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堂燕_第一百七十六章燕契成書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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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口的角鐘鳴了幾聲,陸歸堂疾行的腳步忽然一頓。
戌正了,亥時宮宴會散,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
陸歸堂出了宮門,只行了幾步就摸到了咸王府的馬車邊上,那車夫正坐在車轅上打盹,乍然被驚醒正有些不愉,轉首卻看見來人是陸歸堂,當下收起了情緒。
“王爺怎么出來的這樣早?”
這車夫不是第一天當車夫,送陸歸堂進宮赴宴也有多次,從未有一次見過他出來的這樣早,便信口多問了句。
陸歸堂上了馬車,這才將裝給旁人看的那醉酒模樣盡數收了起來,他皺皺眉,并沒有答車夫的話,只道:“回去的時候莫走長街,行曲亭巷,過小瑯河街,而后回府。”
車夫聽著馬車里比平日冷了不知多少倍的聲音,連忙應下,當下也記起自己當下人的本分來,再不敢過問陸歸堂的事,只依言駕車,算不上輕車熟路的進了曲亭巷子。
巷口有些窄,馬車便行的慢了些,索性里頭倒是寬敞,一路吱吱呀呀,便到了小瑯河畔。
車夫將駕車的速度放的緩了些,生怕這馬發了脾氣將車帶人送進河里,雖行的小心翼翼,卻甚是輕快,車夫撓了撓頭,只覺得這小瑯河畔走的竟比長街上還要快。
直到咸王府的這輛馬車徑直入了咸王府的院門,車夫才下車去喚里頭的人,言語里全是恭敬。
“王爺,到了。”
一語已出,卻并未得到回應,車夫又撓了撓頭,心道莫非是今夜王爺醉酒,如今已經在馬車里睡著了?
他索性驅了兩步上前,伸手撩開了馬車簾子:“王爺,到……”
那“了”字還沒出口,車夫的下巴便險些合不攏了,他吃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好在沒有叫嚷出聲。
只是滿腹疑惑不減:為何馬車里是空的?王爺呢?
陸歸堂在馬車行至小瑯河畔的時候就趁著車夫不注意下了車,今夜他匆忙出宮,路上撞到了不少的宮女太監,以及守門的侍衛,其中但凡有個人是寧國公的眼下,便會讓人起疑。
既然做了戲,便要做全套,陸歸堂等不及回了府再出來,卻又不能堂而皇之地在長街之上停馬下車,所以才擇了這天不算起眼的路徑。
倒也并不只這一個原因,小瑯河畔,他要見一個人。
陸歸堂伸手在懷里摸了摸,摸出來一小方銘玉,新燕模樣,做工甚是精致。
陸歸堂邊行邊將此玉放在手心摩挲,不一會兒冰涼的銘玉就生了暖意,這是商故淵給的東西,他不曾想過有一日真能用得上。
轉過一條小街,就遠遠看見前頭有一處打鐵鋪子,小瑯河畔本就鮮少門鋪,如今天色已晚,尚且未打烊的便只有這一處打鐵鋪子,陸歸堂心中一動,便知道是尋到了。
他走進,對上那鐵匠手里正燒的通紅的鐵泥,看樣子是一把匕首之類的刀具。
未等陸歸堂先開口,那鐵匠便打量了眼前人一眼:“公子是要打東西嗎?天色已晚,小店要打烊了。”
陸歸堂攏了攏袖子,淡笑:“不是打鐵,只是有樣東西想請過目。”
那鐵匠聞言便生了警覺,只抬頭盯著陸歸堂看了會兒,直到陸歸堂將那新燕形的銘玉交到他手上,人才開口說話:“公子稍等。”
撂下這話,鐵匠便進了屋,陸歸堂只等了盞茶功夫,便見那鐵匠從屋里出來,臉上雖不見笑意,言語里卻多了些恭敬:“公子隨我進來吧。”
陸歸堂點點頭,抬步便隨著他進了這小小的鋪面之中。
燕雁無心,契紙堪金。
江湖上素來有個傳聞:一契成書的燕契閣,是個殺人不見血的組織。
燕契閣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凡有求于燕契閣者必與之有一紙契約,只是沒人知道燕契閣分布于何處,亦無人知曉閣主是誰,更不知閣中養了多少殺手,都做過什么事。
偏偏說來也巧,幾年前燕契閣接了漕運一樁買賣,牽扯進了鹽運之事,惹上了朝廷的官司。
江湖幫派與朝廷素來是井水不犯河水,圣上原本并不知江湖上有此門派,可鹽運之事關乎天下生計,圣上下旨徹查,領命而去的人是商故淵之父,鹽務總督。
商故淵那時候隨著父親南下,暗中出了不少力氣,后來查清了鹽運缺失一事背后另有其人,還毫不費力地將燕契閣給摘了出去。
從此燕契閣欠了商故淵一個人情,商故淵后來順水推舟,將這人情轉送給力陸歸堂,盼望這偌大一個江湖門派有朝一日能夠成為陸歸堂的助力。
陸歸堂守拙多時,燕契閣這顆棋子他從未用過,直至今夜。
鐵鋪往上有一層小樓閣,陸歸堂上去以后便靜默等了會兒,約莫半炷香的功夫,便有一人翻窗而入。
那人一身黑衣,身子挺拔且修長,一張面容卻冰冷以極,教人看上一眼就好像墜到了冰窟之中。
來人手里捏著陸歸堂方才交給鐵匠的那塊新月銘玉,想必是鐵匠通過聯絡渠道交給他的。
陸歸堂正要開口,卻見眼前這人順勢經過了他的身邊,在茶案后頭盤腿坐下,將那新燕銘玉湊到燈燭底下細看。
陸歸堂不由地挑了挑眉,心道這人倒是頗為嚴謹,只是不知道在燕契閣里頭是個什么階職的人,看起來頗不好相與。
那人復看了會兒,這才將手里的銘玉收起,看向了在自己眼前站著的陸歸堂。
他冷哼一聲,開口道:“這商家小公子倒是會做人,我送與他的東西,就這樣拱手贈了旁人。”
聲音同人一樣,不凍煞人不罷休。
陸歸堂心中一頓,竟不知該開口說什么,便想要先向人說明自己的身份,誰知還未開口,卻聽那人冷聲又起:
“咸王殿下是遇上什么難處了,竟不惜動用燕契閣。”
陸歸堂又是一噎,竟也不知道這人是如何瞧出來自己身份的,他懶意一笑,道:“都說燕契閣勢力蔓延大江南北,卻又行蹤不定本事滔天,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那人也不與他寒暄,只一味地出寒聲,只是陸歸堂卻在他揭曉來的話里聽出了些許得意。
他道:“燕契閣的耳目遍及大貞各個角落,自沒有我們不知身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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