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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Arthit還以為Kaka又跟人打起來還是出于像以前那樣替人出頭、純屬搗亂之類的原因,只顧著因為他那一身狼狽心疼,根本忘了詢問事情的來龍去脈。
而幼兒園的老師當然也是抱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態,對于事情的起因并沒有過多著墨。
這會兒聽見Kaka和kongphop的對話,Arthit才知道兒子居然是因為這個被欺負了,心頭頓時有些酸澀,也忍不住內疚起來。
Arthit應該還算是一個合格的爸爸,以往從來不會武斷地問都不問,就把錯歸結到Kaka身上。只是他最近心里太不平靜,才會連最基本的自制力與判斷力都受到了影響。
這讓Arthit不禁有些懊惱,連帶地對Kaka小朋友的態度也好了許多。
Kaka那一身也就是看著凄慘,事實上最狼狽的也不過是衣服,其他全都是皮外傷。
Arthit去藥店里幫他買了些藥,細心地幫他涂好,又帶他買了好些吃的,才一起回了酒店——所以說這父子倆的長相對他們來說真是一大困擾,連直接一起在外面吃個飯都不方便,生怕遇見熟人。
Kaka一個小孩子,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明明剛上車時還對著Arthit大喊“臭爸爸”,等看見那一堆吃的,又自然而然地將兩人的矛盾全都拋在了腦后,也不顧嘴角還腫著,吃得尤其歡騰。
只不過吃上幾口就免不了捂著嘴角痛嘶一陣。
Arthit忙不迭地趁機教育:“現在知道疼了?早干什么去了?以后不管因為什么都不許打架了知不知道!有什么事跟老師或者跟爸爸……唔!”
Kaka一把將手里的炸雞塞進了他嘴里,對著他吐了吐舌頭:“反正大丑要教我打架了,以后我就是打遍天下無敵手!”
Arthit一邊嚼著手里的炸雞一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先等臉上這傷好了再吹牛吧,還打遍天下無敵手,我怕你幼兒園還沒畢業呢就……唔!“
Kaka小朋友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只蝦球。
而且這次,他還直接把一份炸雞放到了kongphop手邊,開口吩咐:“大丑,等下我爸爸一說話你就喂他,一說話你就喂他,別再讓他嘮叨了,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吃個飯。”
“呵咦,你這個臭……唔——”這次把炸雞塞進他嘴里的人換成了kongphop。
Arthit呆愣地朝他看過去,kongphop居然調皮地笑著對他歪了歪腦袋,恍惚中,他似乎看見了當年他在一眾一年生中站起來與他對峙的樣子。
偶爾在他這里取得一次勝利,當時的0602便會露出這樣得逞的笑容。
害怕被kongphop看出什么異樣,Arthit趕忙狼狽地別開臉,嚼著嘴里的肉埋怨:“你就跟他一起……唔……”
是的,毫無意外,大丑先生又聽話地往他嘴里添了一塊。
Arthit沒想到他還在玩,居然一下將他的指尖噙在了口中。
kongphop瞇了下眼,指尖繞著他的舌頭撥弄了一圈,才不動聲色地退了出去。
Arthit呆呆地望著他,剛剛被塞到嘴里的那一塊炸雞也掉回了他面前的盤子里。
“爸爸你好浪費。”Kaka撿起來,還沒等再遞到他嘴邊,kongphop就突然低下頭來,將他手里的那一塊咬了過去。
Kaka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kongphop的雙眼卻一直都在和Arthit對視著,目光灼灼。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總之他這一次嚼得比平時慢了許多,Arthit眼睜睜地看著他緩緩地將那一塊再普通不過的炸雞嚼碎了咽下去,就連喉結的動作都慢得令人發指,仿佛是在慢慢品味什么珍饈美味。
一直到最后,他才勾起唇角,聲音低啞地開口說了兩個字:“好吃。”
Kaka小朋友完全看不出其中洶涌的暗潮,還十分誠懇地提醒道:“大丑,那是我爸爸吃過的。”
kongphop看上去似乎也一本正經:“所以更好吃了。”
“kongphop!”Arthit赤紅著臉低斥。
Kaka疑惑地看看爸爸,抬手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塊,然后站起身來,撅著嘴就朝著Arthit嘴里那塊炸雞進軍。
可惜就在他即將抵達目的地的那一刻,kongphop卻一把抓住他的領子,將人直接拎了起來。
“大丑!你干嘛!讓我嘗一嘗嘛!”
大丑先生抽了抽嘴角:“我騙你的,不用嘗了。”
可誰知道,等他將手放開,Kaka卻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了過去,一口把Arthit咬在嘴邊的炸雞吃到了嘴里,鼓著腮幫對著kongphop眨了眨眼:“吃到了!”
顯然Kaka是把他的阻撓當成了一次游戲。
而Kaka小朋友最終獲得了這次角逐的勝利。
kongphop憤憤地抬起手來,Kaka卻已經飛速躲到了爸爸身后,得意地對他吐了吐舌頭:“略略略,輸不起!”
Arthit用手背摸了下自己有些發燙的臉,將Kaka重新拎回位子上坐好,低頭瞪了他一眼:“不許鬧了,好好吃飯。”
Kaka無趣地嘟了嘟嘴,不服氣地咕噥:“明明是大丑先鬧的,爸爸偏心!”
Arthit被他噎了一道,一句反駁也說不出來。
Kaka應該是一直都在記掛著kongphop的承諾,好容易吃飽飯,還沒消停一會兒,就又纏著kongphop教他打架。
于是那父子倆居然真的就在房間里操練了起來。
Arthit無力地在一旁阻止:“喂,kongphop,你不要跟他胡鬧了……”
“像這樣,一把卡住脖子,膝蓋往上頂。”kongphop對著興致勃勃的Kaka示范。
“喂……”Arthit的聲音完全被他們無視了。
“只要能把人打倒就可以了,不許打太狠,知道嗎?”這句教的還像句人話。
“還有呢還有呢!”Kaka依然興致盎然。
“如果像今天這樣,三個人打你自己,就只認準一個最弱的按住打,打一次他們就怕了。”kongphop說著,又在他臉上戳了戳,“起碼要打的比你傷得厲害才行,不然以后就不用回來了,什么時候打贏什么時候回!”
“kongphop,你是想讓他明天再去打架嗎?”Arthit氣憤地往他腿上踢了一腳。
“我是為了讓他保護自己。”kongphop看他一眼,繼續對著Kaka進行單獨輔導,“如果對著你揮拳頭,迅速彎腰。”
kongphop說著,突然彎下腰去,扳住Arthit的雙腿,一個用力。
Arthit防備不及,尖叫一聲,整個人都往身后的床上倒去。
kongphop沒想到他倒的這么迅速,來不及躲閃,一下被他翹起的腿踢中,直接不受控制地朝著他的方向壓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兩人一上一下,幾乎是同時摔到了床上。
床墊柔軟,kongphop也在壓下來的同時眼疾手快地用胳膊撐住床鋪緩沖了下,兩個人只是緊緊地貼在了一起,卻并沒有因此經歷太大的疼痛。
Arthit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kongphop的臉,心神幾乎都被他深邃的眼眸吸引了進去。
kongphop也緊緊地盯著他,然后目光漸漸下移,順著他的眼睛,鼻梁……一直看到了他飽滿的雙唇。
kongphop的喉結不由得緩緩動了下,頭似乎也不受控制地慢慢向下……再向下……
“然后呢?”Kaka小朋友跪在床邊,安安分分地托著腮,還在等著接下來的實地教學。
他的話頓時打破了兩人之間曖昧的氣氛。
在兩人的唇距離還剩下不到五公分的時候,Arthit一把把身上的人推開,紅著臉站起身來拉住Kaka的手:“好了,不許再學了,爸爸帶你去洗澡。”
“不嘛不嘛,我還要學!”Kaka不死心地看向kongphop,“壓他身上然后呢?”
kongphop清了清嗓子,心虛地摸著鼻子道:“你的話,就不用壓了,把人摔倒直接踹就行。”
Arthit捂住Kaka的耳朵:“不許聽他的,明天再跟人打架爸爸就再也不帶你來了!”
Kaka扒下他的手,抬起頭來,天真地眨了眨眼:“那是不是我不打架就可以一直來?”
Arthit這才察覺自己說了什么,頓時又語塞起來。
kongphop沖他挑了挑眉,很明顯也在等著他的答案。
Arthit哪里還有心思回答,把Kaka抱起來就帶進了浴室。
等把kongphop的視線關在了門外,他才終于悄悄地松了口氣。
現在他們相處的模式實在是有些奇怪,如果忽略kongphop偶爾的醋意,和諧得就像……就像是真的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
這種發現讓Arthit陡然升起些危機感。
不只的Kaka,恐怕到了最后,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再安然與kongphop分別。
給兒子洗起澡來,Arthit才發現他身上居然還有兩處淺淺的紅腫。
他嘆了口氣,開口道:“以后不要老是跟人打架了,弄得自己都滿身是傷。”
Kaka對著他握了握拳頭:“現在有大丑教我,我已經變厲害了,放心!”
Arthit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心里又有些憤然。
那家伙真是一點好處都不教,不是帶著孩子打電動,就是教他學打架,哪里像是個大人該有的樣子。
洗澡時間,洗澡基本也等同于父子倆的談心時間。
小家伙老老實實地坐在浴缸里,突然好奇地問:“爸爸,你現在為什么都不跟我一起洗澡了?”
以前為了方便,Arthit都是脫掉衣服和他一起坐在浴缸里,一般給Kaka洗完,他自己也已經泡了個差不多。
聽見Kaka天真的問話,Arthit的耳根又有些發熱。
自從與kongphop住在一起,他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就根本沒有完全消退的時候,他哪里還敢再在Kaka面前脫衣服。
“Kaka已經長大了,以后不能和爸爸一起洗澡了。”可他說的理由卻依舊是冠冕堂皇,“再過段時間,你也要學著自己洗,不能再讓爸爸幫忙了。”
Kaka疑惑地問:“為什么?”
“因為你已經是個男子漢了。”這個答案對Kaka來說幾乎是萬能的,為了當一個合格的男子漢,小家伙已經被自己親爹坑得犧牲過很多福利。
Kaka撅起了嘴,但果然也沒再多問。
可是孩子的嘴巴是閑不住的,不說這個,就能想起來那個。
“爸爸,你和大丑是朋友嗎?”
Arthit愣了下。
他和kongphop之間,豈是僅僅“朋友”兩個字就能概括的,可是在不諳世事的孩子面前,他卻也只能點頭承認:“是啊,我們是朋友。”
“就像Not叔叔和Rome干爹那樣的朋友嗎?”Kaka打破砂鍋問到底。
Arthit一邊給他搓著胳膊,一邊輕輕點點頭:“是。”
Kaka歪著小腦袋想了想,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可是我覺得不一樣?”
Arthit心里一動,停下動作:“哪里不一樣?”
“就是……就是不一樣嘛,和Not叔叔Rome干爹他們都不一樣!大丑就是大丑!”
孩子的回答聽上去根本沒有任何邏輯,卻聽得Arthit心底一陣激蕩。
血緣大概就是這么奇妙的東西,彼此之間的牽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斬斷。
Kaka見他許久沒有動靜,又接著問:“他也會像Rome干爹他們那樣,永遠和我們在一起嗎?”
這個問題像是一記重拳,一下擊在了Arthit心上最柔軟的地方。
他沉默了下,直接將兒子從浴缸里抱了出來,用大浴巾好好裹住:“好啦,洗完了,可以睡覺了。”
Kaka今天的體力消耗很大,先是跟人打了一架,又跟著kongphop玩鬧了許久,早已經沒了什么精神,從浴室里出來的時候,雙眼就已經沒有了神采,自然也沒精力再繼續追問。
還沒等Arthit給他抹完藥,他就已經呼呼大睡起來。
Arthit將他放在大床中間,用被子蓋好,又忍不住憐惜地碰了碰他臉上的傷。
Kaka疼得瑟縮了下,卻沒有醒來。
Arthit忍不住對著一旁的kongphop埋怨:“現在他就已經夠能打的了,你還要教他,下次不知道又要頂著什么傷回來。”
“他不是說了嗎?別人惹他,他才會動手的,他變強了,其他人自然不敢再惹他,他也就不會再跟人打架。”kongphop振振有詞。
Arthit直起身來,轉身看著他:“你以為他是大人啊?還挺明辨是非,你知不知道他……唔!”
這一次堵住他的,是kongphop火熱的唇。
仔細地將他唇間的津甜嘗了個遍,kongphop才抵著他的鼻尖,低低地道:“Kaka親你的時候,我就想這么做了。”
Arthit緊繃地道:“他、他一個小孩子。”
“小孩子也不行。”kongphop咕噥一句,又一次親了上來。
這一夜,因為Kaka的存在,Arthit比平時更敏感了許多,而kongphop也明顯地更加狂野,一直到Arthit連嗓子都開始變得嘶啞,他這終于肯放過他。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Arthit覺得自己過得似乎有些樂不思蜀。
Kaka每晚都鬧著要跟他過來,這樣一來,他不管上班下班,幾乎時時都與kongphop黏在一起。
這樣的生活實在太令人難以想象,Arthit卻又不受控制地貪戀著其中的溫度。
他不敢多想,不敢多問,生怕打破其中的平衡。
而他似乎也能感覺得到,其實kongphop與他的心思也相差無幾。
他們都默契地明白,只要不主動戳破,他們就像是處在一個幻境里,安靜而美好。
哪怕結束的那一天終究會來,可是在那之前,他們卻依然可以演兩個不知道未來會如何的普通戀人。
大概他們之間最開心的,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Kaka。
這天,洗白白之后在床上打了幾個滾之后,Kaka突然就一邊牽著一只手,幸福地開口:“這樣好像是和爸爸媽媽一起睡哦,我們是三個人。”
Arthit的心臟狠狠地跳動了下,扭頭朝著kongphop看過去。
kongphop也正看著他,眼神里閃動著些不知名的情緒。
Arthit趕忙移開了視線,將手抽回來,在Kaka頭上拍了一記:“胡說什么呢!”
Kaka捂著腦袋對他扁了扁嘴:“隨便說一下都不行。”
“閉嘴。”他警告地瞪了Kaka一眼。
Kaka似乎這才想起了對他的保證,乖乖地閉上了嘴巴,不過卻還是一副不肯甘心的樣子,轉身滾進了kongphop的懷里,將他抱得緊緊的,才閉上眼睛。
“大丑,我要聽故事。”
現在他對kongphop的依賴已經到了這種隨時隨地都想要黏著的地步。
kongphop依言給他講了起來,可聲音里卻能聽出來幾分心不在焉。
Arthit看著這樣的他,不知道怎么,就突然覺得心里有些沒底。
這夜,Kaka睡著后,kongphop并沒有像以往那樣不由分說地就壓過來。
他將Kaka抱到了另一邊,自己躺到了中間,伸手摟住了Arthit。
這樣的距離遠遠沒有以往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夜親密,可是Arthit的心臟卻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突然感到,自己一直以來辛辛苦苦維持的平衡似乎是真的要被打破了。
Arthit悄悄地攥緊了被子。
“暖暖。”kongphop終于開口。
Arthit扭過頭去,一下噙住他的唇,舌尖奮力想將他的唇瓣頂開。
可是kongphop卻還是緩緩將他推開了。
“暖暖。”kongphop認真地看著他,雙眼晶亮,“你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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