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電報第31章電報→:接了阿爹的電報,遲榕反反復復的看過了好幾遍,內容足有兩頁紙之多。
要知道電報拍起來甚是麻煩,拍送時要轉碼加密,接收則需要解密謄抄。
遲榕最是知曉她阿爹的心性,父女倆都是一脈相承的怕麻煩。要么許久不拍電報,要么拍個電報說出廢話一堆。
電報寫得洋洋灑灑,濃縮譯后如下:
二弟、女兒,展信佳。
校內近日多考試,身心俱疲,不想考試。
今日事畢,打牌。我打牌贏錢久已,如有神助,回國后再為女兒添嫁妝。
我心念家人!二弟無妻,女兒嫁人,使我掛念,遂打牌聊以慰藉。
校內食堂油膩,日供豬肘香腸,肚腹再添肥肉數斤,愿回國輪船上有所清減。
聽聞女婿同為留洋子弟,但愿岳婿關系和睦,可促膝暢談,能飲酒打牌。
禮物太重,提著累人,我不帶。
特為女婿帶回皮夾一件,做見面禮。聽聞女婿做皮貨生意,望女婿不要不知好歹。
回國后,想吃樓外樓飯店之醋魚,請二弟訂桌。
不日登船回國,恐無牌友,今日癮來,再去打牌。
愛你們的兄父,遲克信。
遲榕看完兩頁薄紙,嘴角抽搐,心想她阿爹實在心寬得很,一口一個女婿叫得當真痛快。
可她忽又發現一處端倪,大驚道:“阿爹不給我帶東西回來嗎?以前都帶禮物給我,怎么這回只給他帶了東西!”
說罷,定定的轉向吳清之。
吳清之本靜坐著喝茶,他從未與岳父打過照面,遲榕看信他便不去參與,任那叔侄二人自行琢磨。
可誰料遲榕忽然點到他,語氣中略微帶有些醋意。
這般看來,信中必然是提到了他,也許岳父甚至還為他帶了禮物,實在教人驚訝。
吳清之早晨服下的阿司匹林藥效發作,頭疼減輕許多,他便來了興趣,探眉問道:“岳父在電報中可曾叮囑什么?回國后我來安排。”
遲二爺搶先一步說道:“不勞吳少爺費心。我大哥想吃樓外樓飯店的醋魚,我們自己去操辦便是。吳少爺日理萬機,天天上上下下好幾萬的銀元生意,哪有空管這些閑事!”
樓外樓飯店是岳安城中生意最為火爆的大酒樓,常年座無虛席。
更有謠傳,此處廚子是京城做過御廚的,自然食客絡繹不絕。
在樓外樓,想提前訂桌飯菜,實在是難于登天。提前訂桌不僅規矩啰嗦,而且曠日持久。
遲克忠最恨他大哥當撒手掌柜,就為吃這一口醋魚,非教他去樓外樓抽簽排隊,若是吃不到,還要天天在他耳邊念叨。
可如今有了這么個難掂對的吳清之,他便要好生為難為難這臭小子。
遲克忠正是等著吳清之接下這門差事。
果然,吳清之點點頭,立刻吩咐管家拿筆來記下此事:“不過是一道醋魚,這有何難,岳父想吃我便差人去訂桌子。”
他托著腮,靦靦腆腆的又是一笑:“遲榕,你說岳父為我帶了手信,可有此事?”
吳清之將這話鋒一轉,終于使得遲榕有了機會說話。
遲二爺總是與吳清之針鋒相對,她根本插不進嘴。
這下子她得了話頭,于是立刻開口道:“阿爹帶了禮物給你。”
遲榕低頭,眼睛余光卻忽瞄到那黑亮的六個字,不要不知好歹,語氣上便心虛了起來,“啊這……不過買的是個小玩意,就圖一樂呵,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遲克忠極為看不慣遲榕維護吳清之,他總覺得自己辛苦養大的閨女被人拐騙了,于是總要換著法子的去提點一番:“長輩送的東西,是你能隨隨便便點評的嗎?你爺爺送一支鋼筆給你都得好生收好,你爹送的也是一個道理!”
話是對遲榕講的,意思卻是沖著吳清之的。
不管送的是什么小東小西,你也得給我燒香拜佛的供起來保存好。
遲克忠雖然不曾婚配,但他深知嫁了人的女兒要有娘家撐腰才更加硬氣。
看遲榕這架勢,一時半會兒是接不回老遲家的,那他遲克忠就先把遲榕的底氣繃足。
吳清之點點頭,恭敬十分:“二爺所言極是,岳父送的物件,自是要珍藏。”
他實在太讓人挑不出毛病。
遲克忠心道算你丫的識相,又把核桃掏出來在掌心把玩。
這會客廳里,目光所及之處,盡是精美華貴。
觀賞及此,遲克忠忽擔心起遲榕的住所來,于是說:“阿榕你過來,我和你說幾句家常話。吳少爺身體不適,咱爺倆避讓著點兒,別吵著人家。”
說罷,揪著遲榕便往廳外拖。
索性吳清之并無言語,還體恤的向她笑了笑。
遲榕抵抗不了,只得跟著出去。
他爺倆站在樓梯口,遲克忠心里老惦記著吳清之見面時講的話。
這廝講話語義模糊,故意把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講得模棱兩可。
就怕萬一,遲榕真和他有了些什么,以后亂麻一團,扯不清楚。
遲克忠兇巴巴的問:“你平時都住哪?”
“樓上。”
“樓上哪!?”
遲榕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樓上大屋的套間里。”
遲克忠立刻跳了腳:“他娘的,給你睡偏房,把你當下人看吶!吳清之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把你唬得五迷三道!”
遲榕還嘴:“哪是什么偏房,那是個辦公用的書房,家具都是新的,還有席夢思睡!”
她講得這樣理直氣壯,遲克忠方才放下心來,提醒她少和吳清之拍拖。
“我今天一早過來,他還是跨著個馬臉,你還和他有說有笑的,你看你這點出息。”m.χùmЬ.ǒ
遲克忠怒不可遏,“我怎么總覺得你瘦了,是不是這個姓吳的小子苛待你!”
遲克忠愛女心切,遲榕感動不已。
但她深知二叔對吳清之有偏見,現在她和吳清之關系匪淺,她只希望二叔能夠明白。
“二叔,你誤會吳清之了。他對我特別好,我想吃什么他就吩咐廚房做什么,我想吃的零嘴,他也親自繞大半個岳安城給我買來。”
遲榕一字一句,眼神真摯,“二叔,你是最疼我的人,阿榕最喜歡你,你別再為這些誤會置氣了。”
遲榕此話了了,坦蕩磊落。
遲克忠不是蠻不講理之人,他自是明白其中意思。
可遲克忠仍是古怪的盯著遲榕:“阿榕,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吳清之?”藍星,夏國。
腫瘤科病房,彌漫著醫院獨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單人間,設施俱全,溫馨舒適。
可對于孑然一身的路遙來講,卻是無人問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癥晚期,靠著意志力撐到現在,但也只是多受幾天罪罷了。
此刻,路遙躺在病床上,怔怔望著床頭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盡全力卻無法讓身體離開病床。劇痛和衰弱,讓這原本無比簡單的事情成了奢望。
這時,一道幸災樂禍的聲音響起:“表哥你真是狼狽呢。連喝口水都得指望別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輕男子悠閑坐在病床前,翹著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縫。
“你求求我,我給你喝口水如何?”
路遙面無表情,一言不發。自從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幫親戚的嘴臉已經見多了,不差這一個。
男子起身,將水杯拿在手里遞過來,“表哥別生氣,我開玩笑的,你對我這么好,喂你口水還是能辦到的。”
說完話,他將水杯里的水,緩緩倒在路遙蒼白消瘦的臉上。
被嗆到,路遙無力的咳嗽幾聲,好在少量的水流過嗓子,讓他有了幾絲說話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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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鑫,為什么?我從未得罪過你。你去星盟國留學,還是我資助的!”
張鑫將水杯放下,不緊不慢的說:“誰讓你這么古板呢,只是運點感冒藥罷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計的攔著。”
路遙臉上閃過一絲了然之色,道:“張鑫你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將感冒藥運到國外提煉毒品……咳咳……”
張鑫理了下領帶,笑道:“你別血口噴人啊,我可是國際知名企業家。這次回國,‘省招商引資局’還打電話歡迎我呢”
路遙嘆了口氣,現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閉上眼睛不再說話,安靜等待死亡的到來。
但張鑫卻不想讓眼前飽受病痛折磨、即將離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說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實呢,我這次回國主要就是見你一面,告訴你一聲——你的癌,是我弄出來的”
路遙陡然掙開眼,“你說什么!”
張鑫笑瞇瞇的掏出個鉛盒打開,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飾物,僅有巴掌大小,中間是只眼睛似的圖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這是我親手送你的,貨真價實的古董。我在里面摻了點放射性物質,長期接觸就會變成你現在這副鬼樣子。”
路遙馬上認出來,這是自己很喜歡的一件古物,天天擺在書桌上,時不時的把玩,沒想到卻是要人命的東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別激動表哥,我西裝很貴的。”張鑫輕松拿掉路遙的手,小心的捏起鉛盒,將放射性飾物塞進他懷里。
“我趕飛機,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著這個當做紀念吧,有機會再去你的墳頭蹦迪”
說完話,張鑫從容起身離開。臨走前,還回頭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時的神態動作居然有些嬌媚。
保鏢很有眼力勁,趕緊打開病房門。同時用無線耳麥聯絡同事,提前發動汽車。
路遙只能無力的癱在床上,渾身皆是鉆心剜骨般的劇痛,還有無窮悔恨、不甘。
但很快,劇痛漸漸消失,只剩麻木,路遙隱約聽到過世的雙親在喊他。
就在路遙的身體越來越飄,即將失去意識時,胸口突然陣陣發燙,將他驚醒。
從懷中摸出那三角形飾物,發現這玩意變得滾燙無比,還在緩緩發光!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