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王承業4

第764章王承業4

袁履謙按在劍柄上，連日壓在心頭的沉郁散去大半，慨然一笑，“想不到我們竟真能等到河東兵馬！”

不多時，一隊騎兵護著王承業，來到常山城門外。

城門緩緩開啟，顏杲卿帶著季明、袁履謙，親至門內迎候。

王承業翻身下馬，一身風塵，鎧甲上沾了山道的塵土，快步上前拱手。

“顏使君！遲來一步，讓常山軍民苦守多日，承業愧矣。”

顏杲卿拱手回禮，神色難掩激動，卻依舊持重。

“大夫仗義赴援，自井陘遠道而來，常山上下，感念大德。連日兵單糧絕，我等幾乎以為等不到這一日。”

顏季明按捺不住欣喜，上前一步喚道，

“王大夫！”

王承業看向少年，目光柔和幾分，“你就是泉明口中的小弟吧？你兄既稱我為叔父，顏小郎君若不嫌棄，也叫一聲叔父吧！”

顏季明對生死關頭趕來的王承業印象大好，看了一眼點頭示意的顏杲卿連忙答應，“叔父！”

王承業美滋滋的應了，“賢侄，城中方才如何？傷亡重否？”

“城頭日日苦戰，糧箭都快要耗盡，大家一直咬著牙等著叔父的兵馬。”

王承業轉頭看向顏杲卿與袁履謙，收斂溫情，轉回軍務的口吻。

“史思明、蔡希德的賊營就在近處，我前鋒兩千騎已經搶占土門，扼住退路，主力步騎陸續抵達，糧草弓弩一并運到。

如今我河東軍與常山守軍合在一處，不再是孤城獨守，當速速商議，是固守城池伺機出擊，還是先挫賊兵銳氣。”

袁履謙道，“賊連日攻城，士卒也已疲敝。我兩軍匯合，聲勢大漲，正是機會！”

顏杲卿望著源源不斷走入城中、安頓布防的河東士卒，長長舒了一口氣。

“好，先讓兵士稍作休整，你我入帳，共議破賊之策。”

夕陽落在城頭，原本壓抑死寂的常山城，終于重新響起整齊的軍號。

叛軍陣營。

探馬踉蹌沖入大帳。

“主帥！不好！河東騎兵自井陘而來，劫燒我軍輜重糧草！”

史思明猛地起身，眉頭緊鎖，“河東？王承業居然真敢出兵入河北！本帥原以為他只會坐守太原，絕不輕易出關。”

一旁蔡希德沉聲開口，“主帥，先前細作回報，太原那邊并無發兵跡象，誰料他來得這樣快。糧草一焚，軍心動搖，今日攻城，還要繼續嗎？”

史思明望向城外常山方向，又看向遠處還在冒煙的輜重營，緩緩壓下火氣。

“顏杲卿能撐這許多日，原來是在等河東援軍，王承業肯出井陘，倒是我失算了。

傳令，暫且收兵，諸營收緊防務，提防他們再出城劫營。

派人速去探查，看看河東來了多少兵馬，再謀對策。”

次日平明，晨霧剛散，常山城外曠野，旌旗分列兩側。

一側是史思明、蔡希德的叛軍大陣，密密麻麻鋪開。

另一側，常山守軍與河東援軍合兵，顏杲卿領常山鄉勇列于左，王承業帶領河東步騎居右。

顏季明披了輕便甲，跟在阿耶顏杲卿身側，充任傳令。

史思明勒馬立于陣前，蔡希德在他身側，他望著對面并列的兩面大旗，高聲喊話。

“顏使君、王大夫！爾等區區合兵，能有幾何人馬？大河以北，盡屬燕疆，何不早早歸降，免遭屠戮！”

王承業策馬向前半步，聲傳陣前。

“史思明！天子待爾等不薄，你卻跟隨安祿山作亂。

土門已復，河北諸郡本就有心歸唐，今日我河東、常山聯兵在此，你若肯退去，尚可留一線余地，若是執意相攻，休怪我軍不留情面！”

蔡希德按捺不住，對史思明低聲，“主帥，不必與他們多言，直接揮軍沖殺！賊兵新合，必然立足未穩！”

史思明一點頭，揮動令旗，叛軍鼓聲大作，大隊步卒吶喊著向前沖鋒，箭矢如雨，壓向唐軍陣前。

王承業早與顏杲卿商定戰法。

顏杲卿這邊，令鄉勇持長槊、巨盾穩守正面，擋住叛軍第一波沖擊。

王承業麾下河東騎兵分為兩隊，待叛軍沖至陣中、陣型散亂之時，自兩翼斜出，迂回包抄。

“擂鼓！”

唐軍鼓響，盾手并肩扎住陣腳，槊刃如林，抵住叛軍沖鋒。

刀矛相撞，喊殺震天，叛軍沖了數輪，都無法沖破正面的盾陣，士氣漸漸衰竭。

顏季明騎著馬，在兩陣之間往來奔走，傳遞號令，高聲呼喊，“穩住！兩翼騎兵即刻出擊！”

王承業見時機到了，揮手喝道，“騎軍出擊！”

兩翼河東騎兵同時發動，馬蹄踏起塵土，繞向叛軍兩側，直撲叛軍后隊。

叛軍只顧向前猛攻，側后防備空虛，登時大亂。

史思明見狀大驚，急忙調預備隊去攔騎兵，可陣形已經被沖斷，首尾不能相顧。

袁履謙領著一隊敢死隊，從常山城門殺出，直擊叛軍中路，三方夾擊之下，叛軍士卒開始潰散，不少人丟下兵器奔逃。

曠野之上，叛軍大陣已經徹底崩裂，史思明、蔡希德幾番試圖重整潰兵，都被河東騎兵反復沖散。

蔡希德渾身血污，策馬奔至史思明身側，急聲道，“主帥！中軍已潰，各營都在奔逃，再撐下去，就要全軍覆沒！”

史思明望著四面合圍而來的唐軍，眼中滿是不甘。

他本以為常山只是一座孤懸小城，沒想到王承業竟冒險出井陘，與顏杲卿合兵，還設下這般夾擊之計。

叛軍連日強攻本就疲敝，昨夜輜重又被焚毀，今日決戰徹底潰敗，旗鼓、甲仗、兵器丟得漫山遍野，降卒不計其數。

史思明咬牙，“鳴金！棄陣突圍！”

金聲凄厲，殘余叛軍再也無心死戰，爭相向北逃竄。

王承業與顏杲卿傳令，騎兵銜尾追擊，斬殺潰兵，俘獲大量人馬，一直追出數十里，確認史思明、蔡希德僅率殘部遁走，主力已經徹底擊潰，才下令收兵。

戰場上煙塵漸落，唐軍將士歡聲雷動。

顏杲卿策馬至王承業面前，長揖，“大夫！今日一戰，叛軍大敗，常山之圍徹底解除，河北義士聽聞，必當大振！”：sjshuku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