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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252 不合
更新時間:2026-10-02  作者: 淺本   本書關鍵詞: 言情 | 都市 | 青春 | 青春都市 | 淺本 | 盛京 | 淺本 | 盛京 
正文如下:
盛京_252不合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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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季景西麾下有一支燕騎軍,此乃絕密,除了極度親近之人,再無旁人知曉。

燕騎的組建極為艱難,是季景西在漠北、在老皇帝無數眼線監視下生生熬了三年才成型的。燕騎最近一次出動,幫著季景西剿殺了前禁軍統領,戰無不勝的御前第一高手,司嘯。

也正是那一次,燕騎暴.露在了楊繾的眼下。當時在場的還有國師溫子青,盡管事后溫子青對那日突然出現的一批黑衣軍有所猜測,但沒有實據,不敢定論,是以真正知曉燕騎的,滿打滿算,一巴掌數得過來。

如今,裴青和季琳也知曉了。

燕騎軍的大名在軍中如雷貫耳,當年魏戎大戰,漠北軍出了一支戰無不勝的騎兵,剡如槍,疾如風,身著黑衣冷甲,為漠北軍前鋒開路營,不知撕開過多少戎軍的口子。時人評價燕騎乃一群瘋狗,那股子狠勁,不知是浴了多少血才浸出來的。

裴青倒是對季景西居然有一支私軍一事適應良好,畢竟在他看來,季景西爭權最大的短板是兵,他補上這塊短板實在太理所當然。

反而是身為季景西親衛的季琳,直到回了自家帳內還沒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一整日渾渾噩噩,強撐到晚上,被冷風一吹,才找回幾分神念來。

他在季景西的帳外蹲下,內心的小人終于控制不住放聲尖叫起來。

——私軍!他大哥居然豢養私軍!

——足足三萬的私軍!

——其中還有騎兵!

知道養一支騎兵要耗費多少銀錢嗎?那他媽是金山銀山才堆得出來的精銳!整個大魏立朝百年,滿打滿算才十萬騎兵!

季琳幾乎心驚膽戰地吐出一口氣,腦子里只剩下三句話:大哥真有錢,大哥真膽大,以及,他是不是又一次面臨滅口之危了?

“……哥。”季琳顫巍巍地小聲喚帳內人。

季景西沒應。

季琳知道他還沒睡,也知道他聽得見,等了好一會沒聽到回應,反而松了口氣。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活下來了。

大抵直到如今,他才真正算是入了兄長的眼了吧。

平亂的王師在楚王季玨的帶領下一路向盛京城進發,很快便抵達了軍事重地下安鎮。

下安鎮坐落在盛京以西八十里處,地位機要,上能達盛京,下能通四方,不論是己方的援軍還是敵方的援軍,想要去盛京,都要路過此處。拿住下安,就是扼住了季珪的咽喉,也是穩住了王師后方。

此處有季珪重兵駐扎,原來的地方主官已被叛軍一刀砍了腦袋,王師抵達時,一家老小十余人的尸身還懸掛在城墻外,因天氣嚴寒,好歹保持了完整,但這一幕卻是對大魏皇帝及其麾下王師明晃晃的羞辱,凡見此者,胸中都不可抑制地升起蓬勃怒意。

下安一戰,只打了兩日夜。楚王季玨下令不惜一切代價正面強攻,以此一役,亮明了討伐決心。

戰后,大軍入城,季玨召各將領議事,戰后的清點、安撫、重建等事宜被一一擺上日程,下安鎮成了王師的臨時后方大本營。

不得不說雖然季玨是第一次領兵,該做的卻是一點沒落下,以目前的表現來看,還算合格。

季景西手底下的五千人,這一戰半點作用沒起,凈跟著大軍屁股后撿垃圾了。三千燕州駐軍尚且算好的,那幫衙內們卻都是第一次見識戰場殘酷,其中一半僅僅是看到城墻上那十幾具尸體便自動失去戰斗力,另一半則是被血腥氣沖得腿軟,別說撈軍功,還能好好站著就算不錯了。

因而當季景西好不容易忙完手頭事務,準備裝模作樣整頓一番兵馬時,才發現這群小廢物們已經不聲不響病了大半。

臨安郡王氣笑了。

五千人,刨除三千燕州駐軍,再刨除一批混雜的各州

府軍,剩下五百人,其中小廢物們占了二十個,另外四百八,都是各家派來保護小廢物們的護衛。現如今主子躺了,護衛們自然哪也去不了。

好在季景西本來也沒指望他們,清點了一番后便吩咐那些尚可一戰的兵暫且跟著鎮南軍訓練。而他自己則趁著季玨整頓下安鎮之時,開始著手自己的謀劃。

他找來九皇子季瑢和楊家宗子緒南談心。

兩位天之驕子算是衙內里出挑的了,沒被戰場嚇破膽子,回過神后還能提刀揮兩下,雖說沒能成功殺死敵人,事后還吐了半日,但比起廢物們好上一些。

兩人也知自己初上戰場表現不佳,見到季景西,腦袋一個賽一個低,就差把“羞于見人”寫臉上。

戰前再多豪言壯語,都抵不上一次真刀真槍。興許日后有他們大放異彩之時,可這一次,季景西不打算給他們機會了。

“本王欲將你二人留在下安鎮。”他開門見山表明態度。

季瑢與楊緒南聞言皆是一震,“堂哥!”“姐夫?”

季景西抬手制止了接下來可能會出現的各種表決心之語,大馬金刀坐在上位,定定道,“我意已決。”

兩個小少年頓時眼眶一紅。

季景西神色一沉,“把眼淚給我咽回去!”

兩人頓時嚇得齊齊一哽。

哭是不敢哭了,卻多了四道哀怨的目光。季景西面不改色地受了,郎心似鐵繼續道,“我有是交代給你們做。”

一聽自己還有用,兩人精神一震,眼巴巴地望過來。

這才像話。季景西心底滿意,面上依舊嚴肅,“大軍兩日后開拔,此番會留下一萬人鎮守下安鎮,其中包括你們,以及剩下那幫動彈不得的廢物們。我要你二人做兩件事。”

他看向楊緒南,“寄云,你負責處理所有事關我方的軍令往來。”

楊緒南微微一怔,繼而試探開口,“所有是指……包括戰報和軍令,上傳下達,所有環節?”

“沒錯。”

楊緒南心下一凜,心中有個聲音如塵埃落定般響起——來了。

他就知道,臨安郡王,他的親姐夫,怎么可能咽的下五千兵馬這口氣?

正所謂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可這個“不受”到底要做到何種程度,眼下,季景西告訴了他答案:他可能壓根就沒想遵命行事。

如果是這樣,那他處理情報時就得有所選擇了。該讓人知道什么,不讓人知道什么,這里頭可是有大玄機。

“允則,”季景西轉向九皇子,“你負責按住那群金貴的廢物們,可以的話,給他們找點事做。”

“那群廢……”季瑢一梗,“那群人,可大部分是咱們親戚,堂哥,你確定我能制得住?”

季景西挑眉,“你可是皇子。”

季瑢若有所思。

“別虛啊殿下。”楊緒南搭上他的肩,“有姐夫給你撐腰呢,姐夫是宗正司正卿,只要人沒死,事后都能給你擺平咯,對吧姐夫?”

季瑢下意識抬頭看季景西,后者不置可否。季瑢頓時心定了,“行,交給我,保證不讓他們給你添亂。”

“注意方法。”季景西提點他,“雖然是群廢物,可廢物若能用的好,也不失為一把刀。”

季瑢用力點點頭。

將后方交給這兩人,季景西是有自己的考量的。此番攻打盛京,時間緊迫,由不得他們慢慢成長,他給了兩人機會,可惜兩人俱不是天生適應戰場之人,那便只能留在后方,也是出于保護他們之目的。

楊緒南生在楊家,思維敏捷,膽大心細,同他三個兄長一般乃天生的政客,山東一行后更是暴風成長,是最適合打掩護之人。而小九身份尊貴,平日里又與他走得近,在那群紈绔們面前立得住,由他來鎮壓后方最適宜不過。

當然,此番

選擇還有更深一層的原因,那就是相比季瑢,楊緒南這個楊繾的親弟弟相對更得季景西信任,所以選他來負責最為機密的情報往來。

季瑢……畢竟是皇子。

三日后,大軍開拔。

此次出發,季景西麾下只剩下四千人,留下的人里除了五百關系戶,剩下的都是傷兵。季玨不惜代價強攻下安鎮,勝得漂亮,傷亡卻也不少。

王師內部的分裂在此時初見端倪,自大軍離開下安鎮,楚王季玨對臨安郡王毫不掩飾的打壓已搬上臺面,可又如何呢?誰敢有異議?沒看連裴青裴將軍都沒出聲么?

大軍行兵數日,又接連打下兩座沿途城鎮,看似無往而不利,可內部的矛盾卻愈演愈烈,統帥與將領之間的不合也終于鬧得全軍上下人盡皆知。

又一次大勝之后,大軍已抵達距離昌義最近的一座城池,下一步,便要劍指昌義的叛軍主力。而彼時,臨安郡王麾下的四千人已折了半數,就連臨安郡王本人也在戰場上受了不輕的傷,整個人比起鳳棲山時瘦了一大圈。

將士們私下都在議論,恐怕再這么下去,等昌義打完,怕是臨安郡王麾下就沒人了。畢竟人再多,也頂不住主將次次讓其打先鋒——負責開路的,要么能打,要么拿命填,這是戰場常識。

不少人都在偷偷咋舌,說臨安郡王真是轉了性了,這都多少回了,往日人嫌鬼憎的狗脾氣一上戰場就仿佛被磨平了似的,主帥怎么吩咐就怎么打,這么能忍?忍個屁。

當攻打昌義前最后一次議事,季玨再次任命季景西的兩千人任先鋒時,后者終于“按捺不住”,毫不客氣地掀桌子走人了。

這一鬧,幾乎所有將領們第一反應都不是吃驚,反而是仿佛等到了什么一般齊齊松了口氣。

對嘛!這才是正確走向嘛!這才是季景西啊!此前那個“忍辱負重”的人是誰啊,他們拒絕認識好嗎!

季玨當下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連續的大勝已令他在軍中奠定了極高的統治力和威望,而季景西這般當眾抗命,無疑是在挑戰他的權威,這令季玨簡直忍無可忍!他甚至顧不得看一眼帳內眾人古怪的神情,在季景西前腳出帳,后腳便怒而通傳全軍,臨安郡王以下犯上,違反軍紀,罰其麾下兩千余人一人三十軍棍,季景西身為將軍,更不可輕饒,杖五十軍棍!

軍令一出,帳內所有人皆震驚了。瘋了吧,是瘋了吧。

“王爺。”裴青皺眉開口。

“不必求情!”季玨揮斷他,“治軍不嚴,后患無窮。在本王這里,沒有人情,只有軍法!”

裴青死死握拳,忍住沒動手。他看了不遠處袁錚一眼,后者眉目間隱著沉沉怒意,因受傷而蒼白的唇緊繃成線。

這位少將軍的處境不比季景西好多少,也是此次沖在最前面的,偏生主將還此次不給他足夠的兵力,美其名曰相信少將軍經驗豐富,定能以少勝多……戰場之上,哪有人此次以少勝多?縱觀史書,哪個以少勝多的戰役不是天理地利人和?真以為仗是好打的嗎?

可正如當初季景西所料的那樣,袁錚對此從未有過一句怨言。

然而此時此刻,他卻忍不住開口了,“王爺,軍中刑罰不比別處,三十軍棍下去,再強壯的兒郎都會爬不起來,五十軍棍之下,無人能生還!決戰在即,您當真要在此時廢掉兩千戰力,殺了臨安郡王嗎?”

季玨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他似乎有些愣住了,望向袁錚的目光既惱怒又帶著一轉及逝的無措,仿佛沒想到會有人出聲反駁他。可令出即止,怎能輕易更改?此時撤回軍令,豈非招人恥笑?

袁錚就差明說他不懂軍中法度了,這又令他如何不惱!

“本王……”季玨下意識開口,話剛一出便又收住。他環視了一圈,不知是不是他想多了,總覺得

滿帳的將領望過來的眼神都似在嘲諷他。

袁錚的話已到跟前,“敢問王爺,那些將士們又做錯了什么?”

季玨皺眉,“袁將軍,住口。”

“王爺不能不分青紅皂白連坐!”袁錚堅持。

“閉嘴!”袁錚惱怒,“再說一句,休怪本王動你!”

袁錚半步不讓,“那王爺就動一動試試。”

帳內的聲音一夕間全部消失,所有人都被袁少將軍這不要命之舉唬了一跳,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便見上首的季玨唰一下抽出了腰間的刀。

袁錚瞳孔一縮,垂在身側的手臂青筋浮現,他還坐在原處,脊背卻已挺了起來。

“王爺這是打算殺了末將?”

季玨死死瞪著他,呼吸因極度的怒意而變得粗重。

袁錚一動不動看住他,“我袁家世代忠良,替大魏鎮守漠北幾十載,末將的曾祖、祖父、兄長、嫂嫂、侄兒,盡數戰死在北境,末將的父帥、母親、一家老小,如今身陷叛軍敵手……王爺乃主帥,主帥有令,末將不敢不從,但王爺要想好,殺了末將,后果您是否承受的起。”

主帳內陷入一陣恐怖的死寂。

季玨胸膛劇烈起伏,握刀的手指節泛白,望向袁錚的雙眸悄然爬上血絲。周遭空氣似乎都凝滯下來,像是過了許久,又好似只一瞬,他豁然收刀,暴漲的怒意被收斂殆盡,再睜開眼時,面上已掛起笑,“袁將軍說笑了,本王怎會對你做什么。”

袁錚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季玨朗朗一笑,大步來到他面前,親切地握住袁錚的手臂,“袁將軍乃我大魏軍中良才,你我一起長大,又是同窗摯友,本王欣賞都來不及,袁家世代忠良更是從小便深得本王敬佩,豈能慢待?袁將軍驍勇,接下來,本王還得多多倚靠你啊,錚哥兒。”

袁錚:“……”

其余人:“……”

門口突兀地傳來一聲輕笑,眾人回頭,只見去而復返的季景西不知何時正抱臂看戲,也不知看了多久,唇角那抹譏諷的笑熟悉得幾乎讓人忘了他剛剛掀桌子罵人的模樣。

季玨面色一沉。

還沒等他開口,季景西忽然抬手拋來一樣東西。后者下意識接住,定睛一看,竟是兵符。

“好戲一場,本王看得挺高興,賞你了。”甲胄加身的俊逸青年笑盈盈道。

“你什么意思?”季玨冷色。

季景西笑,“意思是,爺不陪你玩了。昌義你愛打不打,想怎么打怎么打,爺不奉陪了。”

季玨驀地冷了臉。

對方徑直道,“想必堂堂十萬王師,拿下一個區區季珪不在話下,楚王帳下諸多良將精兵,多本王一個少本王一也無所謂,對吧,楚王殿下?”

季玨:“……”

尚在怔愣間,門口那人痛快說完,丟下一句“走了”,轉身擺擺手離去。季玨怎么也沒想到對方居然會來這么一招,臉色難看地命人前去阻攔,等了半晌,卻只等來一句“臨安郡王已帶著兵馬離開大營”。

“……此乃臨陣脫逃!”季玨怒拍桌。

話音剛落,便見一個士兵匆匆入帳,呈上一封書信,信上那龍飛鳳舞的草書一看便知出自方才瀟灑走人的那位。

信上只有寥寥一句話,上言,救國師去了。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哪位將領愣頭愣腦地開口,“這,不是臨陣脫逃吧?沒記錯的話,郡王爺領了皇命,人家奉命辦事去了啊?”

將領身邊又一人也低聲接道,“也沒說郡王爺非要跟著大軍行動吧?不然五千人……哦不,兩千人,能做什么啊。”

帳內議論聲紛紛,季玨聽在耳里,只覺臉上火辣辣的,仿佛被誰狠狠扇了一巴掌。

這廂,季景西帶著兵馬出營,待走出戒嚴范圍,立即快馬

飛馳向南奔去。

在那里,潛藏已久的燕騎正蓄勢待發。

一天一夜后,兩方順利會師,一萬騎兵并兩萬步兵早已按吩咐悄無聲息地換了甲胄制式,搖身一變,變為了北上勤王的“鎮南軍”,而季景西帶出來的兩千人,也在懵逼中被迫換下了身上的燕州駐軍兵服,換上了看不出樣式的普通甲胄。

這支“鎮南軍”的突然出現,十足嚇了徐衿、尹嵐等人一跳,兩人本就在擔心疑惑季景西此番單獨行動,如今更是整個人都蒙了。小季琳奇異地收獲了“終于不是我一個人”的滿足感。

“這、這……”尹嵐感覺自己舌頭都捋不直了。

“邊走邊說。”季景西沒工夫給兩人補課,一聲令下,隊伍向著盛京方向進發。

此次討伐伊始,燕騎便接到了隨時待命的通知,王師打下下安鎮后,他們便先一步等在昌義附近。

季景西原本不到萬不得已,不打算動用燕騎,可敵我雙方幾次交鋒下來,那股不詳的直覺愈演愈烈。為了摸清敵方的安排,他甚至忍下了季玨明面上的打壓。

越是交手,他越篤定對方那邊定然有調兵遣將的能手坐鎮,越覺得所謂“昌義駐扎著所有敵軍主力”這一消息不可靠,幾次三番建議季玨加大探查力度,或者干脆更改路線。可對方根本聽不進去他的話,只不滿地告訴他,派出去的探子偵查的結果都是“昌義有大軍駐扎”讓季景西不要故意搗亂。

那就算了吧,爺不奉陪了還不行?

如果季景西猜錯了,敵軍主力就在昌義,季玨兵強馬壯,糧草充沛,便是少了兩千人,打個勝仗還是沒問題的,他便也能省點事,直接進京找人。可如果他猜錯了,昌義是個陷阱,那么,季景西必須給自己人留條后路。

昌義就丟給季玨,季景西走了另一條前往盛京的路。又一日行軍后,隊伍兵分兩路,兩千燕州駐至涿縣待命,三萬精銳則在越充帶領下,踏入了一個隱蔽的山谷。

身為養尊處優的皇親國戚和世家子,季琳、徐衿和尹嵐被這破逼山谷折磨得生不如死,長這么大就沒見過這么嶙峋難走的路!

“先生再忍忍。”越充同情徐衿和尹嵐,“王爺有令,要趕在大軍昌義開戰之前繞過主戰場。穿過此谷,便可直達十八里坡,比其他路程縮短了至少三日。”

尹嵐面如土色地抬頭看他一眼,想說什么,又難忍胃部翻騰,不得不重新趴回馬背上裝死。徐衿稍好一些,還有力氣打量周圍,“誰找的路……”

他要把那人拖出來打死!

越充指了指前方,“王爺。”

徐衿:“……”算了,且留他一命……

越充很理解兩人的不好受,“末將第一次穿行此谷也是遭了番罪的,多虧王爺帶路才走出來,后來帶著將士們走多了也就習慣了。此谷乃真正的近道,王爺能知道此處,末將等人也甚是佩服。”季景西這種天底下頂尖兒尊貴嬌養的人居然還走過這破路?

徐衿滿腹的疑問,想了想,沒出聲。

恐怕也不是什么好回憶。

再次重走碧溪谷,季景西臉色仍然不好。他全程一言不發,走得飛快,連帶著整個隊伍也跟著埋頭趕路,不知不覺效率竟比平時行軍還快些,只用了一日夜便出了山谷。

之后再走半日,便是十八里坡。季景西吩咐軍隊安營扎寨,并派人探昌義那邊的情況。

那廂,雙方還在對峙。

季景西耐心十足,又讓隊伍休整一日,待得所有人緩過疲憊后才不疾不徐升帳議事。

“昌義那邊已開戰。”主帳內,越充將探子來報給幾人傳閱,“對方人數不少,三萬有余,的確可以算做主力了。”

“確定三萬是敵軍的大部分主力了嗎?”徐衿蹙眉。

“嗐,征西軍再厲害,也不可能在兵部眼皮底

下短時間運來更多人,三萬不少了。”尹嵐擺手,“照這么推測,京中大約只有不到一萬敵人。”

越充同意這個觀點,“只要楚王那邊牽制住,咱們拿下盛京沒問題。”

“再等等。”季景西揉著太陽穴,隱在甲胄下的傷口隱隱作痛,“眼下雙方都還在相互試探,待全面開戰再說。”

幾人紛紛應是。

兩日后,季景西估摸著昌義那邊已打出了火氣,決定繼續向盛京方向推進。

可還沒等到昌義大戰全面爆發的消息傳回,他們自己卻先等來了敵人。

望著遠處高高飄揚起的“司”字大旗,季景西縈繞了多日的不安徹底落了下來。

“景西,”敵方主帥神色莫測地望著遠處黑壓壓一片的軍隊,低啞自語道,“等到你了。”

司,凌。

季景西無聲咀嚼了兩遍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微微瞇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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