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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124.兄弟不說暗話
更新時間:2026-10-02  作者: 淺本   本書關鍵詞: 言情 | 都市 | 青春 | 青春都市 | 淺本 | 盛京 | 淺本 | 盛京 
正文如下:
盛京_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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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枝椏灑進庭院,一大清早,信國公府所有人便都忙活起來。楊霖今日休沐,卯時不到便帶著楊緒塵開了宗祠,在一家人的堅持下硬是壓著楊緒豐跪拜先祖,搞的豐二公子又是無奈又是好笑,心里暖洋洋的,倒是沖散了不少緊張。

事實證明,饒是信國公府楊家,在大考張榜之時也難免心生忐忑,不得不求祖先庇佑一二。

與此同時,盛京朱雀大街布告欄前早已人潮涌動,無數學子家仆都在不停張望,期盼著禁衛軍的到來。而直到巳時正,宮門大開,一隊披甲戎裝的隊伍才緩緩而出,打頭的正是名滿天下的少將軍袁錚。

十多年寒窗苦讀,終于要在今日有一個結果。

布告欄前,袁少將軍親自督辦張榜事宜,榜單甫一貼好,士兵們便被一擁而上的人群撥到一邊,緊接著沒多久,或驚喜或失望的呼喝聲徹響上空。

袁少將軍是個暴脾氣,但今日難得耐心十足,不僅沒有懲處那些對禁衛軍不敬之人,反而面上帶著笑,在人群中稍稍巡視一番便點出了其中幾個人,命身邊親衛上前,將那幾人護著送到了皇榜前。

“好消息當然得眼見為實。”少將軍如是說。

信國公府門前,早已在胡同口等待報喜之人的小少年遠遠地瞧見有人縱馬而來,眼睛一亮,反身拔腿就往回跑,未到跟前便開始喊,“回來了回來了,鞭炮準備好了嗎?”

“早就背好了,就等使者到了!”有人緊張地喊話,“到哪了?怎么還沒到?”

“到了到了,轉個彎就到!”小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還沒來得及再說什么,便聽到馬蹄聲臨近,遠遠地,馬背上的人便高聲喚到,“中了,中了!”

“得嘞!”府門前候著的人二話不說,上前將馬背上的人扶下來,命人牽走了馬匹后,果斷點燃了炮竹。

噼啪之聲徹響,同時也驚動了府中的貴人們。松濤苑內,王氏倏地起身,“來了,紅袖去將案頭擺上,嬤嬤去宗祠那邊通知一聲,綠意準備賞銀,其他人跟我出門迎使者,快!”

鞭炮聲響意味著什么,在場人都清楚的很,王氏高興,蔣氏更是激動得眼眶通紅。作為楊緒豐的生母,兒子金榜題名,做母親的哪有不開心的理?當即激動得連連落淚,若非王氏拉她一把,怕是連出去迎使者的要緊事都忘了。

為了迎接這一日,王氏特意換了隆重的衣著,當一群人趕至外院時,恰好與楊霖等人遇上。彼時楊霖身邊站著幾個兒女,一個個臉上都掛著笑,楊緒冉更是攬著楊緒豐的肩大笑說著什么,后者雖激動,但好歹還自持著幾分穩重,其余像緒南、綰兒和子歸,那是根本就放飛了自我。

一家人來到外堂時,使者才剛喝完了第一杯茶,見到人,當即跪地報喜,“國公爺,夫人,世子爺,縣君安好!豐二少爺,恭喜了!”

“好說好說,使者請起。”楊霖笑瞇瞇地將人扶起來,身邊王氏已將一小袋金珠子塞了過去。

大魏壽延二年,楊緒豐金榜名列第五,雖非三甲,但也是光宗耀祖之舉。家主楊霖大悅,當即下令擺流水筵席三日以慶麟兒高中。前來報喜的使者前腳得了王氏的金珠子,后腳又接了楊緒塵遞來的沉甸甸的紅封,頓時喜慶話一順溜地說,直說的楊家幾人各個喜笑顏開。

臨別前,楊緒豐隨口問了一句不知三甲何人。使者笑嘻嘻地拱手,“探花郎正是各位的老熟人,御史徐大人家的大少爺徐衿,榜眼則為江右陳氏之子陳寬,至于本次狀元郎,想必各位也熟識,正是在南苑文試上以琴藝聞名的謝卓謝彥之。”

楊家人:“……”

直至送走了使者,楊家眾人皆是一片沉默。良久,楊霖才淡淡笑道,“好了,莫要都楞著,還有許多事要做。豐兒也要準備一下進宮謝恩,還要去謝過恩師與座師,接下來怕是要忙上一段時日了。今日大喜,不談旁事。”

眾人這才紛紛行禮,各自下去做事。

“阿離,”楊霖喚住自家女兒,“備一份禮給你師兄,就以府上的名義,慶他得償所愿吧。”

楊繾回看自家父親,見對方面上和煦如常,頷首,“女兒知道了。”

走出外堂,楊繾不意外地瞧見大哥正在岔路口等著自己,于是快步上前與其并肩而行。楊緒塵悄悄觀察著自家妹子的情緒,好一會才道,“這是喜事。”

“嗯。”楊繾悶聲答,“我是為他高興的。”

“也不枉他顛沛流離十多年。”楊緒塵淡淡道,“如今他已按自己所想走上了該走之路,下一步,要謀謝氏爵位了。”

“還請兄長指教。”楊繾抬頭看他。

楊緒塵揉揉她的頭,不緊不慢地邁著步子,“本朝國公之位有五,王謝楊越蘇,除前二者外,身在其位的皆正當壯年。年輕一輩里,還無人能以雙十年華居于高位。阿離,你想從謝彥之手里搶那個第一嗎?大魏朝百年來最年輕的國公爺這一名號,你要讓么?”

楊繾垂眸不語。

“子歸年紀尚幼,若是襲爵,怕是就此要分府而立。他小小年紀,過往十年長于北疆,你確定他能在盛京,在朝堂站穩腳跟?”

“謝彥之想襲爵,至少要等兩年。”楊緒塵條分縷析地逐一為她分析著,“金榜題名只是開始,接下來他要先入集賢閣,半年后再請旨去旁處。若按他當初所言志向,半年后,刑部當有他一職。刑部乃陸相所轄,想要在那里穩住腳跟,除非辦上幾件漂亮的案子,否則還要再熬上一兩年。兩年時間,子歸能趕上嗎?”

楊繾抿緊了唇。

“王謝重建,并不沖突。”楊緒塵拉過自家妹妹,帶著她往錦墨閣的方向走去,“兩家非水火不容,誰在先,誰在后,都可以。我這么說,你可懂?關鍵不在于誰后一步重建誰就輸一籌,在于這個出頭鳥誰來做。”

“不能是子歸。”楊繾搖頭。

“為兄也是這個意思。”

王謝重歸朝堂,意義非凡。雖然謝家只剩謝卓,王家嫡枝一脈里也只剩下王睿,但子歸與謝卓相比差的卻不只是年歲。且不說勤政殿那位到底愿不愿意在晚年時瞧見王謝回歸,單說這兩人一旦承爵,便意味著他們將要參與朝堂之事。謝卓倒還好,子歸怎么辦?

楊緒塵話中之意不僅如此。

之所以特意挑出這個問題來,關鍵在于這個“第一人”。無論是誰,只要占了個“最”字,都會受到極大的關注。王謝翻案這么多年,天家為了表示對其回歸的重視,首當其沖便要表態,而其他世族更是要對此有所反應,這便是第一個站出來的人所能得到的好處。

這是莫大的機遇,但同時也要承擔莫大的壓力。楊緒塵想告訴楊繾的是,這個好處,她應當做出取舍,而這一點,才是王謝之間的沖突之處。

說白了,還是利益問題。

“師兄應該不會放過這個好處。”楊繾斟酌著開口。

楊緒塵輕嘲一笑。

這一點他自然也清楚,自打南苑文試謝卓敢挑上楊繾那一刻,他便看清楚了這個兄長眼底深埋的野心。他何止是想揚名立萬?他是要將自己,將謝家,推上他們當年的高度!

陳留謝,永遠都是那個野心不止的陳留謝。

這一點上,任何一個世族都比不得他們。

“讓我再想想。”

錦墨閣門口,楊繾最終也只說出這么一句答復來。

大考放榜第三日,皇上設宴承德殿,以謝卓為首,榜上有名的學子一個不落齊聚宮。與此同時,南苑書房也于同一天低調地舉行了下山儀式,經過文武二度篩考,南苑十八子悉數獲得了下山資格,當瓊林宴開始時,南苑山門前,一眾人剛好也正式拜別了尊師。

消息很快傳入宮中,天子龍顏大悅,當即便下令宴會從午時延續至傍晚,并招南苑十八子入宮。

昔日對手秒變未來同僚,還要坐在一起吃飯,別說學子們,就是南苑那幾個都有點不自在,席間難免暗潮洶涌。

主位之上的老皇帝倒是笑瞇瞇的,一邊欣賞著他們明里暗里的斗文斗雅,一邊同身邊幾個近臣們閑聊。聊著聊著,便舊事重提,再次關心起幾個小輩的婚事。

得知去歲壽寧節賜婚的幾人都已在有條不紊地準備婚儀,老皇帝心情大好,流水般賞了不少精貴物什,美其名曰給新人添妝。皇帝都帶頭表態了,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自然也不會落下,大手一揮,又是一大堆的賞賜。

這些賞賜,有的人看著眼紅,有的人卻是唯恐避之不及。面對幾乎快縮成倆鵪鶉的季玨、季景西兄弟倆,已婚的顧亦明、陳澤幾乎笑得發顛,婚約在身的季琤、陸卿羽、蘇奕、蘇襄則是事不關己,袁錚與孟斐然夠兄弟,沒笑,但也距離憋死差不多了。

對此,季家兩兄弟又氣又恨,但能怎么辦?這種場合,兩個人壓根不敢浪,誰浪誰死,保不準就被皇上注意到,從而一下想起他們還是個單身的現狀。

“不是,我說季玨你什么意思?小爺我就算了,你一皇子,你怕什么啊?”角落里,季景西沒好氣地戳著身邊人,“大方點,出去同那些個未來同僚們喝幾杯酒,別小家子氣地躲在這兒。那些個里頭,說不準就有你未來的班底呢。”

“你可閉嘴吧季景西。”季玨白他一眼,“本殿下一個閑散皇子,要什么班底?要去你去。誰知道父皇會不會瞧見我?萬一一時興起,給我賜個婚意思意思,我如何是好?你沒聽見太后她老人家正在念叨呢?”

“那你別跟我待一起,走開。”季景西拿腳踹他。

“你怎么不走?”季玨也不甘示弱地踹回去,“懂不懂尊敬兄長?兩個人目標太大,你出去,反正你是個二皮臉,父皇也不能拿你如何。”

“我不。”

“那我也不。”

“你們兩個怎么不打一架?”就在旁邊坐著、用魁梧身軀為兩人遮風擋雨的袁少將軍一臉看白癡地看過來。

兄弟倆齊刷刷抬眼瞪他。

半晌,季景西再次一指頭戳過去,“問你個事。”

“愛過。”季玨想都沒想便答。

“滾,正經的。”季景西道,“要是皇伯父真給你指婚,你希望是誰?”

季玨表情古怪地看著他,“沒影的事,問這個干什么。”

“就隨便問問。”季景西漫不經心地摸了個果子啃,“你也隨便答一下給我個面子。”

“……行吧,那就隨便一說。”季玨盤著腿,學著他的模樣也啃起了果子,“就繾妹妹吧。”

咳——

險些一口噎住,季景西古怪抬臉,“誰?”

“繾妹妹啊,楊繾。”季玨挑眉,“是你讓我隨便說的,怎么,不行。”

“你這是什么怪模樣。”季玨嫌棄地瞥他一眼,轉而朝不遠處楊家兄妹座位方向眺望,“不說我說,京里的貴女,咱兄弟倆認識幾個?就算知道名字,知道性情么?繾妹妹很好,性子好,家世好,學識更好,在我眼里,她沒有不好的。你知道文試結束當日父皇賞了繾妹妹什么嗎?說出來嚇死你。”

“什么?”

“初代文皇后用過的一套文房四寶。”

不太愿意去想這個賞賜背后有什么含義,季景西神色復雜地望著自家堂兄,良久才輕聲道,“你看重的是楊繾的家世還是她這個人?”

這個問題不好回,季玨卻想都不想便答,“當然是人。繾妹妹的家世……說白了有點麻煩。所以我才說隨便一答,若是較起真來,一般人還真不敢娶。”

楊繾出身太高,身后家族背景太深太龐大,加上她自身才貌雙全,尋常人等根本不敢肖想。

季玨頓了頓,轉頭看身邊人,“我也有個問題想問你。”

“不救你。”季景西眼都沒抬。

季玨就假裝自己沒聽見,自顧道,“我問你,你是不是喜歡繾妹妹?”

卡擦卡擦咀嚼的聲音不停,季景西維持著專心致志吃東西的姿勢,頭也不抬道,“是啊。”

季玨:“……”

不去看他此刻什么表情,季景西漫不經心地開口,“我這個人霸道橫行慣了,看上誰,看不上誰,不過一句話的事。楊繾我是要定了,她這會嫁不了我沒關系,未來總能嫁。就算她要嫁旁人,嫁誰我弄死誰,大不了娶個寡婦,小爺我也不介意。”

隨手扔掉剩下的果子,他抬起頭,艷若桃李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情緒,深沉如淵的眼眸一錯不錯地對上震驚的七皇子,語調還是那漫不經心的語調,說出來的話,卻誅心如尖刀。

“看在你我兄弟的份上,你方才隨便一答,我也隨便一聽。”

“但以后,這話別再說了,堂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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