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高育良不裝了,帶同偉狂飆第98章是刀還是餌?_sjshuku
第98章是刀還是餌?
第98章是刀還是餌?
當天下午兩點四十分,侯亮平帶著兩名法警驅車直奔省廳看守所。
侯亮平出示證件進了行政樓。
走到一樓值班室窗口,把公文包里的提解手續遞進去。
“省檢察院反貪局,我要提解在押人員張大明。”
值班民警接過那份文件,翻了兩遍,抬頭看了一眼侯亮平的證件,又低頭看了看手續上的公章。
“您稍等”,轉身上了樓。
五分鐘后,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從樓梯口下來,制服扣得整齊,肩上兩杠三星。
來人沖侯亮平點了下頭,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侯局長,我是看守所所長周建國。”
來到會客室,周建國倒了杯水放在茶幾上,坐到對面。
“侯局長,張大明這個人是省廳交警總隊移交過來的在押人員,涉嫌交通肇事罪。”
“羈押審批手續是祁廳長親自簽的,沒有省廳的調令或者法院的裁定,我這邊不能把人移交給其他單位。”
侯亮平拿起茶幾上那杯水喝了一口。
“老周,這份手續上蓋的是省檢察院反貪局的公章。張大明涉嫌關聯職務犯罪案件,需要反貪局協查提訊,這個程序你看不懂?”
“侯局長,我看得懂,但我簽了字放了人,回頭省廳追究下來,我擔不起這個責任。”
“擔不起?”侯亮平把杯子擱回茶幾上,“老周,你叫什么名字來著?”
“周建國。”
“周建國。”侯亮平把這三個字念了一遍,抬手在茶幾邊緣敲了兩下。
“我記得去年紀委通報里面有你的名字,違規安排家屬會見在押人員,被記了一個警告處分,對吧?”
“侯局長,那個事已經處理過了,跟今天這個沒關系。”
“有沒有關系不是你說了算。”侯亮平站了起來。
“我今天不是來跟你商量的。手續我擱在這里,人我必須帶走。出了任何問題省反貪局擔著,你只管簽字登記就行。”
周建國坐在那里沒說話,右手的拇指一下一下掐著褲線的折痕。
“你要是非要卡著不放,那行,咱們就先算你自己的賬。
去年那個警告處分背后還有沒有別的東西,你自己心里比我清楚。”
“比如你安排會見的那個在押人員,后來在審訊中翻了供。翻供的時間跟你安排家屬會見的時間差了不到四十八小時,這里面有沒有因果關系,要不要重新查一遍?”
周建國的后背離開了椅背,兩只手交握在一起。
接待室里安靜了十幾秒。
周建國站了起來,把茶幾上那份手續拿在手里翻了翻,走到門口拉開門,對著走廊喊了一聲值班副所長的名字。
“小劉,去把在押人員張大明提出來,反貪局的侯局長要帶走協查。手續放我這里,我簽。”
他回過頭對著侯亮平。
“侯局長,登記表我簽了,但我要在備注欄里注明緣由,寫清楚是你本人到場要求帶走的。”
“隨你寫。”侯亮平站起來理了理袖口。
他從接待室出來的時候在樓梯口站了一會兒。
樓下監區方向傳來鐵門開關的聲響,過了幾分鐘,一個穿著橙色號服的男人被兩名值班民警帶到了一樓過渡區。
張大明。
個子不高,整個人比照片上瘦了一圈。
侯亮平下了樓,朝門口的法警打了個手勢。
兩名法警進來辦了交接,給張大明換上了約束帶,架著他往外走。
張大明從頭到尾沒有抬頭看任何人,兩條腿機械地跟著走。
押送車駛出看守所大門。
周建國回到辦公桌前,點了根煙,拿起座機。
“您好,省公安廳指揮中心嗎?我是京南看守所周建國,有個情況需要上報……”
他把經過報了上去,重點把侯亮平手續瑕疵和當面施壓的事咬死。
尤其把那句“出了任何問題省反貪局擔著”原話復述了一遍。
消息半小時內報到了祁同偉桌上。
他掃了一遍那張記錄紙,折好壓在筆筒底下。拿起私人手機撥了高育良的號碼。
“老師,我是同偉。”
“說。”
“侯亮平今天下午帶人去看守所,用反貪局的公章開了一份臨時提解手續,把張大明強行帶走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手續合規嗎?”
“不合規。沒有季檢的批示,也沒有省廳的配合調令,程序上有重大瑕疵。看守所所長已經把情況報上來了。”
“同偉,這件事你怎么看?”
“老師,他這是在作死。”
“那就不用管了。”高育良的語氣沒有起伏。
“他自己要往雷區踩,沒人攔得住。你不要插手,不要表態,什么都不做,靜觀其變。”
“是。”
“同偉,這件事最后會是什么結果,取決于張大明能不能扛住。”
“老師的意思是……”
“侯亮平這個人審訊風格你了解。急躁,沒耐心,一上來就想壓服對方。
但凡碰上個心理素質硬一點的,他就沒招了。
他越急越容易犯規,犯的規越多,將來能用的東西就越多。”
“老師,如果侯亮平審不出來,這個案子后面怎么走?”
“審不出來是一種結果,審出來也是一種結果。哪種對我們更有利,你自己想。”
電話掛斷。
祁同偉把筆筒底下那張紙抽出來折好,放進西裝內袋里。
反貪局詢問室。
張大明被銬在審訊椅上,頭頂的白熾燈管把整個房間照得透亮。
墻上的時鐘指著下午四點十七分。
侯亮平坐在對面,兩人之間隔著一張不銹鋼審訊桌,桌上只擺了一份空白的詢問筆錄和一支簽字筆。
張大明低著頭,兩只眼盯著自己手腕上的銬子。
“張大明,你知道我是誰嗎?”
張大明沒抬頭。
“知道,反貪局的。”
“既然知道,那我問你什么你就老實實回答。”
張大明的嘴巴動了動,沒發出聲。
他的兩只腳在椅腿邊蹭了一下,銬鏈碰著鐵管發出一聲輕響。
“張大明,你女兒張小雨的醫療費,誰幫你結清的?”
張大明抬起頭看著侯亮平,嘴唇哆嗦了一下,又把頭低回去。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不知道?那我幫你回憶一下。”
”你女兒住院欠了十三萬六,一個月前,一天內全清了,賬戶還多出八萬。”
“這筆錢哪來的?”
張大明的腦袋埋得更低了,下巴幾乎貼到了胸口。
“是我自己攢的。”
侯亮平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銀行流水復印件拍在桌面上。
“你的銀行卡月均余額不超過三千塊,貸款月供三千八還了兩年沒斷過,你拿什么攢二十萬?”
“張大明,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侯亮平的聲音大了些。
“誰給你的錢,誰讓你去撞的那輛車,你把這兩件事說清楚,我可以幫你爭取從輕。”
“一個副市長死亡,一個反貪局長重傷,等我們查實了,那就是故意殺人。
到時候你女兒的病誰管?你弟弟剛買的房子保不保得住?”
張大明的兩只手攥住椅子扶手,就那么低著頭,一句話不說。
侯亮平等了一分鐘。
“不說是吧。”侯亮平把那張銀行流水收起來塞回公文包。
“沒關系,你不說,你弟弟,你老婆會說。”
”你那二十七萬的購房款怎么來的,六個殼公司一次性通道,我全查清了。“
張大明的肩膀在發抖,但嘴巴閉得很緊。
侯亮平站起來,把椅子往后一推。
“今天先到這里。你好想想,想通了隨時可以叫人,我二十四小時都在。”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回頭看了一眼。
張大明癱在審訊椅上,整個人縮成一團,額頭上全是汗。
侯亮平帶上門出去了。
走廊里呂梁靠在墻上等著,看見他出來迎上去。
“怎么樣?”
“沒開口。但這種人扛不了太久,因為他怕。”
“繼續查他弟弟那邊的資金鏈,越細越好。明天我再審一輪。”
呂梁嘴巴張了張,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侯亮平看他這樣子,直接開口道,“有話就說。”
“侯局,今天這個提人的事,季檢那邊您是不是得補個手續?萬一省廳那邊追究起來……”
“老呂,你這人就是太死板。人在我手里,張大明開了口什么問題都解決了。”
侯亮平擺了擺手,朝自己辦公室走去。
與此同時,省公安廳刑偵總隊辦公室。
王明德把剛整理完的檔案鎖進了保險柜,拿起手機給祁同偉發了條短信。
材料已匯總,隨時可以調用。
祁同偉沒回王明德。
他打開另一個對話框,給高育良發了條信息:高老師,侯亮平已經把人提走。
高育良回了一個字:好。
祁同偉把手機鎖屏扣在桌面上,目光落在辦公桌正前方那面墻上。
張大明在看守所關了一個多月。
這一個多月里,見過什么人,說過什么話,祁同偉不知道,也從沒過問。
他只知道一件事。
有些人被送到侯亮平面前的時候,說不清楚是刀還是餌料。:sjshuku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