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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四十六億年,被妹妹首播曝光-第192章 南京啊那地方我熟南京要變天了
正文如下:
長生四十六億年,被妹妹首播曝光_第192章南京啊!那地方我熟!南京要變天了!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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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舉著手機的手慢慢放下來了一點。

她轉頭。

蘇長青從石桌旁邊繞過去了,走到那把竹躺椅邊上,整個人往上面一倒,脊背陷進竹面里,一條腿搭上扶手,拖鞋又掛在了腳尖上。

他從旁邊小泥爐上拎起紫砂壺,壺嘴對著嘴抿了一口,另一只手把那本線裝古籍從椅背上摸過來,翻開蓋在臉上。

標準的,每天重復一百遍的擺爛姿勢。

蘇念看著他那副樣子,嘴巴動了兩下。

她走過去,站在竹椅旁邊,手機垂在身側沒舉著。

“哥。”

蘇長青沒掀書。

“哥,我去南京了,你一個人在家,你不無聊嗎?”

書底下傳出來一個含糊的聲音。

“不無聊,安靜。”

“那你吃飯怎么辦?”

“有手有腳。”

“那你……”

蘇念的聲音頓了一下,手指捏著通知書的邊沿,紙張被她揉皺了一個角。

直播間里的彈幕還在刷。

“長公主好像不想走了。”

“我哭了,這是什么神仙兄妹。”

“蘇仙人你說句話啊!”

“讓妹留下來!全網求你了!”

蘇念站在那兒又看了一會兒,嘴唇抿著,手里的通知書被她翻過來又去。

蘇長青臉上那本書隨著呼吸的節奏微起伏。

紫砂壺擱在扶手上,壺嘴朝天,剛才喝剩的那口茶還在壺壁上掛著水痕。

午后的光從槐樹葉子縫里漏下來,打在他小臂上,照出那截從領口露出來的棉繩。

安靜了好一會兒。

蘇長青蓋在臉上的書被他單手摘了下來,擱在肚子上。

他偏頭看了蘇念一眼。

蘇念正低著頭,鼻尖紅的,眼眶里有東西在轉但還沒掉下來,手指把通知書那個角揉出了一個死褶子。

蘇長青的手拎著紫砂壺的壺柄停了一下。

他看了兩秒。

然后把壺放回泥爐上,從躺椅里坐起來,赤腳踩在石板上,拖鞋都沒趿拉,光著腳走到蘇念面前。

蘇念抬頭。

蘇長青伸手,兩根手指捏住那張被揉皺的通知書一角,輕輕從她手里抽出來,拿在手上抹平了那道褶子。

“南京啊,”他把通知書翻過來看了看,語調跟平時一樣懶。

“那地方我熟。”

蘇念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接話,蘇長青已經把通知書塞回她手里,轉身往竹躺椅那邊走了。

拖鞋踩在石板上啪嗒響了兩聲。

“先去洗把臉,鼻涕糊一臉上,跟鬼似的。”

蘇念下意識拿手背擦了一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但人已經抱著通知書往偏房跑了,腳步蹦跳跳的,剛才那點鼻酸勁兒散得比什么都快。

院子空了。

蘇長青沒躺回竹椅上,站在石桌旁邊,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盯著蘇念消失的那個方向看了幾息。

嘴角那點弧度收回去了,臉上的表情恢復成了那種什么都不在乎的樣子。

但手指還在石桌上點著,節奏不快不慢,一下,一下。

入夜。

青王府后院的燈全滅了,只剩走廊盡頭那盞長明燈還亮著,把石壁照出一小片暖黃色。

蘇念那邊早沒了動靜,偏房的門關得嚴嚴實實的。

蘇長青從竹躺椅上起來的時候沒穿拖鞋,赤腳踩在涼透了的石板上,腳底板被冰得往上一縮。

他沒在意,徑直往后院那道通往地宮的石階走。

甬道里的長明燈照著兩側的石壁,暖黃色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在石階最下面那一級坐了下來,后背靠著甬道的石壁,兩條腿伸直了擱在地面上,赤腳的腳趾在冷空氣里動了兩下。

手從褲兜里摸出一枚銅錢。

圓形方孔,直徑比拇指指甲蓋大一圈,銅色發暗,邊緣磨得不太規整了,正面兩個字,洪武通寶,背面是一個“京”字,鑄紋清晰,筆畫端正,是洪武三年南京寶源局出的第一批制錢,朱元璋剛定都應天府那會兒鑄的。

蘇長青把銅錢捏在指尖,翻了個面,又翻回來。

拇指在銅錢表面蹭了兩下,蹭過那個“京”字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

六百多年前的南京,秦淮河的水還是清的,兩岸的樓子里絲竹聲從黃昏響到天亮,畫舫從桃葉渡往東水關走,船頭掛著紗燈,燈影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

他那會兒在南京待了十幾年,住在聚寶門外頭一條小巷子里,隔壁是個賣餛飩的老頭,每天天不亮就開始剁餡,菜刀磕砧板的聲響透過墻傳過來,準得跟打更似的。

永樂年間遷都北京之后他沒走,留在南京又住了三十年。

那三十年里秦淮河畔的文人越聚越多,詩社酒會月有,他混在里面喝酒聽曲,偶爾被人拉著對兩句詩,對完了就跑,從來不留名字。

有一回喝大了,被一幫翰林拽著上了紫金山,說要登頂望龍脈。

他跟著爬了半夜,站在山頂往下看的時候天剛蒙蒙亮,鐘山龍蟠,石頭虎踞,長江從西邊繞過來,江面上的霧氣還沒散,白茫一片,看不見對岸。

那幫翰林站在山頂上指點江山,說這里是龍穴,說那里是鳳翼,說得唾沫橫飛。

他站在旁邊沒說話,手里攥著一壺酒,往嘴里灌了一口,心里想的是,這地方的風水確實不錯,但住著太潮了,被子三天不曬就能擰出水來。

銅錢在指尖轉了兩圈。

蘇長青把后腦勺往石壁上一靠,眼睛盯著甬道頂上那盞長明燈,光暈在他瞳孔里縮成一個小點。

南京。

六朝古都,十朝都會,他在那座城里進出出少說也有二十回了。

每一次去都是不一樣的朝代,不一樣的人,不一樣的城墻,但秦淮河一直在那兒流著,紫金山一直在那兒蹲著。

他是熟的,閉著眼都能把從中華門到雞鳴寺的路走一遍。

但這回不一樣。

這回是蘇念要去。

蘇長青的拇指在銅錢邊緣停住了,指腹壓著那個“京”字沒動。

那丫頭的性子他太清楚了,好奇心能撐死一頭牛。

膽子比腦子大三圈,上回偷拍的事兒剛挨了揍,消停不到三天又故態復萌,下回指不定干出什么來。

放她一個人去南京,四年大學,沒人看著,她要是再開個直播往他這邊引流,再翻出點什么不該翻的東西,再把他的底細往外抖摟——

蘇長青把銅錢往褲兜里一揣,手掌在膝蓋上拍了一下。

“這丫頭,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聲音在石室里回蕩了一下,被四面石壁彈回來,悶的。

他從石階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后面沾的灰,赤腳往甬道外面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扭頭看了一眼那十二塊靈位。

“老三,”他朝左邊第三塊牌位抬了抬下巴,“你當年要是有個這么能折騰的妹,你怎么辦?”

牌位沒回話。

蘇長青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第二天。

清晨,天剛亮透,青王府后院的老槐樹底下就站了一個人。

蘇正清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裝,領口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那顆,雙手垂在身側,站得筆直,臉上的表情繃著,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是被一通電話叫來的,凌晨五點四十手機響的時候他正在刷牙。

徐福壽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就一句話,老祖讓您來后院。

蘇正清刷牙的手當場就僵了,嘴里的泡沫含著沒來得及吐,腦子里過了八百種可能,每一種都不太妙。

老祖從來不主動找人,更不會凌晨找人。

上一次凌晨被叫起來的是金寶山,結果是永世驅逐。

蘇正清站在老槐樹下面等了十分鐘,后背的中山裝里面已經濕透了一層,初秋的早晨涼颼颼的,他硬是出了一身汗。

腳步聲從月洞門那邊傳過來。

啪嗒,啪嗒。

拖鞋踩石板的聲響,慢悠悠的,沒一點急迫感。

蘇長青從月洞門里出來,穿著昨天那件白T恤,褲子是灰色的運動褲,拖鞋還是那雙,頭發沒梳,睡覺壓出來的痕跡還在后腦勺翹著。

手里端著搪瓷缸子,里面泡著昨天剩的隔夜茶。

蘇正清看見他出來,腰彎了三十度下去。

“老祖。”

蘇長青走到石桌旁邊坐下,把搪瓷缸子擱在桌面上,拿手指刮了一下眼角的眼屎,打了個哈欠。

哈欠打完了,他看蘇正清一眼。

“站那么遠干嘛,過來。”

蘇正清往前走了三步,站在石桌對面,腰還彎著,脊背繃得像根鐵條。

蘇長青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砸了嘴,隔夜的茶味道發澀,他皺了一下鼻子,把杯子推到一邊。

“有個事兒。”

蘇正清的脊背又繃緊了一分。

“您吩咐。”

蘇長青把手往桌面上一搭,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石面,抬頭看了看頭頂的槐樹葉子,有一片黃了的葉子正打著旋往下飄。

“給我弄個南大的新生名額。”

蘇正清的腰彎在那里沒動。

他以為自己聽岔了。

三息。

他直起腰,抬頭,看著蘇長青的臉,嘴巴張了一下。

“老祖,您說……”

“南京大學,”蘇長青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

“今年秋季入學的,新生,本科。”

蘇正清的喉結滾了一下。

老祖要去上大學。

本科。

蘇正清的嘴角抽了一下,那個抽動很快就被他壓下去了,臉上恢復了恭敬的表情,但眼睛里的困惑藏不住。

“老祖,這……您是想……”

蘇長青看了他一眼,眉頭往上挑了一下。

“怎么?”

蘇正清的嘴閉上了。

“我看著不像十九歲?”

蘇正清低頭看了一眼蘇長青那張臉,白T恤,運動褲,拖鞋,后腦勺翹著的呆毛,眼角還有沒刮干凈的眼屎,整個人從頭到腳散發著一股大學新生特有的散漫勁兒。

確實像。

太像了。

比真正的十九歲還像。

“是!像!非常像!”蘇正清的腰又彎了下去,彎得比剛才還低。

“老祖青春永駐,風華正茂,屬下這就去辦!”

“別搞那些虛的,”蘇長青把搪瓷缸子里的隔夜茶往石桌下面一潑。

“三天之內把手續走完,別讓人查出問題。”

“是!”

蘇正清轉身往院門外走,步子邁得又快又穩。

走出月洞門的那一刻,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老祖要去南京。

老祖要去南大。

小念小姐也在南大。

蘇正清站在月洞門外面,手機已經摸了出來,拇指懸在屏幕上方,腦子里的齒輪飛速轉動。

老祖親自出山,跟著小念小姐去南京,這消息如果傳出去——

他按亮手機,翻到通訊錄最上面那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蘇正清的聲音壓得極低。

“通知南京那邊所有分支,全面戒備,老祖……秋季入學南大。”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三秒。

然后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從聽筒里炸出來,帶著明顯的顫音。

“你說什么?”

蘇正清沒重復第二遍,直接掛了。

他攥著手機站在月洞門外,回頭看了一眼院子里那棵老槐樹底下的石桌。

蘇長青還坐在那兒,搪瓷缸子潑空了,他正歪著頭往壺里看有沒有新茶葉,整個人懶洋洋的,跟要去翻天覆地的人半點不沾邊。

蘇正清收回視線,大步往前院走。

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

南京,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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