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第504章 多智近妖

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_第504章多智近妖影書

:yingsx第504章多智近妖第504章多智近妖←→:

“麥三石,折銀四兩七錢。”

許清歡手里端著那只小巧的赤銅手爐,指頭在爐蓋邊緣輕輕敲打。

“這是大乾的老皇歷了。五年前燕州一帶的黑市,正是這個價錢。拿這個數去套邊關陣圖的切口,數理相合,落的方位就是北偏門馬道。”

“可那是一千八百多天前的老規矩了。”

“兩年前,戶部推行新法,舊斗級全數作廢。加上今年年初大雪,朝廷往北境調撥糧食平抑物價。”

“統一度量后的新行市,三石麥子掛在賬面上,撐死不過三兩二錢。”

她微微低頭,視線落在滿是冷汗的趙成身上。

“若是拿當下的新行市去對那張切口陣圖,方位落在哪兒?”

許清歡沒有停下。

“恰好就是你趙守備主理的防區,那截最單薄的西城角眼。”

堂內鴉雀無聲。火盆里的獸炭剝落一層白灰,掉在底座上發出輕響。

鐵蘭山原本按在腰間刀柄上的手慢慢收緊。

徐承光原本打量趙成的目光一點點涼透,不再言語。

“你口口聲聲說這五年跟陳長風斷了聯系。今日拿到這份暗信,若是真生分了,第一反應定是拿當下的價碼去算。”

許清歡繼續說出自己的判斷。

“可你能毫不磕巴地用五年前的舊賬翻譯得如此流利,連半點猶豫都沒有。只能說明一件事……”

“這五年里,你跟那個漢人軍師私底下的信件往來,壓根就沒有斷過。”

趙成被驚得大汗淋漓,許大人太聰明了!

這該如何是好!

他雙膝在地上蹭著后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欽差大人明鑒!末將冤枉!”

他大喊。

“末將是個只會砍人的粗漢,大字不識幾個,不懂什么新賬舊賬!當年陳長風教我的就是這套舊切口,末將腦子笨,這些年就只記得這個!”

他抬起頭,滿臉橫肉擰在一起,企圖用這股渾不吝的莽漢做派蒙混過關。

“今日末將宰了這細作,提著人頭來投誠,句句掏心肺,絕無二心!末將要是真想投敵,何必多此一舉跑來總兵府送死?求大帥、求欽差大人不要輕信這等憑空的推論啊!”

他用力地磕頭。

趙成心中正焦急地想著,只要咬死自己是愚鈍,這暗中通敵的帽子就扣不嚴實!

對,定可以如此!

只可惜許清歡沒有接他的話,甚至連眼皮都沒往下落半分。

她把玩著手里的赤銅手爐。

不去爭辯,不去審問,完全不理會地上那人的胡言亂語。

“殺人滅口,本該干脆利落。”許清歡居高臨下。

“可你這一刀,砍得偏偏留了全臉。”

“生石灰只蓋了后腦跟脖頸,面皮倒是留得一清二楚,生怕大帥瞧不出這細作的長相。”

她指尖在手爐銅蓋上敲了兩下。

“這路引夾縫里帶了陰山背坡的紅土斑,左手抓食,說話還帶著京味兒。你真以為,這人就是陳長風派來的赫連細作?”

趙成趴在地上,大口喘氣,胸腔起伏得厲害。

許清歡吐出一個名字。

“他叫吳六一。”

“正八品,大乾戶部書辦。”

“三年前,此人奉戶部調令北上燕州清查邊關走私暗賬,在界碑外連人帶馬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尸。”

“他是尚齊泰親自點名提拔上來的小吏。”

她抬起頭,視線掃過堂內眾人。

“趙守備,你手里提著的這顆腦袋,是個正經八百的朝廷命官。”

話音剛落,案上粗瓷盞便是一聲脆響,打翻的茶水在軍報上洇開一片深褐。

鐵蘭山根本顧不上這些,他大步邁下臺階,看著地上那顆爛了一半的人頭,呼吸粗重。

側旁的徐承光無聲地退了半步,他看著許清歡,喉頭微微滾動,后背竟滲出一層冷汗。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個人,倒像在看深淵里爬出來的什么邪物。

誰能算到,遠在京城戶部的一名失蹤多年的微末小吏,竟然會被陳長風做成暗棋扔進邊關。

而最讓人心頭發寒的是,許家這位大小姐,竟然憑著一張滿是白灰的爛臉,一眼認出了這樁舊案的苦主。

趙橫張著大嘴,手按在刀柄上忘了拔。

許清歡不給趙成喘氣的工夫,語速快了幾分。

“陳長風派這么個人來送暗號,故意把順天府的破綻漏得一干二凈。他算準了底下的兵卒盤查時會發現端倪,算準了這人會被直接扭送到你的死牢里。”

“他更是算準了你這個首鼠兩端的墻頭草不敢開門。你怕掉腦袋,必定會殺人滅口,拿這顆人頭來掩蓋你私通外敵的陳年爛賬。”

“你真當自己那牢房是鐵打的桶?”

“這顆腦袋一落地,你殺大乾朝臣的消息,只怕早就被陳長風埋在城里的其他眼線放了出去。”

“你前腳拿著人頭來總兵府邀功,自以為聰明絕頂;后腳這殘殺命官的死罪,就已經扣在你的腦門上,傳回了赫連大營。”

“你拿朝臣的腦袋,來向大乾的總兵邀功。趙守備,這膽子,可比開城門大多了。”

“你以為自己能在關內關外兩頭下注?”許清歡往前逼了一步,停在趙成身前不到三尺的地方。

“后日若是城破,赫連人馬入關。陳長風第一件事便是拿你祭旗。因為你知道他當年在督糧道偷梁換柱的底牌,你知曉他太多的見不得光的過往,你是個必須死絕的活口。”

“若是城不破。這殺官謀反的大罪,大乾律例定得清清楚楚。誅九族,夷三族。你那三歲的獨子,你那西關老家的十幾口人,全得套上枷鎖下大獄。秋后問斬,一個都逃不掉。”

“陳長風這一手借刀殺人,不僅借了你的刀來探虛實,還要扒了你趙家全族的皮。人家在關外舒舒服服地下棋,你在這關里頭替他墊腳。兩頭全是深淵,你這步棋,下得真漂亮。”

趙成腦子里一陣轟鳴。耳畔聽不到別的聲響。

他終于看清了自己的處境。在那個號稱算無遺策的漢人軍師眼里,他連一枚能過河的卒子都不算,只是一塊用來趟雷的爛肉。

那層自以為能兩頭通吃的外殼徹底碎了,像是一只被人踩扁了肚皮的癩蛤蟆。

他這才回過味來,從自己拔刀砍下這細作腦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踏進了陳長風布置好的鬼門關。

雙腿軟成一灘爛泥,渾身的骨頭仿佛被抽走了。

他癱在地上,連撐起上半身的力氣都使不出,肩膀不受控制地發抖。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所有的尊嚴。

趙成瘋了一樣往前爬,手腳并用,連滾帶爬地撲到許清歡腳邊。

他甚至不敢伸手去碰許清歡的衣角,只能將在她面前用力磕著頭。

皮肉磕破,鮮紅的血水順著鼻梁往下淌,糊住了半邊臉。

“欽差大人救命!”

他嗓音嘶啞到了極點,帶著濃重的哭腔,毫無一鎮守備的體面。

“末將豬油蒙了心!末將是被那賊子誆騙的啊!末將不想死!”

他轉頭又去磕鐵蘭山的軍靴。

“大帥!大帥留小的一條狗命!末將還能帶兵,還能替大帥守城!求大人看在末將還能當條看門狗的份上,給趙家老小留一條活路!”

“末將愿意去當死士,愿意去沖陣!只要能活命,大人讓末將咬誰,末將就去咬誰!”

曾經橫行西關的武將,此刻卑微到了泥地里,只求人家能念及他身上最后那么丁點利用價值。

許清歡轉過身去,看向主座上的老帥鐵蘭山。

局做完了,線拆清了,收尾的刀,得讓這里真正的主人來落。

鐵蘭山目光如刀,看著地上爛泥一般的趙成,鼻腔里發出一聲沉悶的冷哼。

新書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