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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110.你想好了
更新時間:2026-10-02  作者: 淺本   本書關鍵詞: 言情 | 都市 | 青春 | 青春都市 | 淺本 | 盛京 | 淺本 | 盛京 
正文如下:
盛京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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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平’最終也沒打算和楊繾拼個你死我活,也不知出于何種打算,放棄了第三局的比試,將勝利拱手讓了出去。

“縣君好氣魄,某甘拜下風。”臨走前,他留下一句話,“奉勸縣君一句,莫要太扎眼了。”

說完,也不等楊繾開口,便利落地轉身離去。

面無表情地目送他走出校場,楊繾攏在袖下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抖了抖,這才不緊不慢謝恩離開。

一直候在場外的楊緒冉等人早已亟不可待地迎上。她的勝利來之不易,帶給人們的震撼甚至比靖陽公主更甚,還沒等楊繾回到觀戰席,看臺那邊的賞賜旨意已經傳來,不僅有黃金千兩、珠玉幾斛,皇帝甚至還將自己從前用過的九節長鞭贈于她,并言曰,明城縣君巾幗不讓須眉,不愧我大魏朝第一貴女。

不僅如此,夫子們那邊的評價也同樣傳了出來。曾教授他們騎射的‘南苑第一箭’百里葉更是大贊楊繾青出于藍,已是在向楊霖主動申請,希望她成為自己的親傳弟子。

有圣旨賜賞,加上夫子的大肆贊揚,楊繾的風頭立刻便壓過了先前上過場的所有人。領旨謝恩后,許多人都主動上前打起了招呼,就連平日里鮮有交集的都特意來寒暄。

楊繾彼時還沒從疲累中緩過來,驟然被一大片恭維之聲包圍,愣了片刻才習慣性地端起平日的禮,一一笑著應和。只是她終究不喜歡這等場合,說著說著,人就不知何時躲到了楊緒塵身后。等人們反應過來時,明城縣君已經很久沒開口了,說話的都是信國公府世子爺。

被自家妹妹推上前做擋箭牌,塵世子很是無奈,但面上卻不動聲色,大包大攬地將人們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并做了個手勢示意她撤。楊繾趁著眾人不察,悄悄離開人群,隔著一段距離與楊緒冉對上視線,后者調皮地朝她眨了眨眼,抬手指了指她身后。

楊繾被自家三哥沒個正經的模樣逗笑,順著方向回過頭,遠遠地,一身紅衣的俊美青年正神色淡淡地站在人群之外,身邊慣常簇擁著的人都不見蹤影,只有他一人孤零零站在那處,眼眸深深地望過來,也不知是看了多久。

楊繾頓時變得局促,下意識扯了扯衣擺,頓了頓才重新抬眼對上他。

兩人無聲地對視片刻,紅衣青年微微勾了下唇角,朝她招招手。楊繾左右看了看,發現周遭無人注意,猶豫了一下,抬步走去。

到了近前,沒等楊繾開口,青年忽然伸手揪住她的袖擺,二話不說拉著她朝校場外走。兩人左轉右繞,很快便踏上一條遠離校場的小路。都是在國子監里長大的,楊繾說不得對這里如數家珍,也至少是心中有數,當即便明白他們是在朝著南苑書房的方向走。

“要去哪?”她問。

“等會就知道。”季景西答。

楊繾默了默,不自在道,“那你別扯我袖子呀。”

季景西停住腳步,轉頭看她,“行吧,抱你走也行。”

說著就要作勢把她打橫抱起來。

少女嚇了一跳,連連往后退,“你干什么,我自己能走!”

季景西腰彎了一半,見她兔子般嗖地竄出老遠,不由停下動作,緩緩站直了身子挑眉看她,“跑什么?”

楊繾瞪眼,滿臉都寫著‘你說呢’。

季景西只得又返回去,站到她面前,“快別鬧,我們時間不多。”

誰鬧了!楊繾眼睛瞪得更圓,可沒等她反駁出口,眼前人便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措不及防地俯身吻了下來。

不由自主地跌進精瘦的胸膛,凜冽的春風從后吹來,仿佛一雙手推著她的后背,似是要將她越發地望眼前人的懷里送。楊繾渾身僵硬地愣在原地,任憑季景西收緊了手臂,只覺天旋地轉,似是天地間供以人生存的空氣都在這一刻被無情掠奪。

一只微涼的手覆在了她眼皮上,黑暗驟然籠罩,楊繾下意識抖了抖眼皮,長長的睫毛刮在對方干燥的手心,換來了對方更深的索吻,就像是有什么東西被人不斷壓抑著,已是到了極限,如今終于可以暫時不管不顧,于是放縱便鋪天蓋地襲來。

箍在她腰間的手臂越發收緊,楊繾整個人都要被半架起來,不由得只能用腳尖點著青石地面,手臂無處安放地揪著眼前人的衣衫一處,呼吸紊亂而急促,混合著對方同樣不穩的喘息聲,在這一方小小的、似是被遺忘的羊腸小道上,輕而易舉地將涼意都點燃。

漫長卻激烈的吻,似是看不見盡頭,當季景西依依不舍地離開那兩瓣殷紅的唇時,望見眼前人茫然而迷亂的眼,幾乎用盡了所有毅力才忍住沒繼續吻下去。他湊上前輕輕碰了碰楊繾的臉頰,沙啞的聲音里帶著一抹得逞般的輕淺笑意,“讓不讓抱?”

楊繾知道自己現在不用看就是一副不能見人的模樣,也不知季景西施了什么神奇的法子,下了校場到現在,原本極力隱藏的疲憊在這一刻終于掩蓋不住地爆發出來。

她渾身上下都軟,被迫倚著人,卻還是不服輸地瞪他。季景西懶得與她爭論,親昵地碰了碰她的唇角,打橫將人抱起來,“哎豁,挺沉啊寶貝兒,瞧著這般瘦,以為風一吹就能把你吹跑,這下我可放心了,我們阿離又康健又好看。”

楊繾:……真不知是該揍你還是該夸你……

一邊穩當當地抱著她往前走,景小王爺一邊叮囑,“別亂動,尤其是手。說什么從三石弓開始,寶貝兒,這種小把戲也就騙騙那個莽夫了。你什么斤兩我還不知道?胳膊早就抬不起來了吧。”

他垂眸看被說得啞口無言的少女,見她一臉被戳穿后的窘迫,得意地挑眉,“奇怪我怎么看出來的?當然是因為你我心有靈犀。”

……我信你有鬼啊。

楊繾忍不住白他一眼,倒是乖乖地窩在他頸窩不說話了。

不過他說的沒錯,自己的情況自己最清楚,手臂的確是抬不起來,不僅如此,說不得現在連端起茶盞的力氣都沒有,從下了校場開始,她的手指就一直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只是因為掩飾的好,才暫時將所有人糊弄過去。

“到底要去哪?”楊繾忍不住又問。

“不遠,就在前面。”季景西答,“要是太遠,我還真沒把握能把你抱過去。”

“季珩,你說話小心點。”少女忍不住磨牙。

“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我們阿離一點都不沉。”景小王爺迅速接話,“就你這重量,小爺我也能抱三天三夜不撒手。”

“我那不是抱!是背!”

“好好,背,你說什么就是什么。”

“……你真能背三天三夜?”楊繾狐疑地看他。

季景西默默低頭與她對視一眼,老實答,“不知道。不過真到那時候,別說三天三夜,就是三個月,三年,我都不會撒手就是了。”

突如其來的情話,令楊繾的臉更熱了,“……巧言令色!”

“是是是。”季景西敷衍道。

“花言巧語!”

“嗯嗯,你說什么都對。”

“……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這不行。”景小王爺突然正經起來。

楊繾只覺心累,“我真的能走,真的只是胳膊抬不起來。”

季景西搖頭,同樣語重心長,“我也真的是得抱你走。”

“為何?”少女質問。

“不可說。”小王爺正經八百地打著幌子,“你就當我想鍛煉一二。”

楊繾氣笑了。

自覺這答案的確不著調,季景西想了想,又補充,“其實還是想同你親近的心情更多。”

“…………閉嘴吧。”少女徹底紅了耳根,干脆把頭埋他頸窩里不起來了。

小王爺被她這鴕鳥模樣逗得彎了唇角,接下來的路好歹放了她一馬不再調戲人。穿過羊腸小道,又拐了個彎,沒多久,兩人便來到一座頗為清僻的院前。楊繾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院子,良久才恍然大悟,“此處是晉先生……”

“嗯,晉師備課之處,我借來的。”季景西幫她把話說完,走到院門前,腳尖輕輕一踢,不怎么客氣地踢開了門,而后大搖大擺地將人抱了進去。

院中早有人等在那里,一身白衣翩翩,安靜獨坐于石桌一側,聽見響動,緩緩抬眼,見這兩人是這么個出場方式,微微怔了怔。

“……溫喻?你怎么在這兒?”楊繾驚訝。

溫少主不緊不慢地起身,飛快地囫圇打量她一遍,目光在她半垂著的手臂上凝了一凝,又抬眼對上季景西。后者懷抱著楊繾立在原地,涼涼飛起眉眼迎上他,帶著一絲挑釁和更多的理所應當,“勞煩國師來一趟,我家阿離還請你多費心了。”

“不勞煩。”溫子青的聲音一如既往清冷如霜,“把人放下,燕世子可以走了。”

楊繾太尷尬了,完全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溫喻之,還是以這樣一種方式,簡直窘迫得想找個地方鉆進去。早知是來見人的,她說什么也不會讓季景西把她一路抱過來。

拍拍季景西示意他放自己下地,楊繾小聲嘟囔,“放手,溫喻在呢,太不成體統了。”

“哪就不成體統了?你傷著呢。”季景西瞥了一眼懷里的小沒良心,雖然不舍,卻還是乖乖松手,動作輕柔地把人放下,“本來是要找孟斐然的,但他這會也傷著,就只好先拜托國師了。知你的傷不好讓外人知曉,所以就沒找孟夫人,國師的嘴應該還算嚴。”

“溫某自不會亂說。”溫子青涼涼開口。

楊繾心中感動,卻不好表達,只好認真地看著他。后者哪頂著住她濕漉漉的眸光,當即輕咳一聲,正經道,“不準諱疾忌醫,也不準逞強,回頭需要什么,告訴我,我給你送去。”

“……哪用得著你。”少女忍不住撇撇嘴,“人都跑沒影呢。”

祖宗啊,你真是我心肝。

季景西險些被她這毫不設防的撒嬌擊潰,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討好地捏捏她的臉,“我回頭去給你賠罪好不好?乖乖讓溫少主給你瞧傷,我待會來接你。”

楊繾微微一怔,“你要走?”

他只是送自己過來?不留下嗎?是……還有旁的事要做?

“留下陪你也不是不行。”景小王爺故作深沉地沉吟,“不如求我?”

“…………快走!”少女破功。

“好好好,這就走了。”季景西被趕得一步三回頭,“溫喻之,阿離本世子就先交給你了,給本世子端好你的醫者本分聽見沒?我家阿離要是回頭少一根頭發絲,我……”

楊繾忍無可忍地拍上了院門。

庭院里終于安靜下來,少女滿臉尷尬地回過身,想對溫子青說點什么,后者卻像是什么都沒看見沒聽見,淡淡道,“坐。”

“……”楊繾難得氣弱,乖乖在石桌旁坐下,看著溫子青將脈枕拿出來,當即便要將手放上。然而沒等她抬手,對方便先一步阻止了她,“別動。”

楊繾愣了愣,下一秒,溫子青微微傾身,親自將她的手臂抬了起來,“放松,無需用力。”

聽話地放松下來,楊繾一邊任他捏著自己的胳膊,一邊好奇道,“溫喻,你從國師塔來嗎?”

“不是。”溫子青專心致志捏著她脫力的手臂,隨口答,“我本在附近,燕世子尋了我,說你可能會受傷,拜托我來瞧瞧。”

楊繾訝異地微微張口,“……他先一步猜到的嗎?”

溫子青維持著低頭的姿勢抬起眼,頓了頓才道,“我看了你的比試,太過沖動,不過能贏下來,很了不起。你的對手是個高手。”

“多謝。”楊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能贏的確僥幸。雖說南苑教授君子六藝,但并非每樣都要學到極致,這也非南苑與世族的本意。我今日是氣運好。”

溫子青點點頭。他世族出身,明白楊繾話中之意。世族培養弟子,尤其是女子,君子六藝只是錦上添花之舉,平日里練習騎射也只是為了君子之風、修身養性,而非培養武狀元。世族子弟,總歸要什么都會一些,但不求專精。

“如何?”待眼前人重新坐回石椅,楊繾問。

“傷得不重,但按理也需靜養數日,如果你今后還想同今日這般騎馬射箭的話。”溫喻之平靜回答,意料之中地沒在少女臉上瞧見后怕和驚訝,明白她這是心中早就有數,也的確是想好了分寸才出手的,不由面上微霽,“看你這般,我倒沒有白白期待。”

“嗯?”少女歪頭。

“若你是個不顧分寸、只見眼前得失之人,我會很失望。”

年輕的國師說話絲毫不客氣,但卻讓楊繾露出了笑容,“看來我沒讓你失望呀。”

溫少主微微頷首,摸出銀針先幫她穩住傷,一番診治后才接著道,“擂臺賽棄了吧。”

“好。”楊繾毫不猶豫地選擇聽他的。

忍不住抬眸看她一眼,溫少主被如此聽話的病人感到分外滿意,唇邊也多了笑,“文試在三日后,到時我去錦墨閣給你埋針。”

“好。”楊繾點頭,“你的醫術,我是信的。”

她眸光灼灼,目中有星,望過來時仿佛一泓清澈見底的池水。溫子青少見地與她對視良久,這才略有些倉皇地移開眼,頓了頓道,“可還有哪里不適?沒有的話我便開方子了。”

楊繾搖搖頭,一邊看他寫藥方,一邊百無聊賴道,“溫喻,有件事我想同你商量,你給我些建議可好?”

溫子青下筆不停,只道,“你說。”

“我想將漠北王家的故人接來京城,可我出京不便,府中派出去的人又不得對方信任,否則也不會只將子歸一人送來……”楊繾苦惱極了,“我已修書數封去漠北,可得到的回信卻都只是不溫不火的問候。那不是我外祖家的親人嗎?為何他們不信任我重建王家之心?”

白衣青年沉默聽著,直到將最后一筆寫完,才緩緩抬起頭,“你想好了?”

楊繾點頭。

“重建一個世家大族,非一日之功,個中困苦,非比尋常,真想好了?”

楊繾抿了抿唇,“……我承認我先前的確動搖,雖是沿著這條路在走,可終究不夠堅定。但就在武試開始那一日,我忽然就覺得,王家的榮光不該被埋沒。溫喻,我不想再讓瑯琊王氏成為一個連提都不能輕易提的禁忌,我想讓子歸挺直腰板長大。”

定定望著眼前的少女,溫子青良久才垂下眸,先是將晾干的藥方子疊好放在一旁,之后又將銀針收好,直到一切都收拾妥當,才重新對上她。彼時楊繾也在一動不動地望他,見他看過來,微微挺直了脊背。

“五月,北方許會有變。”青年突然沒頭沒尾說道。

楊繾安靜地聽著。

“自下一丈峰起,祖父便囑托我看護你。”他道,“我幫你去漠北將人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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