢魘。她的心里在經受著折磨，被凌遲...

剛剛去了醫生的辦公室。海城區的人民醫院成立了數十年，當初她還在御園的時候，每次生病來的都是這個醫院，小澈也是出生在這里。

這么多年過去了，見到曾經給自己看病的故人，林清的心里跌宕起伏。

醫生只是簡單的寒暄了兩句，畢竟林清身邊的人是她的現任丈夫，那些陳年舊事，可千萬不能從他嘴里說出來的。

林清詢問了許澈的病情，尤其是在看到許澈的住院記錄時，她臉上的血色也瞬間的消失。

刀傷，敲擊傷，撞傷，骨折，胃出血。他每一次住院，病因都不一樣。在這短短七年的時間，光是人民醫院這邊就有他幾十次住院的記錄。

在這些病歷中，還有專門來見心理醫生的記錄。林清順著年份想了想，那個時候的他才剛剛15歲。他怎么就需要來見心理醫生了呢？

現在呢？有沒有好轉？

病歷上說他的心理疾病程度很高，可最近這幾個月他都沒能來醫院接受治療……

“現在這孩子的情況...是不是在打電話跟老太太那邊說一聲？”顧平在看到那些住院記錄的時候，他替林清心疼許澈的經歷。

他雖然不是圣人，可愛一個人就要學著去接受她所在乎的每一樣東西。所以對于許澈，顧平從來沒有把上一輩人的恩怨牽扯到他身上。

在顧平的心里，許澈是林清的兒子。他雖然不會把許澈當做自己的孩子，但至少不能讓他出意外，因為林清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嗯。”林清點了點頭：“我來打給老太太。小寒那孩子離開的時候，我看他情緒不太好。你給他打一個電話。”

林清說著鼻頭微微泛酸，眼眶也紅紅的。在顧平面前，她再也裝不出鎮定和事不關己。現在的她就像一個無助的母親，孩子生病時她的無奈也需要被人照顧。

她感覺她自己活的很失敗，失敗的婚姻，失敗的生活。現在雖然有兩個兒子，卻給了他們失敗的母愛。

“小寒那孩子歲數已經這么大了，凡事他也都能想得開，你不要多想。”顧平拍了拍她肩膀安慰著，拿著手機出去給顧寒打一個電話。

即便是二十多年沒能跟自己的兒子生活在一起，可顧寒的性格，他卻能在很短的時間內掌握清楚。顧寒跟他不一樣。

許江林作惡多端，自己卻能不把這筆賬算在許家人頭上。但是顧寒他認為所有的人都欠著他，顧平感覺現在需要接受心理治療的應該是顧寒才對……

許潔和許奶奶在很短的時間內到達醫院，看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許澈。

兩人都想起了七年前那些噩夢，正是因為林清在那場大雪中毫不猶豫的離開。許澈在醫院整整住了一個月，整個人像是被夢魘了一樣子沒有一點精神，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這些年一到冬天，尤其是下雪的季節，他能把自己關在房間里長達一個月不出門。許奶奶見不得他這樣作踐他自己，三番五次的懇求下，許澈才準時準點的去接受治療，可根本沒有效果。

姜瑤出現之后，他才活的像一個正常人一樣。這個冬天，他沒有把自己封閉起來。一點一點變得陽光，現在還開了公司，放棄那些亂七八糟的圈子。

所有的一切明明都是在變好的呀！可現在看到這樣的許澈，她們怎么能不擔憂著？

對于許奶奶來說，許澈就是她的命。她經歷了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傷，若是許澈再有個什么意外？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活下去了？

“你之前不是說不見小澈的嗎，怎么出現在他面前，讓他犯病？你不知道這孩子之前受過什么樣的打擊嗎？”許母有些激動，坐在許澈的病床前，她的身體在顫抖的。因為生氣，因為擔憂，連面部的那些和善，也都收了起來，滿臉的冷淡。

“他為什么要接受心理治療？”

林清并不在乎許母的不悅和責怪，她很能理解許母現在的情緒。

可現在對她來說，許澈接受心理治療的病歷記錄才是她最關心的事兒。

顧平站在林清的身邊，看著她因為情緒過激而呼吸急促，把她攙扶到一旁的沙發上，輕聲勸著：“先緩緩。”

許潔看著他們兩個如此和諧的站在一起，又想起了在御園那些不愉快的時光。這個世界上哪有什么公平可言？

許江林為了林清這個女人，活了一輩子從來沒有過一天的放松，就連臨死前也在擔心著林清會不會毫不猶豫的離開...當然，這輩子他都沒有等到林清的一張笑臉。

他心心念念牽掛了一輩子的女人，跟她在一起時，滿臉愁容。家里唯一的一張全家福，在她離開之前也被銷毀...

但是她可以很平和很乖巧的站在別的男人身邊，可明明是大哥跟林清先認識的呀。

“你離開的那一天，小澈就在雪中站了好幾個小時，他在等你回來。可你沒有...他不能看到雪花，這些年一直在做心理治療，病情稍微有些好轉。現在他又因為你住了院，我知道當初我哥做的那些事根本不值得讓你寬容。但是你對于一個孩子這么殘忍，他做錯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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