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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第415章 這一筆,狂妄
更新時間:2026-10-24  作者: 楊雪凌   本書關鍵詞: 言情 | 都市 | 青春 | 青春都市 | 楊雪凌 | 爹!求你別升了 | 咱家真是奸臣 | 楊雪凌 | 爹!求你別升了 | 咱家真是奸臣! 
正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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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這一筆,狂妄!

第415章這一筆,狂妄!

謝云婉繼續捧起那摞厚厚的手稿,轉身走到側廳的酸枝木長榻前坐下。

她將《氣機牽引論》的卷首平攤在膝頭,右手食指順著字跡一行行往下挪。

翻頁的動作極輕,生怕扯碎了這薄薄一頁的千鈞之重。

而徐子衿也沒有閑著。

他拉過一把紫檀木圈椅,落座后,他坐得筆直,目光直視前方。

主案這邊,徐子衿抽出一張上好的徽州生宣。

他雙手輕輕捏住宣紙上端兩角,用力一抖。

紙張平鋪于桌面,再兩塊青石鎮紙分別壓在左上角與右下角,將紙面拉得平整緊實。

他要起草一篇反擊陸懷瑾《嗤水賦》的策論。

國子監那幫酸儒用華麗辭藻堆砌出的嘲弄,那就必須用最正統的八股文體,連本帶利地砸回去。

徐子衿右手探向筆架,摘下一支狼毫大楷筆。

筆毫浸入硯池,吸飽了略顯干澀的隔夜剩墨。

他將筆管提起,懸在半空。

謝云婉方才那句“用《易經》《禮記》的殼子,藏新學的刀刃”在屋內盤旋不散。

大乾朝的科舉文章,講究起承轉合,破題須代圣人立言。

以往寫文章,只需在經史子集中尋章摘句,拼湊出陰陽五行、天人感應的錦繡文章即可。

現下完全不同。

許清歡留下的學說,講究實證,講究萬物運轉的鐵律。

把這些剝去偽飾的真理,強行塞進講究天命陰陽的舊學框架里,稍有不慎便會顯得不倫不類,甚至被言官御史扣上離經叛道、妖言惑眾的死罪。

他需要找一個完美的切入點,一個既能讓國子監那幫老儒挑不出毛病,又能把“理在事中”的內核完完整整釘進去的破題之法。

文章的每一段,都要變成裝載新學的容器。

徐子衿轉過頭,看向側邊的雕花窗欞。

窗外天氣正好,夜景再尋常不過的夏日景致。

擱在以前,徐子衿定會提筆寫下“炎夏溽暑,熏風慍解,萬物感天恩而長”之類的陳詞濫調。

如今再看,他腦子里推演的,卻是水汽受熱蒸騰、陰陽氣機交替生風的天地常道。

萬事萬物皆有其內在的運轉鐵律,絕非幾句虛無縹緲的天命所能概括。

徐子衿收回視線。

他將那支狼毫筆擱在筆洗邊緣,任由殘墨暈染清水。

右手抓起一塊陳年松煙墨錠,往干涸了一半的硯臺里注了半勺清水。

墨錠底部貼著硯膛,順著紋絡方向緩緩推磨。

書房里悶熱異常,全靠敞開的窗戶透進一絲活氣。

硯臺里的清水在反復研磨中快速蒸發,原本稀薄的墨水逐漸變得濃稠,表面泛起一層微微發亮的紫光。

他磨得很慢。

一圈又一圈,把以往讀過的四書五經,以及許清歡留下的那些直白定論,放在這方硯臺里一起搗碎、揉捏。

官學一般潛在講究先正心,而后格物,不過依舊沒有定論。

許清歡的新學卻是先探察萬物常道,方能正其心志。

兩者南轅北轍,卻偏偏能在字面上做到天衣無縫的嵌合。

徐子衿停下研墨的動作,將半截墨錠擱在紫檀木托盤上。

他再次看向面前那張純白的徽州生宣。

宣紙表面布滿細密的草木紋理,空無一字。

徐子衿重新拿起那支狼毫筆,筆尖在硯池邊緣刮去多余的濃墨,理順分叉的毫毛。

他大臂懸空,筆鋒穩穩落在宣紙正中偏上的位置。

橫平豎直,撇捺舒展。

五字寫就。

格物正心論。

這五個字,一改他往日館閣體的圓潤秀麗,筆畫間透著一股凌厲的肅殺之氣。

尤其是那個“物”字,最后一捺拖得極長,險些劃破紙面,帶著一種要把世間萬法全部拆解重塑的狠絕。

寫完這五個字,徐子衿停下筆。

許清歡在松竹書局的舉動,毫無征兆地闖入腦海。

那是一個下雨天。

許清歡站在書局后院的亭子里,手里拿著一塊最廉價的碎墨。

她沒有用丫鬟備好的無根水,而是直接彎下腰,用手帕蘸了亭子外頭青石洼里的渾濁雨水,一把將水漬擠進一方端硯里。

當時徐子衿站在旁邊,出言提醒這水里有泥沙,會毀了上好的硯臺。

許清歡根本沒有理會,只是用那塊碎墨在混著泥沙的雨水中用力研磨。

墨汁磨出來后,又黑又亮。

她蘸著那半硯臺濁墨,在紙上畫出了一張未曾見過的圖紙。圖紙上的線條粗獷、冷硬,沒有任何多余的修飾。

徐子衿看著宣紙上“格物”二字。

理在事中。

真正的學問,從來不在高堂廟宇的無根水里,而在滿地泥濘的世俗百態之中。

許清歡早就把這個道理做給他看了,只是他當時滿腦子都是風花雪月和錦繡文章,根本沒看懂那半方濁墨的重量。

謝云婉站起身,將手稿小心翼翼地放在長榻上,拿起鎮紙壓住邊角。

她繞過雕花屏風,走到徐子衿書案的側前方停下。

視線落在宣紙最上方的五個大字上。

徐子衿提起筆。

狼毫筆的筆尖懸停在“論”字下方半寸的位置。

飽蘸的濃墨承不住汁水,墨液順著毫毛紋理,一點點向下匯聚。

筆尖末端鼓起一個圓潤的黑珠,搖搖欲墜。

謝云婉盯著那五個字看了許久,身子微微前傾。

“這五字,何解?”

徐子衿沒有回答。

那滴懸在筆尖的墨珠終于凝滿,掙脫了筆毫的束縛,猝然墜落。

“啪。”

墨滴落在純白生宣上,瞬間向四周洇開一圈刺目的墨暈。

徐子衿的筆懸在半空未動。:sjshuku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