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四十六億年,被妹妹首播曝光_第123章故事的開頭是他們只想要吃飽飯,活下去啊!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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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再多說,手電光往下移,繼續觀看蘇長青的高墻手記。
“道光二十三年秋,歲在癸卯,余行至廣州府花縣。彼時天災連年,赤地千里,鄉間餓殍相枕,官府橫征暴斂,百姓苦不堪言。”
“于花縣官道旁,遇一青年,衣衫襤褸,形容枯槁,蹲于路邊,手捧一卷殘破經書,口中喃喃自語,不知所言。余初以為是瘋癲之人,近前方知其正在背誦四書,時而痛哭,時而大笑。”
蘇念歪了一下頭。
彈幕開始刷了起來。
“這是在寫誰?”
“看下去看下去。”
蘇念的手指移到下一行。
“問其姓名,曰洪秀全,花縣人氏,屢試不第,已考四次,四次落榜。家中田產典盡,老母臥病在床,無錢延醫。鄉鄰皆笑其癡,勸其務農為生,秀全不從,誓要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蘇念念到這里,聲音忽然低沉了下去。
“余觀其雙目,雖布滿血絲,卻不見頹喪之氣。此人雖困于泥沼,脊梁未彎。余坐于道旁與之攀談,秀全初甚警惕,不肯多言。后余取隨身干糧分之,秀全猶豫再三方才接過。食畢,方知此人已三日未進一粒米。”
地宮里安靜極了。
蘇念拿著手電筒的手沒有動,光柱穩穩地照著墻壁。
彈幕開始密集地滾動。
“三天沒吃飯,蹲在路邊背四書,這人是有多倔。”
“洪秀全后來干的那些事先放一邊,就說這時候,他就是一個窮得吃不起飯還不肯認命的年輕人。”
“說實話,擱現在,考公考了四次沒上岸,家里還有病人,我可能早就放棄了。”
蘇念接著往下念。
“與秀全談及時局,此人雖為鄉野秀才,見識卻不凡。知道光年間朝廷積弱之因,知洋人叩關之禍,知鴉片泛濫之害。言及百姓之苦,幾度哽咽,拍地大罵朝廷無能,官員貪墨,蒼天不公。余問之,若給你一條路,你走不走。秀全愣了許久,問是什么路。余曰,一條讓天下窮人都能吃飽飯的路。秀全跪下了。”
“秀全跪地之后哭了半柱香的功夫,哭完抬頭,問余可是仙人。余笑而不答。此后數月,余帶秀全遍訪廣東鄉里,每至一處,皆見民不聊生之慘狀。官道兩旁餓殍暴露于野,無人收殮。秀全每見必慟哭。”
蘇念的聲音也有些啞了,但還在堅持念。
“行至紫荊山一帶,遇燒炭工楊秀清。此人目不識丁,自幼父母雙亡,靠給山里炭窯做苦力為生,一日做工十二個時辰,所得之錢不夠買兩個饅頭。余見其時,秀清正被炭窯主毆打,因其偷藏了一塊炭餅給同窯的老漢取暖。背上鞭痕累累,血肉模糊,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彈幕瞬間涌了上來。
“楊秀清,太平天國東王,后來權傾天下的人物,最開始是個挨打都不敢吱聲的燒炭工。”
“偷藏一塊炭餅給老人取暖,就被打成這樣。”
“這就是晚清底層人的命,連畜生都不如。”
蘇念繼續念。
“秀清被打翻在地,余上前將炭窯主擲出數丈。秀清從地上爬起來,沒有道謝,只是死死盯著余看了許久,問了一句話。”
葉老停了一下,辨認著墻上更小的字跡。
“秀清問,你能不能教我讀書認字,我不想一輩子當牲口。”
地宮里又是一陣沉默。
蘇念把手電筒移到旁邊,又一段文字。
“后又遇貧農蕭朝貴,此人佃田為生,一年收成十之七八歸地主,剩余不夠一家老小果腹。朝貴之妻臨盆,無錢請產婆,朝貴跪在地主門前求借二兩銀子,地主令家丁將其亂棍打出。朝貴之妻難產,一尸兩命。余至之日,朝貴正在妻子墳前挖土,說要把自己也埋了。”
蘇念的手電筒抖了一下。
彈幕刷屏的速度慢了下來,但每一條都很長。
“蕭朝貴,西王,后來戰死長沙城下的猛將,當初差點把自己活埋在老婆墳前。”
“二兩銀子,一條命,兩條命,三條命。”
“這就是所謂的太平盛世,大清的太平盛世。”
蘇念沒有停,聲音越來越低,但每一個字都砸在地宮里。
“馮云山,落第書生,家中藏書被官府以莫須有之罪名抄沒焚毀,老父被下獄活活餓死。韋昌輝,小商販出身,被當地團練以通匪之名抄家滅門,僅其一人僥幸逃脫。石達開,十三歲喪父,其母病重,遍求鄉里無人肯施以援手,乃自斷一指,以血和藥喂母。”
蘇念一個一個地念下去。
每一個名字背后都是一段足以讓人窒息的遭遇。
沒有一個人是天生的反賊。
他們只是活不下去了。
蘇念把手電筒照向這一段文字的最后幾行。
“道光二十四年春,紫荊山中,余與秀全、秀清、朝貴、云山、昌輝、達開六人歃血為盟,立承道會。會規十條,刻于石壁,誓不相負。”
下面還有一行字,比前面所有文字都小,擠在角落里,差點被忽略。
“彼時眾人皆少年,意氣風發,以為憑一腔熱血便可改天換地。秀全二十九歲,秀清二十一歲,朝貴二十四歲,云山二十八歲,昌輝十九歲,達開十三歲。余問達開,你年紀最小,怕不怕。達開說,餓死才怕,打仗不怕。”
此刻!
彈幕瘋了。
但這一次,沒有感嘆號,沒有臥槽,沒有調侃。
“石達開歃血為盟那年才十三歲,比我弟弟還小,說餓死才怕打仗不怕。”
“他們不是什么惡魔,就是一群活不下去的孩子。”
“蘇長青給了他們一口飯吃,教了他們讀書認字,告訴他們可以不用像牲口一樣活著。這叫惡魔之父?”
“之前罵蘇長青是歷史罪人的人呢,出來看看這面墻。”
“原來最初的太平天國,只是幾個吃不飽飯的年輕人,想活下去。”
蘇念把手電筒垂了下來,光柱打在地面的青磚上。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面墻,又看了看彈幕說道。
“我哥不是在造反。”
她對著鏡頭,聲音很輕,但很穩。
“他只是給了幾個快要餓死的年輕人一條活路。”
彈幕里再也沒有人提惡魔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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