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陛下似乎沒有要計較的意思，連提醒她的話都沒有說，只給了她一個“你繼續”的眼神。

就在剛才那位公公進來的那一小會兒，辛子的心中其實已經歷了一系列天人交戰。

楊家之事已了，但是還有一個沈家。也不知是陛下還沒有看到鐘氏那一首詩還是其實根本就不想提。

她便是糾結這個，若是前者也就罷了，即便她不主動提起，最后也不過是個時間問題。若是后者，那她今天原本準備講鐘氏那首詩無疑是個不明智的選擇。

搏一把？

“初到中境府時…”辛子心里想著搏一把，開口卻慫了下來。說起了苻千凡被野豬追的那個無主觀的傳說。

成束像是聽得很認真很入迷，時不時不自覺地點點頭，說到精彩處又忽地眼睛一亮。

“真有這么個神仙洞？”

趁著辛子停頓的片刻，成束發問。

“回陛下，的確有這么個天然石洞。但究竟是不是神仙洞微臣就不知道了，更不知道是否真的有高人在此得道飛升。”

“嗯。”成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聽說你還未到中境府就遇見苻外史了？”

“是。”辛子偷偷瞄了他一眼，“臣這里還有一樁苻外史的趣事不知陛下愿不愿意聽。”

苻千凡的趣事？有點意思。成束眼角微微瞇起，示意她說下去。辛子獲準，就開始出賣苻千凡的形象。

“…后來苻大人見了那間石室，便賴在那里不愿走了…”

成束點頭，嗯，這倒挺像那小子的風格。

“再后來再遇見苻大人已經是一個多月后的事了，在瑪午驛外，乍一看微臣還以為是被驛站攔在外面的流浪漢！”

辛子將苻千凡當時的形象盡可能描繪得詳細，惹得成束一陣大笑。

不知不覺一個時辰已經過去，辛子講得是唇干舌燥。剛想趁著陛下被她逗得正開心，把沈家的事拿出來說一說。

不想他卻一揮手，“好了，馬上就要早朝了，今天就到這里吧。在宮里用了早膳再讓徐公公送你回去吧。”

說罷就領著高公公走了…

辛子站在那里有些懵，這就完了？那她是繼續站在這里還是開溜？

好在陛下前腳剛走，接她進宮的公公就走了進來。

“大人，陛下賜膳呢。請跟著奴婢來吧。”

天地可鑒，她把苻千凡的糗事搬出來可不是為了這一頓御膳啊！沈家的事還沒有著落呢，合著苻千凡的形象白犧牲了？

正午，辛子與苻千凡走在城南街上。不遠處兩個貌似大戶人家下人的人，似乎在說著家主今日心情不錯的話。

往日里她一定不會去注意這些高門大院里的八卦新聞奈何今天這聽著她怎么都覺著與自己有關，沒法不注意。

只聽其中一人道：“可不是嘛，聽說今日上朝陛下心情還不錯，一改頭幾日的黑臉，整個早朝下來臉上都是笑呵呵的。”

“也好，陛下心情好了咱們上頭就心情好，上頭心情好了咱們日子也總算好過些…”

辛子轉過頭看向苻千凡，他似乎沒注意這些人的談話。

“咳！”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我得跟你說個事。”

“咱哥倆什么關系！有什么事你直說，是不是誰欺負你了？說出來哥哥給你撐腰！”

“不是，”她看著像是他那種愛闖禍的樣子嗎？“是關于你的。”

“關于我的？”苻千凡更來勁兒了。

“就是…今早陛下召我進宮講詩…”

“那是好事啊！多少人一輩子想見陛下一面都不得呢。”

“哎呀你聽我說完嘛。我跟陛下說了些你的事。”

苻千凡猛地一轉頭，“你說我什么了？”

辛子便將早上發生的事一股腦的跟他說了。

苻千凡跳腳，勒著她的脖頸面露兇相嚇唬她道：“好你個辛子，哥哥待你不薄，你居然拿哥哥的糗事換了頓御膳！”

辛子被他勒得整個人背靠在他身上。兄弟你是不是抓錯了重點？

“我的本意不是為了御膳的…”

“為了沈氏兄妹是吧？”那更不行了！尤其是是沈湘不能忍！

“不是，你先放開我，咱們有話好好說…”

“行，叫聲好哥哥聽聽我就放開…啊！”

腳上吃疼，苻千凡立馬松了手。還沒來得及抱腳，又被辛子踹了一腳。

辛子這邊打，他那邊躲。

“好哥哥！我讓你好哥哥，你倒是應啊。”

苻千凡被追著滿城南街跑，一邊跑一邊告饒。

“別打了別打了，我叫你好哥哥行了吧，好哥哥你放過小弟吧！”

轉過身去捉住辛子又要招呼過來的手，戲謔道。

氣氛有些不對勁，辛子訕訕地將手抽回來。

“我也不是具體為了誰，只是覺得，沈將軍為我們大鄴立下了汗馬功勞。如果這其中真的有冤情，不為他做些什么實在是良心難安。”

苻千凡自是知道她的秉性，“你要真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反正他在宮里從來都不存在什么高大的形象。

只要她開心，若非一開始說了謊，哪怕現在把自己五歲在陛下身上尿褲子的事都說出去，他也是沒有半分怨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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