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系統不讓我愛你

96 第96章、子夜宮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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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96章、子夜宮變(下)

96第96章、子夜宮變(下)

夾道上來回奔走的宦官宮女很多,沒人留意到她們兩個主子。見綺雯一直大步流星往前闖,皇后忍不住勸道:“你慢一些,小心肚里的……”

“噓!”綺雯趕忙制止了她說下去,倉皇看看周圍,好在還未引人注意。她是越來越覺得自己帶了個豬一樣的隊友,今晚的事兒說不定就要壞在她手里。可又總不能因此扔下皇后不管。

慈清宮的秩序可比坤裕宮好太多了。蘇姑姑正親自守在正門口,看見她們兩個就是眼前一亮,而且一見她們的裝扮就明白了,沒有當場見禮,小心地招了她們進門,等走到清凈之處才小聲說:“奴婢見過兩位娘娘,太后剛還遣了人過去坤裕宮,又不敢太張揚其事,好在兩位娘娘都沒事。”

綺雯暗暗慶幸,還好不是每個隊友都那么差勁。

可等到進入正殿見了太后的面,卻發現這位隊友另有不好對付之處。

“聽說亂民為數不少,而且宮內說不準有多少都是他們的人,咱們還能躲到哪兒去?你們就留在這里,咱們一同固守慈清宮,挨得一時算一時吧。”太后道。

固執的老人家還沒有豬隊友好應付呢,綺雯看看跟前沒有外人,上前懇切道:“我既出了這個主意,自然就是有了周全所在可以躲避。娘娘也知道御花園里有個秘密所在吧?”

太后眼神一亮:“源琛告訴了你?”

綺雯點點頭:“母后這便換了衣服,與我們一同躲去那里吧。想必外人再怎樣搜尋也搜不到,即便是放火燒宮,一時半會也燒不著咱們。”

太后卻欣慰又坦然地一笑:“如此便好了。你帶著芝凝去吧,我留在這里。摯陽宮總還需要留下一位主子坐鎮的。等那些賊子打到這兒了,看見當今圣上的生母在此,也當心存一點敬畏,不敢太過胡來了。”

這都是什么和什么,綺雯急得頓足:“您就少讓我著點急吧!我怎能留您自己在這里?”若非還要顧念保密不能差遣下人,她真想立馬叫人把這老太太綁了扛走。

太后穩坐炕邊,一派泰然自若地擺擺手:“你快去吧,咱大燕朝早已千瘡百孔,這樣的危機遲早要有的。真臨到頭上了,就沒法兒指望個個全身而退,自然是能活一個算一個。有我在這兒跟他們交涉,至少能暫且防得住他們真去放火燒宮。”

綺雯聽得一呆,繼而就是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頭一回發覺面前的婆母是那么威風八面,氣場十足,真真兒是□□上國第一夫人的氣派。她咬牙忍住淚水,點頭道了聲“是”。

太后轉眸看向六神無主呆站在那兒不知說些什么的皇后,有心多交待些什么,最終還是忍住了沒說。

“咱們究竟是躲去哪里?”再次疾走在昏暗的夾道中時,皇后忍不住又問。

“影月齋。”綺雯回答,頓了頓才又補充了兩個字,“密室。”

摯陽宮后部的御花園中間矗立著一座三層樓閣,名為影月齋,一位前輩皇帝十分喜歡盤桓于此,于是某日突發奇想,著人在這座樓內建造了一座小小的密室,同時還留下一條“祖訓”:有關這座密室的存在和開啟方式等秘密,只許傳給大燕儲君知道,決不可外傳于人。

既然是留給后人的訊息,想必是晚年所留,這位前輩人到晚年還保持著如此一顆童心,把對游戲場所的保密留作祖訓,綺雯認為,他一定是個熊孩子。(濂禎:阿嚏!)

宮內的人們都多少聽說過有這么一檔子事,但沒人會去問詢皇帝加以印證,也就沒人確定那間密室是否真的存在。如太后這樣與先帝貼心的人,也只是確切知道密室存在,卻并不知曉進入的途徑。而皇后則是頭一回確定了傳說為真。

皇后聽后十分意外:“皇上連這事都告知了你?”

綺雯一怔,忽意識到,雖說違背這個兒戲般的祖訓算不得多大罪過,但皇帝特特兒對她說了,這事由自己直陳出口,就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得寵一樣。剛才那種怪異的情緒又縈繞了上來。

皇后微怔之后卻又笑道:“是了,皇上從來行事不拘一格,而這所謂的祖訓又大顯玩笑之風,告訴你也無妨的。倒是我這話問的笨了。”

她若無其事地繼續向前走去,綺雯暗暗平復下心神,極力讓自己不去胡思亂想。

這很怪異,回京這好幾個月以來,她都不曾疑心過皇后對她心懷怨忿,甚至有著敵意,今天又是怎么了呢?或許是因著面前這巨大的危機,心神不寧,才這么神經過敏吧。

靠近御花園這一帶平時就沒多少人走動,眼下外敵還沒攻進來,宮內的人又忙著朝幾位主子所在的宮殿扎堆尋求庇護,這里更是沒人來了。

綺雯與皇后沿著空無一人的夾道走了好一陣子,終于來到御花園的南門,可剛一拐進門口,迎面卻看見幾個人影杵在面前,頓時把綺雯嚇了一個激靈。

面前的人比她受驚還重,齊齊發出一聲驚呼,竟然四個人都是女子,其中還有兩個打著燈籠,綺雯當即看清,竟是寧妃和封選侍并兩個宮女。看清了她們,這四人都露出喜色,一同施禮道:“皇后娘娘好,宸妃娘娘好。”

皇后攙住綺雯道:“別怕,是我方才在慈清宮聽見你說要來御花園,想著那兩位妹妹也沒著落,就遣人去喚了她們過來一同躲避。”

一,同,躲,避?綺雯僵硬地回轉過頭盯著皇后,滿臉都是不可置信:“你……叫了她們來,而且,還是隨手差遣了個慈清宮的下人,去報的訊?”

那得一氣兒讓多少人知道了她們來這兒?這還算哪門子躲避!更不必說,她們還是帶了下人打著燈籠來的!就差帶著全套儀仗了。

皇后呆呆道:“可是……總也不好丟下這兩位妹妹不管,不是么?”

“那你以為我又是為了什么讓你一個下人都不要知會!”綺雯忍無可忍地大吼了出來。

寧妃與封選侍都嚇了一跳,這陣子早看出全宮主事的其實是綺雯,卻沒想到她已能把皇后壓制成了這樣,言語間竟連敬意都不再留存半點。

皇后也被綺雯吼了個目瞪口呆,眨著眼睛無言以對。

封選侍平素就少言寡語,膽小怯懦,此時一聲都不敢出,寧妃卻乖覺了許多,清楚此刻想要安全度過劫難都要仰賴綺雯,便一拉封選侍的手,與之一齊跪了下來,哀聲求肯:“臣妾也自知沒資格與娘娘一同避難,只是事出緊急,一時慌不擇路才來麻煩娘娘。求娘娘救我們一命,娘娘叫我們如何我們便如何,絕不會給娘娘惹麻煩就是。”

綺雯也意識到自己對皇后的態度欠妥,便緩和了語氣道:“罷了,既都來了,就一并進去吧。”

事到如今,如果再把她們四人趕走,就很難再守住她們藏入御花園的秘密,恐怕過不了多會兒就會見到亂民闖入,說是不怕他們放火,也還是多推遲一刻算一刻,能不讓他們找來才是最好。

可真留了她們四人在跟前,又不能確定其中沒有亂民一黨伺機生事。這兩樣選擇都有著隱患,也說不清哪個威脅更大。

一同步入御花園時,綺雯偷眼打量著后面的四個女人,暗中琢磨:想必即使其中有著梵音教成員,也不可能四個都是吧?

東廠這陣子的注意力大多放在留意上層人物的動向,寧妃與封選侍名為主子,實則沒被多少人真當主子看,從前只看著她們老老實實地過日子也就罷了,對于她們和身邊宮女會不會被邪教拉攏,綺雯還真一丁點都拿不準。

反正這其中絕對不是邪教教徒的,她只能確定一個。推門走進影月齋的當口,綺雯不著痕跡地取了藏在身上的一柄短刀塞給了皇后,低聲交代她:“她們當中難保也有亂黨,有備無患。”

皇后似乎這才恍然意識到自己行為造成的隱患,一愣之后滿面都是慚愧赧然。

綺雯無聲一嘆,嚴格來講,此刻身邊沒有一個是絕對靠得住的盟友,早知會摻進這四個人來,真不如把芹兒也帶在身邊了。唉,這個皇后啊!

回想著皇帝帶她來時的情景,沿著樓梯拾階而上,聽著寂靜之中一聲聲吱呀呀的腳步聲響,綺雯真是壓抑不住滿懷的心酸——眼看著仗都打完了,他都已回到了家門外,卻想不到又碰上這種變故,安知我還能不能平安度過這一夜,能不能與他再見……他說我是他的福星,我的福運真能有那么好么?

這所謂的密室其實是一系列的構造,沿著樓梯登上最高層,再爬上一道木梯,從三樓吊頂上一個極為不起眼之處打開一個機關,露出一個閣樓的入口。

這座閣樓是封起了三樓藻井所造,內部像個小小的暗堡,封起入口之后在外面很難發現,卻能從里面的暗窗清晰看到樓外的情形。

而這還不是真正的密室,閣樓一側另有一個出口通入夾壁墻,沿著夾壁中一道狹窄的樓梯再往下走,重新下到一樓之下,才來到真正的密室,是一間有桌有椅、布局簡單又周到的地下室。

綺雯去到閣樓就停下來:“姐姐帶著她們下去躲避吧,我留在這里望風。外面若有異動,我再通知你們。有下面的密室躲避,縱是亂民真的放火也不怕的。”

皇后不解:“你又何必親自望風?留下宮女不就成了?”

綺雯真被她搞得心力交瘁,這時候外有外敵,內也不排除有內鬼,她當然是獨自留在這里才是最安全的,只要不遇上大火燒過來,身在這座閣樓就進退皆宜。值此之際,她對跟前這幾人的信任全都所剩無多。

她疲憊嘆氣道:“你就聽我的,帶她們下去吧。一切小心。”

皇后只好不再多說,領了其余四女進入夾壁。

閣樓頂上是樓頂歇山頂的形狀,除了最高處外,都無法容人站立,內部也沒設桌椅,只沿著外圍鋪了一圈坐墊。

身邊靜下來,綺雯守著一扇暗窗坐在坐墊上,揉了揉酸脹的小腿,緩緩舒了口氣。左手衣袖里硬邦邦的,又綁了他的那柄玉璋。

伸進手指去撫摸著溫潤的碧玉手柄,綺雯忽然想起了上一次這般備著玉璋時的情景……那個人,眼下又在做著什么呢?今夜的變故,又是否與他相關?

他不會賣國求榮與和國勾結,綺雯還大體能信,但這并不代表他不會明知故縱幫亂民來洗劫摯陽宮。可細細琢磨一番,她又覺得不可能。即便她最近卸任不管事,東廠的人也變得懈怠,卻因她之前的交待,最最不敢放松對潭王府的監視,如果今日之事與他有關,東廠不會毫無察覺。

反過來說,也正因為此事與他無關,才沒有被東廠察覺。

一祛除了他的嫌疑,綺雯倒破天荒頭一遭有點盼著見著他了。他畢竟比皇帝離這里近得多,眼下一定也得到消息知道了宮里出事,雖說他對她被亂民整死想必是盼望的,可他總還不會把養大了他的老娘也丟給亂民不管吧?

這一回出了亂子,主因就是宮內宮外沒了主事之人,他那個賊精明的頭腦,若能及時出來主事,組織五城兵馬司和羽林衛實施營救,想必是好的。還能趁機立個功,洗洗白不大好的名聲,多博取點他哥的好感,爭取他哥早日對他掉以輕心,對他也沒壞處,不是么?

唉,錢師兄真是靠不住啊。前些天便已聽說,自打她卸任休假以來,以錢元禾為首的一些東廠高層就也給自己休了假,成日各種飲酒作樂逍遙快活。除了她之前緊抓不放的潭王府之外,對其余地方的監控都懈怠了許多。

她當時覺得最近都平安無事,這些人也辛苦的久了,放松一下無妨,就沒去管。現在才知,若是自己沒有卸任,或是約束好了手下,就總會提前得到風聲,不至于被這些不上臺面的亂民攻了個措手不及。

如此說來,今夜的劫難也是自作孽啊!

雙手覆在自己滾圓堅硬的肚子上,綺雯背靠著板墻閉上雙目,強忍著心中酸澀默默祈禱:快點回來,快點回來啊,即使將來還有重重難關過不去,也要看在我等了這么久的份上,讓我再見你一面,也讓你見上孩子一面吧……

這里距離景運門很遠,外面仍是一片靜寂。綺雯不知不覺被困意包裹,漸漸盹著了。

迷蒙之中依稀聽見了點響動,剛一睜眼的瞬間,嘴上就被緊緊覆上了一只手掌,一柄涼涼的利刃抵住了咽喉。

“別動。”面前的女子低低一聲吆喝。

為免引人注意,閣樓內沒有點燈,但樓外房檐上懸著長明燈籠,借著暗窗透進的光亮看清面前的人臉,綺雯眼中訝然之色一閃——是她,這里面的內鬼竟然是她!

這個身形嬌小、年僅十六歲的封選侍從來都是一副怯懦形象,在人前極少主動說話。但有著大量影視劇和的渲染,知道越是咬人的狗越不露齒,越是受欺負的小人物也越容易加入邪教組織,綺雯并不覺得十分意外。

“失禮了娘娘,為保圣教大業得成,臣妾不得不出此下策,請娘娘隨我出去吧。”封選侍一手捂著她的嘴,另外一只拿著小刀的手在她頸間動了動,示意她起身。

綺雯朝夾壁的入口瞄了一眼,料得到封選侍一定是借口上來看顧她而來的,她現在叫出聲來也不知能否被下面的皇后等人聽見。不過,她趙宸妃可不是個柔弱好欺負的孕婦,倒也不那么必須指望別人的援助。

緩緩站起的當口,綺雯裝作身子笨拙站立不穩,往前稍一踉蹌,借著封選侍怕傷著她、持刀的手松開少許的當口,綺雯猛地雙手擒住她的手腕,一扭身形脫開她的控制同時也將其手臂擰到了背后。

隨軍出征那些天她曾讓皇帝教了自己一些擒拿防身的招數,因有著那幾十點體力加點,她的力量與靈活度都明顯高于尋常女子,學起來還挺得心應手,得到了皇帝師父的大力贊賞。

只是這些日子來都沒練習未免手生。封選侍雙臂反纏,脫開了她的手同時,挺起膝蓋朝她肚子上頂來。

綺雯慌忙閃身一避,倉皇間險些摔倒,驚出了一身冷汗:這丫居然還會武功!

宮中對利刃管理甚嚴,綺雯能有短刀拿給皇后,其余人等卻沒那么容易持有利刃。封選侍手中握的只是做女紅裁線用的小刀,刀刃僅有半寸長,但作為近身搏斗的武器,也有著一定殺傷力了。

她一刀朝綺雯面目戳來,綺雯再次雙手捧住她的手腕,咬著牙與之繼續纏斗。

其實封選侍所謂的武功也只是一點皮毛,放在正常時候綺雯也能應付得來,只是眼下多了肚子上這一大坨累贅,靈活性大幅降低,就十分捉襟見肘了。

“快……來人!救命!”綺雯大叫了一聲,與封選侍糾纏著摔倒在坐墊上,也顧不得肚子震動得難受,緊緊抓著封選侍持刀的手不敢放松。

兩人你抓著我我抓著你地滾倒在地,一時誰也奈何不了誰。

耳聽得夾壁里傳來聲響,一個人爬出來問了聲:“娘娘出了何事?”

綺雯叫苦不迭,頭一個出來的竟然偏偏是寧妃。寧妃就寧妃吧,她又張口叫道:“快……”

封選侍一挺身拿小臂壓到了她臉上令她一時喊不出聲,轉頭對呆若木雞的寧妃喊道:“姐姐快來幫我!這女人騎到你頭上,害你顏面掃地,永無出頭之日。你幫我拿下她,為圣教立了大功,事后我自會殺了她替你出氣!”

綺雯側著臉被她壓住臉頰,一時掙脫不得。

寧妃根本就是被這個場面嚇傻了,呆愣愣地張著兩手看著,不做反應。綺雯急盼著皇后能趕緊上來,卻又盼不來。

肚子里的不適之感愈發擴散,綺雯感到力量不濟,握著封選侍手腕的手已漸漸松脫,眼睜睜看著那寒光閃爍的利刃尖端朝自己的面目逼近過來,卻再沒力氣抵御。

忽聽封選侍發出一聲慘叫,身子朝一邊歪倒過去,散落下幾點血跡。寧妃雙手緊握著染血的金簪,見封選侍捂著脖子一側的傷口還要掙扎而起,她又撲上去一簪朝封選侍咽喉連刺數下,邊刺還邊說著:“我哪里就那么傻,會聽你這種邪教亂民的差遣!”

這下倒換成綺雯看呆了:哇塞……好狠!

等封選侍徹底倒地不動了,寧妃沾著一手一臉的血跡,也嚇得全身僵硬,癱坐在地回不過神。綺雯則是體力不足又受驚過度,也倒臥在地上喘息不起。

寧妃好容易又哆里哆嗦地說出話來:“娘娘我……我方才是嚇傻了,可不是……不是有心助她。”

“我知道,多虧了你。”其實剛才綺雯并沒擔憂寧妃會幫封選侍,早知道寧妃平時對這位善良的封妹妹欺壓也不少,更不必說在情境下倒向邪教沒什么便宜可占,但凡寧妃還沒腦抽,就不可能幫封選侍傷害她。

不管怎樣,總算解了這次厄難。而直至此時,夾壁里也沒見再有動靜。

還是寧妃扶起了綺雯之后,轉回里面傳了話,皇后與那兩個宮女才出來。原來身在地下室里果然是半點也聽不見這里的聲音,寧妃還是自己放不下心,想來探探動靜,才上來偶然碰見這一幕。

皇后聽說了事情經過,又看見了倒在血泊里的封選侍,驚得臉色煞白,半天說不出話,等再說出來,就是淚水漣漣地拉著綺雯感嘆好險。封選侍的那個近身宮女則跪在地上連連叩首請罪,哭成淚人地申辯說自己毫不知情。

綺雯對此也并不懷疑,這小宮女若是同黨,封選侍就無需那么艱難地來和自己單挑了。

好在那一次摔倒是倒在坐墊上,雖然震蕩的肚子有些不適,卻并不嚴重,綺雯躺臥在坐墊上休息了一陣也就覺得好多了。

封選侍的尸首被蒙上一件襖子,四個從沒見過這種世面的女人擠坐在綺雯旁邊,時不時便瞟過去一眼,生怕她又還魂索命似的。親自動了手的寧妃更是驚惶得魂不守舍。

“好像……有人來了。”一個小宮女顫巍巍地叫起來。

綺雯坐起身,隨著她們朝南面的暗窗外望去。這座影月齋下面的臺基坐落于一座小山丘上,所以雖然只有三層卻整體很高,視線所及甚遠。此時便見到,原本一片昏黑的御花園南門一帶亮起了不少燈火光芒,隱約也有喧嘩之聲傳來。

皇后慌張道:“是不是亂民已然攻到那里了?”

綺雯道:“不要驚慌,即便是,他們也找不到這里的入口。咱們靜觀其變,若是他們放火,咱們就躲去下面。撐上幾個時辰也不難。”

這里就她一個既上過戰場,還親身死過,還算能做到臨危不懼,其余四個小女人再怎么明知沒人攻得上來,也緊張得無以復加。屋內幾乎聽得見牙齒撞擊的格格聲。

忽聽見馬蹄聲傳來,昏暗中只見一人一騎穿過甬道迅速靠近過。

皇后眼前一亮:“是騎馬的,莫非是自己人?”

綺雯忙道:“小聲些!這還不好說。你們切記,一會兒即便聽他自稱是宮里人叫咱們出去,也先不要出聲搭腔。”

說話間那人已奔至樓前,身影沒入屋檐之下不可再見。五個人提著心聽著,馬蹄聲止歇之后不久,便有腳步聲傳了上來,繼而聽得一人叫道:“宸妃娘娘可在這里?”

綺雯的心隨著這聲音重重一記震顫:難道……

那人又問:“宸妃娘娘可在?”

綺雯亟不可待地撲到入口處去開啟機關,皇后見狀忙來阻攔:“你不是說……”

綺雯真沒話可說她了,直接推開她的手道:“那是王智,是王智啊!”

是伴駕出征的王智啊!天知道綺雯聽見這個聲音是何心情,簡直全身都打起了顫。打開了入口之后,她朝外面叫道:“王智師父,我在這里!”

昏暗的三樓房間里依稀可辨王智那熟悉的身形,王智的聲音里透著明顯的欣喜:“好,娘娘先不必出來,奴婢是奉了今上之命先來為您送個信,好讓您寬心。今上已然帶人壓制住了亂民勢頭,只是現今宮內尚有一些亂民未被緝拿干凈,說不定有漏網之魚逃竄到御花園來,娘娘且多等一時。稍后今上便會過來親自迎接娘娘。”

綺雯險些哭了出來:“好,好,我等著……對了,太后那邊沒事吧?”

“娘娘放心。”王智道,“多虧了三王爺及時帶了府中護衛趕來助戰,才沒讓亂民攻進慈清宮,太后娘娘安然無恙。”

綺雯總算徹底放下了心,這一松下心弦,全身的力氣都卸了,簡直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如夢似幻似的,王智走后,耳邊聽著女人們敘敘說著話,慶幸平安度過這次危難,綺雯只覺得精神越來越是恍惚。

猛地發覺,好像皇后一直都沒出聲,才想起方才王智來來去去幾句話根本沒提皇后,他們只能是從太后口中得知她躲在這里,沒理由不知道皇后也在跟前……果然在宮里上下人等眼中,皇后都是可以隨手忽略的,也不知道她現在是何想法。

今夜的諸多過往細數下來,但凡皇后不是個心寬的人,就一定會積攢下不滿的情緒。

不過綺雯眼下實在沒心力在意這個了,又癱在坐墊上忍了一陣,萬分疲憊之間忽感到肚子里隱隱擴散開一陣疼痛,竟是宮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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