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第502章借刀殺人?那我反手投誠?_sjshuku
第502章借刀殺人?那我反手投誠?
第502章借刀殺人?那我反手投誠?
兩百多個青壯流民光著膀子,一人挑一擔一百五十斤的碎石,要從南關廂往北段的缺口運去。
干瘦漢子縮在隊伍中后段,兩只草鞋底早就磨穿了,腳掌在凍土上踩出帶血的濕印。
兩名滿臉兇狠的軍卒提著生牛皮鞭,沿途來回巡視。
鞭梢不抽人肉,專門抽在麻包上。
破麻袋裂開,石灰沫子散了滿地,緊接著就是一腳直接踹在苦役的后腰上。
這種情形在鎮北城,少有人說不把百姓當人看。
在這等地方,流民就是耗材,運石頭累死了,直接就地滾下沙坑,連一張席子都分不到。
人群里,一個剛來不久的年輕新兵看著這一幕,臉色有些發白。
他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脖子,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
“這里……會不會太對不住百姓了?”
他聲音雖小,但還是被旁邊的人聽了去。
旁邊一個正靠著木車歇息的老兵斜了他一眼,啐了口帶血絲的唾沫,冷笑一聲:
“對不住?小哥,你心腸太軟,在這地方活不長。”
“鞭子落在麻包上沒見紅,這就已經是監工老爺的‘菩薩心腸’了。在這兒,他們不叫百姓,叫‘會出氣的石頭’。”
“鎮北城的城墻要是起不來,蠻子一入關,大家都得死,那時候誰來對得起誰?”
那年輕人聽到這話,便默下聲來。
到了后半夜,冷氣刺骨。
干瘦漢子抓著草繩,借著蹲下提褲子的檔口,人已經貼到了北段舊城墻最陰冷的角落。
那棵老槐樹不知死了多少年,樹皮早已掉光。
光禿禿的樹杈底下,蹲著個獨眼瞎子,身前擺著大大小小十來雙死人腳上扒下來的破草鞋。
漢子沒吭聲,把貼身夾襖的下擺往外一扯。
指頭塞進棉絮坑里,摳出那黃銅牌子跟裹成條狀的草紙,反手往瞎子面前那堆臟兮兮的廢草鞋簍子里一擲。
干瘦漢子額頭上全是虛汗,這等把戲他半輩子沒干過,哪有什么飛檐走壁的章法。
若是被巡夜的瞧見,單憑這動靜就夠他死上一回。
可他沒選,陳長風給他的金葉子還在里衣里夾著,辦不完差,就是被草原狼分食的下場。
獨眼瞎子動都沒動,任憑銅牌砸在陳舊的草編簍底。
等干瘦漢子一步一拐地重新走進巡營的隊伍了,瞎子這才把僅剩的一只眼順著地上的雪泥掃了一圈,伸手扣住了簍底。
寅時,西關巡城偏將的軍帳里。
油燈燒得已經只有豆粒大一丁點了。
趙成坐在馬扎上,將手里那塊長著綠銹的黃銅牌子湊到火光底下看。
正面“鎮北”兩個篆字,背面刻著一排官階細紋。
他大拇指指腹在銹跡上硬生生刮過去,將表面一層淺銹蹭掉,露出底下那個僅有半粒米大的斜槽。
五年前,校場斬刑臺。
他跪在鍘刀前頭,脖頸子都被冷風吹麻了,就等刀背落頭。
就是這塊黃銅關防牌的主人,拿三十匹塞外上等良駒換下他的腦袋。
那人交割關防時,腰牌一角正好曾經撞在臺桌鐵包皮上,磕出了這個細長斜口。
那是塞外的命債。
趙成今年將滿四十,在西北熬了半輩子,這條命是誰留下的,他沒忘。
他將銅牌放在案角,轉頭掀開一處帳簾縫隙。
黑夜里,北段那截灰白的水泥新墻像一條憑空橫出來的大蛇。
這一面墻,幾千號契丹重甲肉身推著巨木撞了兩天。
城墻不生寸裂,反把左谷蠡王一萬精悍鐵騎逼退到三十里開外。
朝廷這回派來的許欽差,手里握著的火雷跟這灰白泥漿,把大乾邊兵半百年的攻守鐵律全給絞了個粉碎。
看著墻,趙成額角直跳。
還那漢人的情,得開門;可開這等鐵壁關門,那是送全族去京城砍頭。
他剛把手縮回來,軍帳外面便傳來鐵甲撞擊的動靜。
什長老孫一腳踹開營門,后頭跟著四個持刀軍卒,拽著一捆粗麻繩,連拖帶拽把一個人丟在土地上。
“趙老哥,底下陷陣營盤查出了岔子。”老孫抹了一把臉上的冰水。
“這狗才說自己是慶豐號順天府分號的伙計,舌頭底下的京腔倒是學了幾成。”
“可適才發兩塊咸菜干,他順手拿的是左手。”
“順天府慶豐號那些年講究重禮,伙計入行三年必挑右手遞搭,掌柜見了左手抓食的要打斷尺骨。且他這路引夾縫里,帶的全是陰山背坡才有的那等紅土斑,絕非南歸路線能踩上的!”
地上那干瘦漢子縮在爛泥里,渾身發起抖,連一句話也扯不直。
趙成看著那被翻出來的破襖,再掃過漢子破綻百出的對答,腦子里瞬間像被冷水澆透。
好手段啊!
陳長風壓根不是發什么暗號,也沒想指望這么個跑商的活口把事做成。
這等粗糙的明棋,就是一桿敲耳的大鑼。
陳長風故意給這個人添了順天府跟紅泥兩等破綻,為的就是讓他死在西關的盤查里,再由底層守卒按照防區,一步不差地直接推送到他這偏將的牢房內。
那漢人軍師是在告訴他:西關的防,在我眼里到處全是窟窿。
我想給哪送人,就給哪送人。
“捆進西面土牢。”趙成語氣平平,“沒我的話,都不用過大堂。”
四個守營把人像拖死狗一樣拖去,趙成提起案桌上的長明油燈,徑直跟到了冷氣森森的地下黑牢。
鐵柵欄掛著大鎖。
趙成立在牢外,盯著里面那個蜷縮成一團的干瘦漢子。
那人做絕了,留著這等活口在自己眼皮底下,只要到了明日早間交接,隨軍的主事往這人身上上一道皮鞭。
招出了那個賣草鞋的瞎子,趙家十多口老小,就能把京城菜市口的地皮給蓋滿。
要他救命,要他敲定歸路,這等弄詭計的人,連半條活路都不給你備。
“把身上的層皮麻布剝干凈。”趙成面無表情,對旁邊的牢頭吩咐。
兩名獄卒動手扯下死囚僅余的內衫。
趙成伸手撈起那張沾著泥污的慶豐號路引,單手兩指夾住一角,直接把紙頁貼在油燈火苗上方三寸處。
火不燒紙,只拿熱氣去熏。
來回過上三遍,原先發白的毛邊棉紙面上,泛起一層帶亮油光。
原本瞧不見印記的紙背里,那等塞外常用羊膻油打底、再混上明礬水熬出來的一排細字,遇著火溫便成了黃斑。
上頭沒叫他開閘放兵,也沒提什么約定分賬。
只有九個字,極短、極狠:“殺此人,報大捷,后日至。”
按這路數,殺了此人再去上報關城防有功,后日便有赫連右軍精兵來接這關門的暗應。
趙成捏著那熱氣直冒的棉紙,心里頭那本舊賬轟的一下算清楚了。
這漢人軍師在借他的手殺俘報功,一旦報了功,這人頭就是塞給自己的追命符,到時不想上赫連軍的船也得上了。
關城若是真的破不了,朝廷查下,一窩全死;若是真的破了關,蠻兵過境,哪還會管你一個舊偏將的死活。
“都出去。”趙成把紙往袖子里一卷。
牢頭跟獄卒退出三丈外。
趙成反手摸出腰間的厚背厚軍刀,沒廢半句話,連牢門都沒拉開,橫著一腳踹在柵欄間的木栓上。
人進去,刀頭往下一切。
干瘦漢子僅出半聲喊叫,人頭直接從脖頸子上滾落地面,熱血濺了一鐵籠。
“拿半石生石灰來。”
趙成連手臉上的污漬都沒擦,指著地上那顆人頭。
半盞茶過后,趙成用粗麻布包起那顆被白灰蓋得嚴嚴實實的頭顱,另一手揣著那張烤顯了密字的路引跟生銹兵牌,一路直接走至偏將校場。
他一腳跨上那匹在西關養了五年的大青馬,韁繩一勒,徑直朝著鎮北關正中的主帥總兵府騎去。
沿途三道哨卡,全叫這一騎沖關的馬蹄聲攪亂。
寅時將盡,冷風如鐵。
鎮北關主帥大門閉緊,兩排鐵甲親衛手持長槍死守在臺階兩側。
趙成戰馬一停,人連靴帶刀從馬背上躍下。
手一抖,將那個包著人頭的血麻袋直接丟在總兵府前,高聲開嗓:“西關有間,偏將投誠!”:sjshuku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