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笑里藏刀第131章笑里藏刀→:“如何才算不好?”
吳清之聞言,眉骨優雅的挑起,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他不好,我的生意才能好。”
吳清之是個常年掛著笑臉的,蔣孟光侍奉左右久已,最是知道他的脾性。
所謂陌上顏如玉,公子世無雙,這般的佳話,表面上夸一夸吳清之那標志的臉,卻是很合適的。
可一旦撕下那張俊美的外皮,那里的,藏著的是什么,總歸是比餓狼胃口更大的東西。
笑里藏刀,有仇必報,大抵便是如此了。
蔣孟光微嘆一息,只得湊上前去,壓低了聲音,道:“探子來報,說是曹少爺如今身無分文,又缺錢治病,只怕是要被逼著賣血去了……”
吳清之略略睜大了眼睛,嘴角卻仍是上翹:“這怎么行,他的血,莫要憑白無故的禍及旁人!”
吳清之一面說著,一面慢條斯理的挑選著桌上的糖水,念及遲榕喜食酸味,遂瞥見一碗陳皮紅豆。
約莫是糖水有些太涼了,那瓷碗上蒙著霜霧,吳清之甫一拿起,觸摸一二,便又放了回去。
只聽得他低笑一聲:“下次別買這么冰的,遲榕吃不得,放溫了我再來拿。”
“行了行了,知道你有小嬌妻,可向我哥倆別炫耀了,下次一定!”蔣孟光斜了吳清之一眼,“說正經的,你要拿他怎么辦,既是質子,總不能任由曹少爺自生自滅。”
吳清之風輕云淡道:“他不是有一顆價值連城的粉鉆嗎,賣了,就有錢治病了。”
再看那碗糖水,瓷壁上的霜霧漸漸凝聚,融為水珠,似一行清淚般的流淌而下,印著一道淚痕。
“曹愛民,的確是個可憐人。”吳清之嘆道,“何人不望求仁得仁呢,我亦是如此。”xiumb
他探出一指,輕輕拭去那瓷壁上的水痕,眼光晦暗不明,“孟光,是時候教錢莊的人,催得緊些了。”
“還有,切莫忘了,要與報社的人打好關系,畢竟,那是廣而告之的喉舌。”
言罷此話之時,吳清之已然捧著糖水,行至門邊,正欲離開。
他捧著糖水的樣子仿佛獻寶似的,小心翼翼,生怕潑灑了分毫,教那凝起的皮子皺了褶子。
遲榕吃東西,有一種幼兒的愛好,不放過任何一碗粥水的皮面。
遲榕不曾說過,只是朝夕相處,一日三餐,吳清之早已記在心中,不會忘懷。
蔣孟光點了點頭,臉上再次露出插科打諢的嘻笑:“廣而告之是罷,我記下啦!”
吳清之笑意盎然:“這粉鉆首次亮相賣出,便是大張旗鼓的,此次易主,又哪有不宣傳的道理。”
話畢,便是再無言語,直捧著那糖水走了。
吳清之回了辦公室,但見遲榕四仰八叉的躺在椅子里,姿態很不優雅。
于是失笑道:“新同事,領導不過離開爾爾,你就沒了正形,該如何作罰?”
誰料,遲榕聞言,竟是理直氣壯的回應道:“吳老板,請你好好的看一看手表,現在是午飯的點鐘,是我的自由時間,你無權干涉我的坐姿。”
遲榕得了便以還賣乖,吳清之見此情形,卻是不惱,只將瓷碗輕輕的置于案上,復又在她身側坐定。
“我的手表洗壞了,”吳清之信手點住腕心,笑說,“我夫人畫給我的手表,如今洗手洗掉了,我得請她重新畫給我。”
遲榕倏的怔住了。
吳清之說的是前些時日,他二人從金公館逃出生天的次日。
彼時,遲榕只是閑得無聊,七分用心之外,是三分的煩悶。
她的確還未賺到什么大錢,一時之間,唯有畫餅充饑,墨水筆潦草的畫一塊手表,先向吳清之許諾。
誰料,本是孩子氣的舉動,卻教吳清之這般仔細的念念不忘著。
遲榕嘴唇蠕動,心中生出一股暖意。
于是沉默片刻,終是咧嘴笑道:“好啦好啦,給你再畫一塊就是了,等我發了工資,一定給你換一塊指針可以走動的!”
他二人笑笑鬧鬧,午間的時光緩緩的流去,每日的光陰亦是緩緩的流去。
遲榕如今身兼二職,原是有些吃力和分身乏術的。
可她從小受盡遲二爺的敲打,歇后語像是貫口一般,天天掛在嘴邊,頭頭是道,不爭饅頭爭口氣,老遲家可以養蠢閨女,但不能養懶閨女。
遲榕于是勤奮刻苦,悉心鉆研,漸漸的,終于能將工作做得像模像樣。
在此期間,遲榕何嘗沒有失誤過,吳清之甚至扣過她的工資。
他自不是寵妻無度的那種丈夫,然,吳清之亦不以高高在上的態度指責她,辦公時,更是會禮貌慣性的聽取遲榕的想法,再將其中述職內容一一記下。
遲榕以前從不考究自己的名字,為何生作女子,不得蓉字,卻得了一個木字旁的榕字。
而如今,遲榕卻時常會想,遲老太爺為她取名為榕,徬清水則林木蔭蔭,大約乃是天意。
她竟真的陰差陽錯的尋到一位良配。
是日,遲榕與吳清之晨起罷,正是梳洗時,只聽得管家輕輕敲門。
那廂,吳清之已是西裝革履的穿戴好了,開門畢,卻見管家恭恭敬敬,奉上報紙一疊,信函一封。
“少爺,今晨可有什么特別想吃的?”
吳清之聽著盥洗室內聲音窸窣,于是笑道:“少夫人愛吃豆漿泡油條,油條外皮炸得酥些。”
管家樂呵呵的應道:“少爺這般仔細,我們這些做下人的,早就把少夫人的飲食愛好記在心里了!二位只管桌上見餐罷!”
吳清之聞言,靦腆的點了點頭,遣人去罷,方才將那報紙攤開,細細的閱讀起來。
晨報頭版,一如既往的印著黑色大字,甚為醒目。
女伶馮曉曼銷聲匿跡,粉鉆竟易他主!
新聞題目用詞夸張,卻是所言非虛的。
從前,這天價粉鉆被拍下之時,亦是如此。
媒體無心,唯有喉舌,無論是老板乞丐,一旦被印成鉛字,就是娛樂至死。
要大張旗鼓,要反復利用,要以一個人的矚目換利,再以此人跌下神壇作為笑柄。
吳清之看著那頭版新聞,自言自語道:“不過是一枚粉紅色的晶石罷了……竟能左右人倫,當真是個奇異的世道。”藍星,夏國。
腫瘤科病房,彌漫著醫院獨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單人間,設施俱全,溫馨舒適。
可對于孑然一身的路遙來講,卻是無人問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癥晚期,靠著意志力撐到現在,但也只是多受幾天罪罷了。
此刻,路遙躺在病床上,怔怔望著床頭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盡全力卻無法讓身體離開病床。劇痛和衰弱,讓這原本無比簡單的事情成了奢望。
這時,一道幸災樂禍的聲音響起:“表哥你真是狼狽呢。連喝口水都得指望別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輕男子悠閑坐在病床前,翹著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縫。
“你求求我,我給你喝口水如何?”
路遙面無表情,一言不發。自從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幫親戚的嘴臉已經見多了,不差這一個。
男子起身,將水杯拿在手里遞過來,“表哥別生氣,我開玩笑的,你對我這么好,喂你口水還是能辦到的。”
說完話,他將水杯里的水,緩緩倒在路遙蒼白消瘦的臉上。
被嗆到,路遙無力的咳嗽幾聲,好在少量的水流過嗓子,讓他有了幾絲說話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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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鑫,為什么?我從未得罪過你。你去星盟國留學,還是我資助的!”
張鑫將水杯放下,不緊不慢的說:“誰讓你這么古板呢,只是運點感冒藥罷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計的攔著。”
路遙臉上閃過一絲了然之色,道:“張鑫你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將感冒藥運到國外提煉毒品……咳咳……”
張鑫理了下領帶,笑道:“你別血口噴人啊,我可是國際知名企業家。這次回國,‘省招商引資局’還打電話歡迎我呢”
路遙嘆了口氣,現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閉上眼睛不再說話,安靜等待死亡的到來。
但張鑫卻不想讓眼前飽受病痛折磨、即將離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說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實呢,我這次回國主要就是見你一面,告訴你一聲——你的癌,是我弄出來的”
路遙陡然掙開眼,“你說什么!”
張鑫笑瞇瞇的掏出個鉛盒打開,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飾物,僅有巴掌大小,中間是只眼睛似的圖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這是我親手送你的,貨真價實的古董。我在里面摻了點放射性物質,長期接觸就會變成你現在這副鬼樣子。”
路遙馬上認出來,這是自己很喜歡的一件古物,天天擺在書桌上,時不時的把玩,沒想到卻是要人命的東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別激動表哥,我西裝很貴的。”張鑫輕松拿掉路遙的手,小心的捏起鉛盒,將放射性飾物塞進他懷里。
“我趕飛機,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著這個當做紀念吧,有機會再去你的墳頭蹦迪”
說完話,張鑫從容起身離開。臨走前,還回頭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時的神態動作居然有些嬌媚。
保鏢很有眼力勁,趕緊打開病房門。同時用無線耳麥聯絡同事,提前發動汽車。
路遙只能無力的癱在床上,渾身皆是鉆心剜骨般的劇痛,還有無窮悔恨、不甘。
但很快,劇痛漸漸消失,只剩麻木,路遙隱約聽到過世的雙親在喊他。
就在路遙的身體越來越飄,即將失去意識時,胸口突然陣陣發燙,將他驚醒。
從懷中摸出那三角形飾物,發現這玩意變得滾燙無比,還在緩緩發光!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