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悄悄的深了，激情過后的小兩口已是歇罷疲憊，也終于都各自冷靜下來，異口同聲的說道設伏有些早吧？無不少字”

皇甫惜歌是怕揪出六郎后，到大滿月那天也處置不清楚，將六郎扯到族里去鬧得人盡皆知之類的到底是氣話，蕭家的家事最好還是關門處置，除非……有誰一味偏袒他的，逼她非得掙個魚死網破不行。可就算要掙，又何必將禹哥兒的大滿月鬧得亂糟糟？

蕭孟朗雖然不那幕后黑手是六郎，可也這人絕不會離蕭家各房左右。肉爛在鍋里，榮辱都是蕭家的，趕在禹哥兒大滿月時將臟污爛糟提拉起來給眾多外人觀瞧，這事兒無論如何說不。總有人說關門打狗，這話又何止指得是怕狗跑掉。誰人心狠手辣時愿意叫外人圍觀？

小兩口達成這個共識后，明間里的大鐘已是敲過十二響。身體與心里的雙重疲憊復又涌來，未幾已是雙雙沉沉睡去。等皇甫惜歌再次睜開眼，是被身邊悉悉索索的聲音驚醒的，身旁的三郎已穿好衣裳立在床旁，低聲喚流蘇進來伺候了。

這一世每到夏季，便是蕭孟朗最難熬的季節，尤其是清晨跑步，任憑滿頭滿臉的汗水肆意流淌，長衣長褲也是不能下身的。幾年前他也想弄個半袖短褲穿穿，可內院里住著的都是女眷，下人們又不是丫頭便是婆子……還是去年此時在郡主府的日子過得舒坦啊。

蕭孟朗一邊無聲嘆氣一邊用刷牙子蘸著青鹽洗漱，皇甫惜歌便趁機喊過流蘇叫她去囑咐吳媽媽，“你只和她說，昨晚商議好的事兒暫緩，待禹哥兒大滿月后客人全都走了再實施。”

稍傾吳媽媽便叫流蘇帶回了話……吳媽媽說主子這吩咐好著呢，說是請主子放心，這幾日先招呼客人便好。”

打蛇的念頭確實太急切了，皇甫惜歌笑著想。就連吳媽媽都明白的事兒，她一個主子還要與三郎商量了半宿才覺得倉促。可誰叫這人把手伸到禹哥兒身上來了呢，當初驚聞這事兒，可是恨不得立刻將六郎與那小竹笛碎尸萬段呢。

收拾罷的皇甫惜歌到了鶴年居，何已經在陪著老說著話兒了。她上前分頭行過禮，便又被何替老挽住她又拉她坐下。閑話了兩句后，二也來了，說是大郎與大郎差人送回口信兒來，想必最晚明日頭午也能到家。

老滿意的點頭微笑。看來子孫還是得放出去歷練啊，俗話說得好叫做遠香近臭，若是大郎兩口子一直在家，還不一定鬧出多少叫人頭疼的事兒來，如今倒怪想的，上次還是過年吧，眼瞅都小半年啦。

“大郎兩口子說是還要把秀娟姨娘帶——秀娟有了三個月身孕了，叫說也還是養著好些。”二沾沾自喜道。

何不咸不淡的恭喜了二兩句，便依舊拉著皇甫惜歌的手。二雖有些不快卻不敢表露，畢竟自家二老爺要想官運亨通還得指望眼前這兩個。何況秀娟有孕無論如何是個喜事兒，三已經打了主意要將庶孫帶進院子里養著，想必出了月就得來求老將那孩子記在二郎名下，她到時候有樣兒學樣便好，還得求三郎替她兒呢。

稍后果不其然三匆匆的來請過安便欲告退，一心只惦著雅園西跨院里的庶孫，二便也立起一同告辭打發下人們收拾收拾安園，大郎兩口子好直接住進去。”

兩位告了退離去后，老便對著她的妹子嘆氣瞧見沒有，我們家的家規想必也沒啥用處了，馬上就要嫡庶不分了。”

何笑著安慰老又半帶調笑您這是站著不嫌腰疼，像您當初那般爭氣的有幾個？您嫁進來不過十來年膝下已經有了四個男丁，二郎過門兒小四年只生了兩個姑娘，也不怪長山著急呢。”

“我倒是想要個姑娘，當初就是生不出來？”老也笑。她當初太過彪悍也好，老太爺太過厚道也好，還真不是老太爺不納妾最主要的理由，妹子這是說對了，還得是肚皮爭氣啊。

皇甫惜歌倒是真不大在意三這個嫡庶不分，畢竟表面上看來與她們大房無關。何況老都無奈了，她還好意思拿著蕭家家規說事兒、阻止人家庶子入嫡么。

只是三是否表現得未免太急切了些？二奶奶又不是像李秀媛那般不能再生，若是三兩年后生了嫡子，卻要排在個假嫡子后頭做千年老2，是否太不公平？又是否會起大爭端或者引發大禍事？

于是她也不藏著掖著，只將的疑惑講了出來。老與何聞聽她這話后半晌都是沉默不語——可不是的，脫庶倒不算多難的事兒，可這長幼之分又該如何解決？這可是個大難題呢，哪個正室能容忍這等事兒？就算二奶奶認了，豈不是叫人家笑話蕭府的規矩全是看樣兒的？

“好在眼下還沒這么緊迫，主意慢慢想吧。”何沉默過后安慰老道，“實在不成便給長山用上拖字訣，哪家的庶子入嫡有那么簡單的？說通族里不要五年也得三載不是？”

老眼睛一亮，皇甫惜歌也微笑起來。到底是姜是老的辣，萬事都有好的解決辦法，單說這一個拖字，老也不說成與不成，三又能如何？就算她們三房分出去單過，嫡庶也不是她說了便算的，還得去族里入族譜呢。老若是不點頭，族里豈能聽她的。

于是老便喊孫媽媽囑咐小廚房傳飯，又叫皇甫惜歌留下來陪她與何一同用。稍傾各色點心流水般上了桌，外頭稟進來說是表姑娘來給老請安了。

何聞聲皺了皺眉，卻沒逃過皇甫惜歌的眼睛。她剛到時還在納悶，為何那表姑娘何文竹沒陪何一同來給老請安，看這神情，課是何不愿帶何文竹？

老遠在殷州，又多年沒見何文竹，何卻是一直都住在京城，想必對那姑娘了解得更多些。否則為何明明是禮節性的問安都不愿帶著一同來？

表姑娘何文竹進了屋，面色還帶著一抹羞紅。見膳桌已經擺好，又見皇甫惜歌也端坐在桌邊，她略微有些慌張屈膝道文竹來得不巧，打攪了姑祖母用早飯了。文竹給姑祖母請安，給三…表嫂請安。”

老之所以想將這何文竹許配給四郎，除了親上加親的想法兒，想必也是覺得何文竹娘家沒啥負累——爹死娘嫁人，又無親。可四郎本就是三房的嫡次子，再娶不好，豈不是這輩子也別指望岳家助力了？

皇甫惜歌暗自搖頭，這何文竹可不是一個很好的人選，老怕是糊涂了。親上加親為的是知根知底，老多少年都沒見過她了，應該問過何才決定是否留她常住，否則親事不成再傳了出去，四郎的恐怕更不好找了。

老自然也將何文竹留下一同用早飯，何文竹卻說大廚房已經送過了飯，她怕那早飯浪費、在蘭園用罷了才來否則侄孫女也不會來晚了。干脆侄孫女伺候您用飯好了。”

話音還沒落，她已站在了老身后，幾乎將綠蘿擠得一個趔趄。皇甫惜歌便見何幾不可見的又皺了皺眉，想必是認為這何文竹是隨著她來蕭府的，如此不懂事給她丟臉了。何況那怕浪費的說辭，可是連著將何都捎帶了。

皇甫惜歌見狀便想著明兒還要早些來，到時候倒要瞧瞧這表姑娘是依舊在蘭園用罷早飯才，還是早早伺候老起居用膳。若是后者，這姑娘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呢，雖是人畏縮了些，心計還是有的。

何心里怒氣沖天。她早起后打算鶴年居，東廂房便已經沒了人，她還以為那丫頭早早了，誰知竟比她晚到這許多？這丫頭到底想做？難不成還惦著當初她祖父與老那句玩笑話？三郎每日早起都在內院里跑圈兒，可不只是蕭府人才，仨親倆好的都拿這孩子的脾性兒自小兒敲打自家孩兒呢。

文竹那丫頭心氣兒太高，普通人家兒瞧不上，學問稍微差些也瞧不上，若這三郎但凡弱些，保不齊就叫她鉆了空子……想到這兒，何便看向皇甫惜歌。見她面色平靜又掛著些無所謂的微笑，何暗暗挑起大拇指。

見人多了便學會了識人，這種臉色這種笑容，不是心里有底兒又是。怪不得老總是偷偷夸這孩子，說再假以時日便可以放心的將中饋之事交給她打理了，又說三郎小兩口兒感情好著呢，這是有家傳之風啊，太后當年與先帝伉儷情深那可是滿朝皆知的。

可惜啊可惜，何暗嘆。當年若不是聽聞這孩子一昏迷便是三五個月，早就請了媒人到謹親王府提親了。何至于那大孫兒后來娶了現在這孫媳，人倒是知書達理賢良淑德的，只有那中饋之事教導到如今了，還是一問三搖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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