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有兩個晚自習。
第一個到七點五十分。
休息十分鐘。
第二個晚自習從八點到十點半。
——去上晚自習吧。
眼下剛突破到煉氣三層,雖然靈力總量沖到了巔峰狀態,但還需要一點時間適應。
繼續打坐運功意義不大,去做做題。
他走了。
另一邊。
城郊港口。
酒吧。
那個長著六臂的人端起酒杯,輕輕搖晃。
上次與他見面的男子就坐在旁邊,態度熱忱:
“放心吧,既然你讓出了那條運輸線的出貨渠道,這小子我給你擺平。”
“哼……組織上已經懷疑我了,你最好說到做到。”六臂聲音低沉地說。
“我的人都是好手,經驗豐富,手段高強,比你的那些手下強多了。”
正說著,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兩人一起望著手機。
“看,事成了。”
“是嗎?”
“那還有假?”
電話接通。
“喂?”
“什么?”
“什么!!!”
……
許源走后。
“我這兒子,油嘴滑舌,見人瞎喊,依依你別見怪。”趙淑蘭道。
“沒有,是他問我一些大學里的事,請教一些知識點,我跟他講了,他就非要認我當姐姐。”陸依依解釋道。
“依依你是哪個大學的?”趙淑蘭好奇。
“羅浮。”
“哇,高材生啊,你當他姐姐,真是他的福氣。”
“不敢當,我也就幫他補習一下。”
陸依依說道。
差不多了。
自己答謝了他,也了解了他。
反正留了聯系方式。
以后再接觸吧。
或者不接觸也行。
——不接觸的話,也許對他來說,反而是一件好事。
是的。
如果離自己遠一點,他才會過得好。
那就不接觸了。
這樣說來,事情已經結束。
等會兒自己就回去。
以后不必再見了。
她正在心里默默地想著,臉上的笑容忽然僵住。
病房的門打開。
一名氣宇軒昂的男子走進來,帶著溫和的笑意,徑直走到陸依依身邊,推著輪椅就朝外走去。
“等等!你是什么人!”趙淑蘭睜圓眼睛,厲聲喝道。
“沒事,阿姨,”陸依依輕聲道,“這是我哥。”
男子也不說話,更不看趙淑蘭,推著陸依依就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趙淑蘭一人。
她坐在床上,呆了一陣,臉上逐漸浮現出憂慮之色。
陸依依看見自己的親人,第一反應不是欣喜,卻是緊張。
——她臉上的笑容在一瞬間僵住了。
女孩子家家的。
一個人住院,又沒有人陪,更沒有探望的。
本來就不容易。
這個哥哥看上去雖然一表人才,但卻讓人莫名地心驚肉跳。
難道依依真是個苦命的?
可是沒辦法。
別人家里的事。
自己只是個外人,而且是個廢人。
趙淑蘭嘆了口氣,目光中閃過一縷哀傷。
外面。
男子推著輪椅,一直到走廊盡頭。
“依依,周天儀要還回來。”
他溫和地說。
陸依依一言不發,將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屬鼎取出來,放在手心上。
男子伸手抓起小鼎,收入懷中。
“我們兄妹之間太過生分了,依依。”
男子道。
陸依依不說話。
男子的聲音渾厚而親和,十分悅耳:
“我知道,是因為那個小子——”
“你一直覺得當年我想要害你,而他突然做出了那么一丁點微末的事,打動了你,讓你越發覺得是這么回事。”
“但這不是真的。”
男子的語氣中充滿了無奈。
陸依依目光微顫,終于開口道:
“你不許動他。”
“他配不上你的,依依。”男子說。
陸依依眼神里終于多了一絲怒意,眼神中滿是寒霜,輕聲道:
“難道你眼中還是只有男女之事么?”
這話就重了。
男子卻笑起來。
一個無欲無求的人,動了怒。
卻怪我看得太清?
不過有弱點了,就是好事。
“放心吧,依依,”男子滿是暢意地說,“我不會允許任何外人破壞我們兄妹之間的感情。”
“我會讓他的底細曝光在你面前。”
“我要你親眼看著他——”
“在那場災難中,他是何等的渺小,何等的無力,最終走向滅亡。”
“而你跟著他廝混的下場,也是絕對可以預見的。”
他加重語氣,一字一句道:
“你們輸定了。”
“——你會親眼看到這個結局。”
說完身形一閃,飛出窗外,疾速掠去。
那個方向是——
江北市第五高中!
許源的學校!
陸依依臉色劇變,猛地從輪椅上站起來,嗔怒道:
“陸沉舟,你別逼我!”
她身形一閃,躍出窗,在夜空中疾速飛行。
兩人一前一后在天空中急掠。
短短數息。
他們已經飛到了江北市第五高中的上空。
只需要朝下一望,就可以發現許源才剛剛走到學校大門口,正準備進去。
男子笑起來,放出那個小鼎,手上捏動術訣。
霎時間。
術成了!
無形的氣息朝大地落下,徑直撲向許源。
男子道:“依依,我今天只要一個公正的評價,這不過分吧。”
陸依依同時捏動術訣,喝道:
“天下誰不順著你,你還要從別人身上找公平?”
小鼎上頓時響起一道呼應的清鳴。
一瞬。
重重虛幻光影在天空展開。
男子沒入光影之中,逐漸出現在地下隧道的深處,那個名為鼓樓街的地鐵站。
他變成了一名身形高大的女青年。
這是因為月考前,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在皇帝的首肯下,眾多修行者把他和陸依依的形象、性別都變更了!
數不清的修行者站在女青年周圍,如眾星捧月一般擁簇著他。
“再來一次,還是我贏。”
他(她)朝著陸依依說道,然后轉過身,開始指揮所有修行者,準備迎接戰斗。
陸依依同樣沒入光影。
她化為一名小男孩兒,出現在高架橋上。
正是當時許源小組滅殺煉氣九層人皮怪物的地方。
——邊城之戰竟然再次展開了。
然而這一次——
只有男青年、陸依依,以及——
許源!
四周虛空中。
無數隱藏的護衛、臣僚、修行者全都被鎮住了。
兩位老者一起從虛空中走出來。
“張老。”
“李先生。”
兩人見禮,然后都是一臉欲言又止。
但是事態緊急,必須要說。
“大殿下與郡主鬧著玩,不值得大驚小怪,您說呢?”
“是極,開一次周天儀器也不是什么大事,您覺得呢?”
“老夫有同感。”
溝通完,兩人同時松了口氣。
這個調子只要定下來,后續發生的事,都朝這上面靠,應該就不會出大問題。
應該……
吧。
許源正想著一會兒放學了請趙阿飛吃宵夜。
每次都是他請客。
總是讓哥們兒掏錢,也不太好。
還有楊小冰。
說了許多次要請她吃飯的,老拖著,現在正好有了點錢,請她一起吧。
除此之外。
總覺得有點什么事情,自己忘記了。
那個女孩叫依依。
依依……
嘶。
到底有沒有聯系?
明天要不直接問吧。
可是自己怎么解釋那張便箋?
自己手中怎么會有十年前邊城之戰中遺失的便箋?
無法解釋。
總不能把自己賠進去,然后被人抓起來切片吧。
許源一邊想,一邊舉步踏入校門。
一瞬。
整個世界迅速遠去。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座高架橋上。
橋的邊緣是一輛警車。
橋上有著許多追尾的、燃燒的、報廢的汽車。
許源放下剛才思考的問題,迅速環顧四周。
怎么會——
“救救我,快,帶我走。”
小男孩出現在不遠處,急聲催促道。
如果許源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小男孩比上一次更靈動,神態、語氣也更像是一個真人。
畢竟陸依依才剛進來,還沒來得及調整自己的情緒,融入十年前的自己。
然而許源并沒注意到。
因為他眼前瘋狂刷新著一行行微光小字:
“你進入了訓練賽‘邊城之戰。’”
“注意。”
“本次訓練賽是自動展開的,你無需支付金幣。”
“你可以在本次訓練賽中隨時進出(每次支付10枚金幣);在訓練中力爭突破(通過累積經驗值);并進行物資、情報收集。”
怎么就自動展開了?
許源環顧四周。
沒有別人,只有那個小男孩。
“是你召喚我來的?”
許源蹲下去,輕聲問。
小男孩一時無法解釋,只能拉著他的手道:
“快,我們逃!”
許源陷入沉思。
記得上次也是這個小男孩,問自己能不能繼續保護他。
然后……
自己通過了“魔女之心”的選拔。
這是因為小男孩跟自己有約定!
所以——
這種重要人物可以邀請自己參與比賽?
大抵如此,才能解釋整件事。
“是你要我來的?”
許源又問。
小男孩這時已經進入狀態,見他非要刨根問底,只好說道:
“我確實能邀請你來。”
——用周天儀能直接帶你進來!
雖然這次不是姐干的,但姐沒騙你!
許源頓時釋然。
行吧。
自己主動來一次,要10個金幣呢。
現在省下了這筆小錢錢。
挺好!
如果每次來都是小男孩邀請的,積少成多,不知道要節省多少金幣!
而且這小男孩能看到未知的東西。
跟自己一樣。
所以自己還得繼續跟他搞好關系!
除此之外。
最重要的是訓練賽的一項說明——
“在訓練中力爭突破”。
訓練賽可以完成實力上的突破!
這是它最重要的價值所在。
只用了一次呼吸的時間,許源就把所有事情都想清楚了!
“你想出城是吧。”
許源道。
“是的,我不想死在這里,我們現在能走了嗎?”小男孩焦急地說。
“走!”許源道。
他徑直上前,一把抱起小男孩,立刻就要朝高架橋下飛奔而去。
“喂,你不要抱我啊!”
小男孩揮舞小拳頭捶打他的胸口,頗有些驚慌失措。
“不抱你怎么跑?你又跑不快,我那輛警車也報廢了。”許源無奈地說。
——這孩子,膽兒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