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門寵婚118撒狗糧_wbshuku
118撒狗糧
118撒狗糧
“合歡,我們來這里做什么?”傅海煙擠出一抹笑容,干澀道,“我不喜歡這里,我們回去吧。m.”
聶合歡定定看她,似乎是要看進她的心。
車內一陣沉默。
半晌,聶合歡對著梓涵道,“開車吧。”
既然她不想看,不想揭穿,那就由她。
車子開到半途,傅海煙卻忽然拉住了她,小聲的說了一句回去。
她不能帶著疑惑生活下去。她要看清楚,仔仔細細的看清楚,看看這二十多年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假象。
“別怕,我在你身邊。”聶合歡握住了她的手,“沒有什么是過不去的。”
傅海煙抿著唇,沒有說話。
車子再次停在別墅門前。
傅海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車,她神游般掏出手機,給傅睿博打了個電話。
對方很快就接了起來。
“怎么了?”
他的聲音還是那么的慈祥溫和。
“爸,我忽然想去郊區的別墅一趟,但是鑰匙放在哪兒我忘記了,你能不能拿給我?”
“怎么突然要去那兒?我現在不方便,改天再拿給你,好不好?”
傅睿博的聲音似乎沒有什么變化,但是傅海煙卻敏感的察覺到了一絲慌亂。她的心沉了幾分,手不自覺的握緊手機,深呼吸幾口氣,“我現在就在別墅門口,你開門吧。”
說完這話,她竟然有種渾身放松的感覺。
是了,到底是不是真的,今晚就能揭曉。
那邊長久的沉默,等到她以為他不會再說話的時候,他疲憊的開了口,“我把門打開,你進來吧。”
“啪。”
手機直直的掉在地上。
傅海煙僵硬著身子,機械的走了進去,走到客廳,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傅睿博,以及一個她萬萬沒有想到的女人。
“雷雁,怎么是你?!”
雷雁穿著一身休閑衣坐在沙發上,看著進門的傅海煙和聶合歡,眼中閃過一點兒愧疚,旋即消失不見,“我為什么在這里,你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何必要我說出來,讓彼此難堪?”
“雁雁!”
到底是自己曾經捧在手心里的寶貝女兒,傅睿博終究是不忍心讓她面對這么殘酷的真相,訓斥了雷雁一句,然后下意識的上前,“海煙,你先冷靜的聽我說……”
傅海煙猛的推開傅睿博,沖到雷雁面前,抬頭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她的動作很快,快到即便是雷雁都沒有反應過來。
“我把你當成好姐妹,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嗎?你就這么自甘下賤?!”
就在前段時間,自己還帶著她出席各種晚宴,幫她介紹男朋友。可她呢,背地里勾引自己的父親,堂而皇之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和自己的父親眉來眼去。
他們怎么能這么不要臉!
硬生生挨了這一巴掌,雷雁沒有動,也沒有哭,只是看著傅海煙,“這巴掌是我欠你的,我認。”
“為什么!”
聽了這話,傅海煙只覺得更加難受。
哪怕她站起來跟她撕都沒有關系,哪怕兩人為此反目都沒有關系。她最憋屈的是,她竟然是這樣的態度,讓她重重的一擊砸到了棉花上,所有的怒火憋在自己心里,發不出去。
她就是靠著這副假惺惺的模樣勾引了他的嗎?
傅睿博眼底閃過幾絲心疼,走過去擔憂的看著雷雁,“雁雁,你怎么樣?要不要緊?”
雷雁微微搖頭。
松了口氣,傅睿博轉身,看著已經失去理智的傅海煙,沉著聲音道,“海煙,你鬧夠了嗎?大人的事情你不懂,你先回去吧,明天我就找你媽說清楚。”
傅海煙霍然抬頭。
“你想找我媽說什么?!”
因為太過激動,她整張面容都扭曲了,看起來很可怕。她目光如炬,盯得傅睿博都有點怕。
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傅海煙。
“我承認是我對不起你媽,但是感情這種事……”還有聶合歡等人在,他也沒有詳細說,只是道,“繼續拖下去只會讓我們都受傷。所以,我會找你媽說清楚,跟她離婚。當然,我會補償她一大筆錢,讓她不至于……”
“傅!睿!博!”頭一次喊他的名字,傅海煙眼中有什么東西熄滅了,又有什么東西涌上來。那些崇拜和驕傲全都不見,如今只剩下滔天的仇恨,“你信不信我殺了這個賤人!”
他,他竟然要因為這個女人跟她母親離婚!
傅海煙氣得渾身顫抖,以至于話都說不利索。
知道她是在氣頭上,傅睿博也不計較,只不過臉色很不好看。隱晦的瞥一眼聶合歡和祁賀等人,他在心中嘆息幾聲,語氣溫和道,“海煙,你先回去吧,這事我會給你們母女一個交代的。”
到底是他們的家事,讓外人看著像什么話?
傅海煙卻不肯離開,她站在原地,倔強的看著傅睿博,“你告訴我,你選她還是選我?”
她似乎必須要得到答案,傅睿博不回答,她就反反復復的問著。
雷雁沒有出聲。
她只是在傅睿博看過來的時候,手狀似無意識的撫上自己的肚子。后者眼一瞇,原本還有點猶豫搖擺的心變得堅固如山,“我不能對不起雁雁,她需要我。”
“哈!”
傅海煙短促的笑了一聲。
她需要他,難道她們母女就不需要他了?
到了此刻,她似乎是冷靜下來了。冷眼的看著自己從小到大都崇拜的男人,看著他臉上僅有的一丁點兒愧疚,看著他堅定的站在雷雁面前,態度已經很明顯。
她忽然轉身就往外走。
“……媽?”
她的步子停住,臉色發白的看著匆匆趕來的溫語蘭。
還是那溫婉優雅的模樣,溫語蘭走進來,那雙眸子里透著一絲絲堅定。只是在看向傅睿博的時候,難免有點哀傷。
他們曾經愛得驚天動地,他曾經站在她面前,抵擋所有的流言蜚語。她甚至還可以清晰的想起來,當初傅家的人想要他和她離婚時,他說過的每一句話。
從相識到相愛,再到幾十年的相濡以沫,他說過的話她全都記得,也知道那個時候的他,是真的愛著自己的。
只是,曾經他有多愛她,如今就有多愛雷雁。以前他為她抵擋所有的刀劍風雨,如今他站到她的對立面,為了另外一個女人,拿刀狠狠的捅在她的心窩上。
曾經愛過的人啊,已經不復當年的模樣。他們的恩愛傳奇,于今日戛然而止。
痛嗎?
當然是痛的。
恩愛幾十年,她怎么可能不痛心,怎么可能不失望?可是,現今的她已經不再是幾十年前的她。她還有海煙,還有自己的自尊和驕傲。如果當然不是他堅持,她哪兒能忍著傅家的羞辱這么多年?
也好。
眼中的亮光漸漸熄滅,溫語蘭并沒有大吵大鬧,依舊保持著自己的優雅,輕聲問傅睿博,“你已經決定了嗎?”
其實他不做決定,她也已經沒辦法原諒了。
他背叛了她,背叛了他們之間的感情。驕傲如她,怎么可能會選擇視而不見?
那些裂縫和傷痕,不是假裝看不見就可以不存在的。與其在以后的日子里過得提心吊膽,與其曾經相愛的兩人互相猜忌、多疑,倒不如從此放手,也算成全這么多年的相愛。
傅睿博眼神復雜的看著她,遲疑的點了頭。
似乎是怕她覺得自己無恥,他又趕緊道,“你放心,該給你的補償我一分都不會少。你……你別太難過。”
到底年輕的時候瘋狂的愛過,如今兩人要分開,他還是有點不舍的。只是,不愛就是不愛,他無法欺騙自己。而這樣做,也會委屈了雁雁,委屈她肚子里的孩子。
這些年來,他自認已經做到了一個丈夫應該做到的,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整個青陽市,誰不贊自己是難得的好丈夫?
“好。”
溫語蘭應了一聲,視線移到從始至終都沒說過幾句話的雷雁身上,在眾人緊張得以為她要做什么的時候,她收回自己的目光,轉身走到傅海煙面前,伸出手,“走吧。”
傅海煙沒動。
無奈的笑了笑,溫語蘭主動去牽她的手,“走吧,我帶你回家。”
回家兩個字似乎是牽動了傅海煙某條神經,她手一縮,眼中有著恐懼。
她已經沒有家了。
傅睿博看著,于心不忍,想說話,雷雁淡淡的望過來,他只能忍下內心的沖動,站在原地。
聶合歡一直冷眼旁觀。
沒有想到,曾經如此癡情的人也能變成如今這副模樣。果然幾十年的相處,都敵不過所謂的新鮮感。愛情這種東西,實在太過脆弱。
祁賀驀然握住了她的手。
他不會變成傅睿博。
出了別墅,聶合歡不放心讓兩人開車,示意梓涵把兩人送回去。看著車子走遠,她才上了另外一輛車,沉默不語。祁賀哪兒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用力的握著她的手,“別想太多。”
聶合歡嘆口氣,“我只是在想,如果當初她也能這樣就好了。”
祁賀不語,只是把她抱在自己懷里。
良久,就在車子即將停下的時候,聶合歡忽然開口,表情兇狠,“你要是敢做對不起我的事情,我就讓你……”
話不說完,她的視線卻在他下半身走了一遭。
祁賀哭笑不得。
兩人回到聶家,但是誰都沒有睡意。聶合歡一頭扎進了書房,不知道在鼓搗什么。祁賀知道她是想自己好好想想,也沒有打擾她。
天快亮的時候,梓涵總算回來了。
“大小姐,傅夫人和傅小姐連夜搬出了傅家,現在在傅夫人婚前住著的地方安頓下來了。傅夫人要我轉告你,她很感激你做的一切,還拜托你有時間多多開導傅小姐。”
溫語蘭看著挺柔弱的,性子卻很剛烈。說離開傅家就離開,半點都不含糊。
聶合歡揉揉眉心,“我知道了。”
“大小姐,其實這一切跟你無關,你也不用太自責。”梓涵看著她臉色難看,安慰道,“傅小姐早點知道也好,最起碼不會受那么重的傷。”
看著那兩人的反應,肯定早就打算跟兩人攤開來說了。如今提早知道,也不是什么壞事。
“嗯。”
見她還是悶悶不樂,梓涵也沒輒了,出門去找祁賀,對著他道,“姑爺,大小姐心情很不好,你要不要去看看?”
祁賀點點頭,在梓涵期待的目光下走進書房。
“明天你別上班了,我帶你去個地方。”
聶合歡被他轉移了注意力,眼中的低落少了些,“去哪兒?”
他這是打算玩什么花樣?
祁賀神秘一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聶合歡撇嘴,不說話,但是心卻放松了很多,連帶著胸口的郁氣也消散了。
第二天,兩人一大早就出了門。
坐在車上,聶合歡打了個哈欠,“我們到底是要去哪兒?”
“你再睡會兒,到了我喊你。”
見他還是不肯說,聶合歡哼了一聲,真的睡了過去。
祁賀低頭看她。
她基本上是一夜沒有睡,眼底的烏青又多了一些。此刻在睡夢中,她還是忍不住皺眉,似乎是有著什么心事。他看得既心疼又好氣,調整了下位置,讓她睡得舒服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聶合歡被他喊醒的時候,兩人已經出了市區。此刻,入眼的是郁郁蔥蔥的高大樹木,以及一望無際的田園。
這里是鄉下?
“這邊有個不錯的農家樂。”祁賀出聲解釋道,“在這附近還有個溫泉景區,等到了晚上,我們過去泡個溫泉,明天再回去。”
聶合歡難得的沒有反對。
這是冬天,來這邊玩的人很少。聶合歡也樂得清靜,找了個地方,開始和祁賀等人搭工具。其實農家樂里都有現成的,但是兩人圖個開心,也就沒有用。
搭好了鐵架子,兩人開始把肉串擺上去,剩下的事情就由梓涵和權陽負責。
在一邊靠著火,聶合歡也不覺得冷,饒有興致的推了推祁賀,“你給我烤串肉吧?”
她本意是想折騰他,想著出身高貴的他哪兒學過烤什么肉。但當她看見他熟練的擺弄起來的時候,她才恍惚想起來,他在部隊待過,烤肉根本難不倒他。
撐著下巴,她坐在一邊,見著他拿著刷子不停刷肉,香味很快就飄了出來,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
想吃!
瞧見她眼底的亮光,又看她那饞貓樣,祁賀忍不住笑出聲,在她瞪過來的時候又趕緊恢復那一本正經的模樣,“再等等。”
聶合歡幽怨的看著他。
好在沒有用等多久,他就把肉串遞到她面前,“吃吧。”
她一點也不客氣,接過來之后吹了兩下就歡快的吃了起來,看起來味道相當不錯。
“怎么樣?”
“嗯嗯,好吃。”
見她終于是笑了,祁賀也跟著笑起來,繼續幫她烤肉,自己卻不吃。梓涵在一旁看著,只覺得自己被塞了滿嘴的狗糧。不過看到他們兩人感情要好,她還是很高興的。
權陽悶不做聲的烤著肉,然后默默的遞到梓涵面前,“吃吧。”
梓涵愕然。
“女士優先。”
梓涵:“……”
她都忘記自己是個女的了,而且吃肉這種事情,還有女士優先這種說法嗎?
她沒有接過來,“你吃吧,我自己烤就好。”
權陽也不勉強。
聶合歡一邊吃著一邊看,瞧見兩人的互動,眼神微閃,不過什么都沒說。
吃完烤肉,聶合歡摸著自己的肚子,一臉的滿足。祁賀轉身看著還剩下的一堆東西,“還吃得下嗎?”
“不了。”聶合歡黑線,她又不是豬,吃不了那么多,“我飽了。”
祁賀點頭,自己隨便吃了點,站起來,把手遞給她,“走,我帶你去散步。”
本來不想動的聶合歡鬼使神差的站起來,夫妻倆手牽手的去散步了,留下權陽和梓涵兩個單身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尷尬的吃著東西。
鄉下空氣好,而且景色優美,污染沒有市里重,走著走著,聶合歡的心情好了很多。她松開他的手,快步走了兩步,然后回頭看他,“這里風景不錯,要不我們買塊地來建個莊子?”
到時候,他們可以在閑暇的時候來這邊度假。
祁賀自然是贊成的。
兩人邊走邊說著在哪兒買地,偶爾有路過的人聽到他們的對話,都忍不住側目。
因為這邊有不錯的農家樂,還有個遠近聞名的溫泉,一年到頭,來往的人很多,其中也不乏大人物、有錢人之類的。但是像他們這樣豪擲千金,只為建個莊園給自己住的,還真是少見。
“改天我讓人過來談談。”聶合歡瞧了不遠處的幾座山,“山上挺好的,安靜。”
“都依你。”
聶合歡臉頰微紅,“錢是我出的,當然是依我的。”
祁賀知道她是害羞才會說這些話,也不在意,只是重新牽起她的手,返程。
權陽和梓涵已經收拾好東西在車上等著了,兩人上車之后,車子立即朝著不遠的溫泉村開去。祁賀是有備而來,早先就訂好了房間。所以沒什么耽擱,他們就住進了酒店。
“剛才我好像看見個熟人。”聶合歡摸摸頭,想著到底是誰,卻回想不起來。
祁賀有點吃味,“難道我就這么沒有吸引力?”
她的注意力怎么總是在別人身上。
聶合歡咯咯咯的笑起來。祁賀眼神幽幽,冒著點光。
“不是吧?”
哀嚎一聲,聶合歡不出意外的被這頭餓狼撲倒。
等到再次醒來,已經是接近傍晚的時候。聶合歡裹著被子坐起來,看著站在陽臺的某男,幽怨的瞪了瞪,下床找衣服。
聽到動靜,祁賀走了進來,“怎么不多睡會兒?”
伸展下腰肢,聶合歡齜牙咧嘴的,只覺得自己的腰都快斷了,“禽獸!”
祁賀一臉無辜。
簡單洗漱過后,兩人雙雙出了門。本來是不想讓權陽和梓涵跟著的,但兩人實在是太過盡職,他們剛出門,住在旁邊的兩人立即開門走出來。聶合歡捂頭,“梓涵,現在還沒到晚上呢,你先隨便逛逛吧。”
在這里應該是遇不到危險的。
但是吸取過上次教訓的梓涵怎么可能會答應,不管她說什么都不松口,就是要跟著。
無奈之下,聶合歡索性就不管了。
四人到下到酒店餐廳。
祁賀本來也定好了包廂,誰想到跟服務員說的時候,對方卻支支吾吾的說那個包廂酒店另有用途,只能委屈他們在外面吃。為了表示歉意,酒店方愿意免單。
聶合歡本來不想跟對方計較,免得破壞自己的心情。祁賀卻一反常態的堅持,要酒店方給個說法。
他嘴角還掛著一抹痞笑,看起來有些不著調。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非富即貴,也不敢真的把他得罪狠了。那服務員示意他先消氣,然后趕緊叫來了經理。
那經理眼光毒辣,自然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兩人不好惹。只是征用那個包廂的人他也沒辦法得罪,抹了把冷汗,他賠笑道,“兩人,真的非常不好意思。在你們定包廂之前他們已經定了,是我們酒店方的失誤。這樣吧,除了今晚的費用給你們免了之外,幾位的住宿費也免了,如何?”
聶合歡也看出不對勁來了。
酒店肯做出這么大的讓步,意味著包廂里坐著的人身份不簡單,不然酒店不會愿意得罪自己的客人。而祁賀莫名的堅持進那個包廂,必定也有他的用意。
想到這里,她似笑非笑的看著那酒店經理,“這點錢我們還是付得起的,所以不需要你們的免單。”
那酒店經理暗暗叫苦,意識到自己遇到了硬骨頭。
好在他也不是吃素的,各大場面都見過,很快就做出了反應,“這樣吧,你們在這里稍等,我讓人包廂里面的人跟你們談,你們雙方協商再定,怎么樣?”
聶合歡笑而不語。
如果真如他所說的,這是他們酒店的失誤,那么該負責的人就只能是他們。但現在,他竟然要喊來包廂里的人……看來這里頭還真不簡單。
她下意識看了祁賀一眼,后者對她眨了眨眼。
聶合歡只當沒看見。
酒店經理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就有個穿著西裝,胳膊下夾著個公文包的男人匆匆走了過來。男人帶著一副金絲眼鏡,斯斯文文的,也沒什么架子,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不好意思,我們現在還沒談完,能否麻煩你們在外面將就一下?”對方一上來就是道歉,“這事事關我們縣的發展,還請兩位體諒。”
他眼睛毒辣,自然知道做主的是祁賀和聶合歡。
他態度很誠懇,聶合歡并沒有生氣,卻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祁賀。后者上下打量著那個男人,在對方驚駭的眼神下淡淡道,“汪市長在里面吧?”
男人更加震驚。
他到底是誰,怎么知道汪市長在里面?
其實在對方說事關他們縣的發展的時候,聶合歡就隱約猜到坐在里面的人是誰了,只是沒有想到,竟然是汪鵬親自來了。
在對方的震驚下,祁賀牽著聶合歡的手,大步向前走。
男人趕緊追了上去,眼中有著探究。
包廂門打開,里面坐著幾個男人。其中一個正在陪誰說話,聽到這聲音,頭也不回的問了一句,聲音洪亮,“小陸,事情解決了?”
小陸輕咳兩聲。
霎時,包廂里的眾人都望了過來。
“祁組長,聶小姐?”汪鵬幾乎是本能的站了起來,看著不可能在這里出現的兩個小祖宗,嚇得魂不附體。好在他反應夠快,笑呵呵道,“你們是來這里度假的吧?”
他怎么就這么倒霉,偏偏在這個時候遇到這兩人。
剩下的幾人,均是詫異的看著汪鵬,想著他堂堂一個市長,怎么會讓如此畏懼這兩人。不過心思活絡的,已經從他對這兩人的稱呼中聽出了端倪。
祁組長,這個稱呼,除了京城來的巡查組的組長祁賀之外,不會有第二個人。
這里是比較偏遠的縣城不假,但吃這碗飯的人,消息怎么可能不靈通?當下,眾人的臉色都不好看了。
“汪市長,你們伙食不錯嘛。”祁賀笑著走過去,拉著聶合歡坐下,“這一頓,少說也得好幾千吧?”
汪鵬心一個咯噔,趕忙解釋,“這是我們私人自己掏的錢,沒有動用公款。祁組長,你可不要誤會了。”
現在正是緊要關頭,要是這個時候自己被巡查組的人喊去問話,只怕接下來的晉升就無望了。
祁賀笑而不語。
眾人見狀,趕緊開口解釋,力證他們的確是自掏腰包,絕對沒有挪用公款。
聶合歡偷偷瞟了一眼高深莫測的祁賀。
他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么藥?
這么想的不只是聶合歡一人,汪鵬在內的眾人也都在想著他的用意。
祁賀環視一圈,淡淡道,“我無意打擾你們用餐,但是這個包廂是我先訂的,你們隨隨便便就占了去,是不是有點不地道?”
汪鵬心中叫苦連天。
不是這么巧吧?
“祁組長,真的是不好意思,我們并不知道預定這個包廂的人是你們。”最先出聲的那個那人站起來,忙不迭的道歉,“這事是我們做的不地道,你要怪就怪我好了。”
祁賀睨了他一眼。
“這位是賓縣的戴力華縣長,剛才出去的這位是他的秘書陸景明。”
陸景明?
聶合歡眼眸有著異樣的光芒。
“戴縣長這個意思是,如果訂這個包廂的人不是我,你們就可以隨便占用了?”
戴力華:“……”
他有得罪過這位爺嗎?
到了此時,汪鵬也知道對方是有話要說,當下對戴力華使了個眼神。后者心領神會,讓陸景明帶著其他人先退出去。
“祁組長,你有什么話盡管說吧。”
祁賀并不意外他會猜到這里。身為一個市長,如果連這點本事都沒有,他早就被底下的人拉下馬了。
“我聽說,賓縣準備搞幾個項目。”祁賀食指不輕不重的扣著桌面,聲音不大,卻讓兩人嚴陣以待,不敢有絲毫的分神,“這個鄉是重點開發的鄉鎮之一。”
這邊有個度假溫泉,在這附近搞開發,可以促進相關產業的發展,帶動整個鄉鎮的經濟,從而提高周圍村民的收入,所以對于這個鄉來說的確是件好事。
戴力華點頭,“是。我們已經初步討論出了方案,不過最終能不能行,還要看上面的批復。”
這也是為什么他們幾人會在這里坐著的原因。汪鵬今天會在這里,就是下來考察的,看看這個項目的可行性。
話說完,戴力華似乎意識到了什么,微微皺眉,“祁組長,如果你是想點名讓專人負責,或者是企業參與的話,我們這邊沒有辦法直接給你答案。”
他當官十幾年,雖然為人圓滑,也懂得官場的那些門道,但是沒有貪過什么錢,做什么對不起自己這個位子的事。
汪鵬嘆口氣。
這個戴縣長,也不知道該說他好呢還是不好。
心里醞釀了一會兒,汪鵬剛想替他說幾句話,祁賀就先開口了,“戴縣長,你誤會我的意思了。你們搞開發的事情我不管,甚至我也是支持的。我想和你說的是,這個鄉的北面有幾座山,那附近基本沒什么農田,也無人居住……”
戴力華又有點糊涂了。
好好的,怎么扯到那幾座山上面去了?
看了看坐在旁邊不做聲的聶合歡,汪鵬很久就領悟到了他的意思,“祁組長,你是打算買下那幾座山?”
“對。”祁賀點頭。
戴力華松了口氣。
不是要挾自己做什么違心事就好。
“那幾座山算是荒山,常年沒人踏足。”清楚了對方的來意,戴力華說話也爽快了幾分,“如果祁組長打算買下的話,我這就回去問問那個村的村長。不過祁組長,在這之前我還是想問問,你買下那幾座山是打算……”
“建個莊園。”聶合歡總算是出了聲,笑著解釋道,“是打算以后度假、養老用的。戴縣長你放心,我們不會破壞當地的生態的。”
戴力華知道她是聶氏集團的董事長,自然不會認為她是在胡說八道,也不會覺得她沒有能力買下來,“這我就放心了。你們也可以放心,村里的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家里剩下的都是些婦人兒童之類的。他們做不了苦力活,所以山上的田地都空著。”
而且那幾座山離村民住的地方比較遠,他們更加不會去。
聶合歡笑著點頭,表示自己沒什么可擔心的。
說完了事情,幾人又隨意聊了幾句,祁賀就站起來,帶著聶合歡離開了,“你們繼續談事情吧,我就不打擾了。”
汪鵬等人哪兒敢說他們打擾了自己,笑著把人送了出去。
酒店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另外的包廂,兩人剛走出來,酒店經理就親自走過來給兩人帶路,“聶小姐,方才真是對不住了。你們在本酒店所有的花費我都免了,算是給你賠罪,如何?”
眼前這人竟然是聶氏集團的董事長,他真是有眼無珠。好在他方才沒說什么過分的話,應該沒有得罪人。
聶合歡也不想跟對方起沖突,笑著接受了他的道歉。
等到飯菜上齊全,服務員都退了出去,聶合歡才看向祁賀,好奇的問道,“這一切該不會都是你安排好的吧?”
這回輪到祁賀無奈了,“我再有本事,也猜不到他們會用我們的包廂啊。”
這倒也是。
“那你……”
“方才你睡覺的時候,我看到了汪鵬的秘書。”祁賀慢條斯理的解釋,“我讓權陽查了下,發現他今天來這邊考察,順便得知了他們要搞幾個項目的事情。”
聶合歡放下筷子,“然后呢?”
“本來我也沒放在心上,只是方才服務員的話讓我想起來了,然后猜想著這里沒有幾個人能讓酒店寧可賠禮道歉也不肯讓我們用那個包廂,所以干脆順勢而為,做了點事情。”
聶合歡:“……”
他猜到坐在里面的人很有可能是汪鵬和賓縣的官員,所以這次沒有選擇息事寧人,而是故作不悅,讓酒店方不得不找里面的人出面。那里來了人,他自然就可以很自如的進去打個招呼。
汪鵬等人本來就怕巡查組的人,更何況祁賀還是巡查組的組長,隨便一句話就能讓他們沒了前途。在這個關頭,他們竟然堂而皇之的來這么高檔的酒店吃飯,還沒祁賀撞上了。即便他們沒做什么,他們也是有理說不清楚。
在這樣的情況下,祁賀還要進行一番敲打。等到他們都忐忑不安的時候,他順勢說出了自己的目的。那不是什么大的要求,本就擔驚受怕的幾人自然會爽快的答應下來。
這個男人臨場反應也太快了點吧?
“本來我們不去見他們,那莊子也可以建,只需要跟他們打點一下就好。”祁賀又出聲道,“汪鵬知道你和我的關系,自然不敢真的為難你,但是厚著臉皮要個人情是肯定的。欠了他的人情,以后你做事就不好辦。”
他說的很隨意,聶合歡卻莫名覺得心漲漲的。
“有個機會讓我們不但可以建那個莊子,而且還不用欠人家的情,何樂而不為?”
聶合歡忍不住笑出聲。
何止。
跟戴力華打好了招呼,接下來他們只用等著對方的回復就好,還省得她讓人跑來跟他們談判。那些個官員踢皮球的本事她可是清楚的,能少跑幾趟,少出點血,她自然是樂意的。
“怎么樣,是不是覺得更加愛我了?”祁賀得了便宜還要賣乖,湊過來,小聲道,“你可要想好,晚上要怎么報答我。”
聶合歡狠狠踩了他一腳。
晚上。
祁賀和聶合歡要了個情侶溫泉,兩人換了衣服進去泡著。本來聶合歡是不肯的,但是祁賀強烈要求。看在他今天做了好事的份上,她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答應了。
但是,當他的手開始不安分的伸過來的時候,聶合歡就后悔了。
“你能不能消停點?”聶合歡警惕的盯著他,“你再亂動,我就走了。”
她確定,這人就是泰迪轉世,每天只想著干那些事。
祁賀也很無辜。
她根本不知道此時的她有多誘人。
不過他還是有收斂的,知道她累了,也就是抱著她親了老半天,沒干別的事情。
等到一身的疲憊都泡走了,聶合歡才起身,比祁賀先離開,“你老實的泡著!”
兩人一起回房間,他肯定又要壓著自己做那些事。難得出來度假,她可不想一大半的時間都在酒店房間里度過。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祁賀無聲的笑了。
換好衣服,聶合歡走到酒店的花園,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吹吹風。梓涵在她不遠處站著,看到有一人走過來,下意識上前攔住了對方。對方也不意外,笑著解釋,“我想找下聶小姐。”
聶合歡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望過來,看到來人,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梓涵,讓陸秘書過來吧。”
梓涵這才讓開身子。
陸景明走過來,隨意的在聶合歡對面坐下,“聶小姐,你似乎一點都不意外我會找上門來。”
“我沒做虧心事,閻王找上門來也沒什么好畏懼的。”聶合歡開了個玩笑,“陸秘書,我們兩人好像沒什么交集,你找我有什么事?難道是戴縣讓你來找我的?”
陸景明定定的看著她,聶合歡坦然的迎上他的視線。
良久。
陸景明忽的的笑出聲,眼中有著痛快和嘲弄,“他舍棄了你這個寶貝,還真是他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