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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當書童,你替少爺科舉中狀元-284、生我父母,活我崔公(三)
更新時間:2026-05-27  作者: 日照前川   本書關鍵詞: 歷史 | 穿越 | 歷史穿越 | 日照前川 | 讓你當書童 | 你替少爺科舉中狀元 | 日照前川 | 讓你當書童 | 你替少爺科舉中狀元 
正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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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生我父母,活我崔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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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可以落閘了!

聽到這個好消息,莫說開封百姓,連崔峴都精神一振。

自黃水決口后,無盡的絕望中,終于第一次看到了……

生的希望!

太好了!

灶臺邊的婦人停下攪粥的木勺。

渠線上掄錘的漢子把鐵錘懸在半空。

人鏈傳沙袋的手忘了松開。

無數希冀、渴求、難以置信的目光,小心翼翼看了過來。

岑弘昌、褚大河、葉懷峰、柳沖等一幫河南高官,狂喜著第一時間沖過去。

其中幾個官員,看著在閘門處沉穩忙碌的李鶴聿,感動到哭唧唧抹眼淚兒。

閘門要落了!

本官的烏紗帽保住了!

贊美李鶴聿!

河南都指揮使褚大河,一個鐵骨錚錚的漢子,此刻直接淚崩。

他似是情緒激動,擠開葉懷峰、柳沖,走過來緊緊攥住崔峴的手,情真意切,又哭又笑:“山長,您為開封父老拼了命,本官……本官佩服得五體投地!”

說著。

又看向遠處的李鶴聿,喉結滾動:“真沒想到,山長您這般了得,連您身邊的兄弟,也是少年英雄!”

“本官一屆粗人,說不出漂亮話,就……此刻恨不得跟李公子拜個把子!以表心中激蕩!”

“山長見笑,李公子這般驚天本事,本官,心服口服!”

旁邊。

無數百姓聽到褚大人這話,神情動容,紛紛稱贊——

褚大人真是與民同心。

好官,好官吶!

但以柳沖為首的官員們,則是心中暗罵褚大河不是東西。

災情剛迎來轉機,你就上趕著演起來了是吧!

真想跟李鶴聿拜把子,你去找李鶴聿拜啊!

你攥著山長的手不撒開,是怎么個事兒!

無恥啊無恥!

崔峴微微頷首,因心系落閘,沒接話。

被無視的褚大河也不尷尬,咧開嘴笑的一臉憨厚。

閘門處。

聽到都指揮使要跟自己拜把子的李鶴聿,始終背對著眾人,沒有回頭。

事實上,李鶴聿已經僵在這里有段時間了。

閘板一塊一塊落下去。

前六塊嚴絲合縫。

沒人知道,第七塊,也就是最后一塊……出了問題。

圖紙規劃的再完美。

真正到落實的時候,仍舊會生出各種突發意外。

李鶴聿蹲在涵洞口,手里攥著一塊剛打磨好的閘板,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試著將木板嵌進墻體兩側的凹槽內。

可榫頭推進去半尺,便卡死了。

怎么也推不動。

用鐵錘輕敲兩下,仍舊紋絲不動。

再敲,榫頭邊緣崩了一小塊木屑。

他連忙收手,把板子抽出來,湊到火把下仔細端詳。

最先察覺到異常的,是身旁的墨七。

見李鶴聿遲遲不落最后一道閘板。

墨巨子催促般詢問:“李兄弟?”

李鶴聿的聲音,從牙縫中低低擠出來,甚至詭異的還有幾分沉著冷靜:“槽壁偏了。”

墨七:?

聽著背后無數開封百姓期待的振奮歡呼,墨巨子冷汗都流了出來。

但見李鶴聿量了量凹槽的深度,又量了量閘板的厚度。

接著。

他繼續低聲道:“偏了三分。這槽是石匠連夜趕出來的,雨大水急,尺子沒卡穩——不。”

“不止三分。”

“你看這里,凸了一塊。水泡得石粉膨脹,鼓起來了。榫頭推不過去。”

“怕是得鑿掉,重新磨,沒兩天下不來。”

兩天?!

沒時間了啊!

墨七一聽,驚的就要站起來。

卻聽李鶴聿低聲呵斥道:“別動,假裝一切如常。”

不是,這怎么假裝!

墨七只覺得格外荒謬,抬頭憤怒看向李鶴聿。

而后怔住了。

身穿布衣的少年滿身泥濘,臉色泛白,瘦弱的身軀在秋雨中抖動。

但眉眼卻蘊藏著一股執拗般的狠勁兒。

李鶴聿深吸一口氣,認真道:“峴弟肩上扛著滿城萬萬條命,太重了。我作為他的大哥,得替他扛一扛。”

“所以,一定有辦法的。”

“因為”你是他大哥,“所以”肯定有辦法?

這因果關系對嗎?

瘋了,真是瘋了!

墨七心底浮現出這樣的念頭。

但最終卻沉默著,沒有起身。

兩人蹲在涵洞口,一動不動。

似是在商量著什么。

遠處百姓們剛剛亮起來的目光又暗了下去。

竊竊私語再起,這次帶著焦急:“怎么停了?”

“難道出了岔子?”

“呸呸!烏鴉嘴!李公子可是山長的大哥,能出什么岔子!”

山長自然不會出岔子。

至于山長的大哥……還真不好說。

遠處,人群中。

裴堅、莊瑾、高奇三人互相對視,臉色白的嚇人。

不對勁。

這特娘肯定是出事兒了!

更嚇人的是。

閘門處沉默了許久的李鶴聿,忽然站起身,高聲道:“山長,凹槽有凸起,底部有裂縫。原來的法子行不通了。”

“我這里有個新辦法,比原來的更穩妥。”

人群嗡地一下。

嘩然聲四起。

臨時換辦法,哪個敢信?

裴堅直接倒吸一口涼氣。

高奇、莊瑾互相攙扶著,只覺得雙腿發軟。

但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三人立刻踉蹌撥開人群,著朝最前方擠過去。

他們來的速度太快。

李鶴聿攢盡勇氣,話才說到一半,便看到了三張震驚、擔憂、驚恐、甚至帶著怒意的臉。

多年兄弟,誰不知道誰?

你一有點異常,其余哥幾個就能察覺到。

傻子!

傻子啊!

剛出一次風頭,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了。

什么都敢往肩膀上扛!

你扛得動嗎?

理智讓裴堅覺得,這會兒自己應該沖出去,把李鶴聿踹倒,阻止他繼續“瘋”。

可裴堅沒動。

因為崔峴也沒動。

李鶴聿強忍住淚意,看著崔峴的眼睛,聲音微微發顫,卻一字一頓:“山長,您覺得呢?”

崔峴沉默了片刻。

他聽懂了——李鶴聿不是在問要不要采用新辦法,而是問……

能不能再賭一把。

是的。

再賭一把。

無數道目光看向崔峴。

百家天驕當中。

曾拿出《古本·河圖》佐證崔峴“以水治水”之法非臆造、而是效仿大禹的鄭元晦,同樣看向崔峴,表情晦澀難明。

崔峴則是與李鶴聿對視后,問道:“敢問鶴聿兄,新辦法要如何操作?”

李鶴聿迅速低頭,生怕眸中的淚意被人看到。

他蹲下去,用手指在泥地上畫了兩道線。

一邊畫一邊說,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聽起來鏗鏘有力。

“凸起好辦——用球磨法。”

“鑄鐵球,拳頭大,表面鍛出粗紋。裹上粗砂粒,塞進凹槽,用木棍頂住來回滾動。”

“砂粒比石壁硬,凸起的地方磨得多,凹下去的地方磨得少,半個時辰就能把槽壁磨平,不傷石體。”

“這是墨家傳下來的老法子,磨石孔、磨閘槽都用過。”

墨七抿了抿唇,沒吭聲。

其余聽到這話的墨家子弟們表情茫然。

咱們家還傳過這種技術呢?

李鶴聿站起身,手指移到另一條線上,快速道:“裂縫用鐵篐法。在凹槽外側,沿裂縫走向,每隔兩寸鑿一個淺孔,孔深一寸半,孔徑與鐵篐腿相當。”

“鐵篐用熟鐵打,兩腿長兩寸,篐背寬半寸。”

“淺孔鑿好后,把鐵篐腿嵌進去,用小錘輕輕敲入,讓篐背貼緊石壁。”

“每道裂縫至少打三只鐵篐,首尾各一,中間再加一只。”

“篐內填桐油石灰膏——桐油調石灰,稠如泥,塞進裂縫和篐背縫隙。”

“最后在涵洞口架火盆,對著凹槽烘烤,桐油遇熱凝固,石灰膏一個時辰結硬殼。”

“鐵篐拉住石壁,硬殼封死裂縫,水壓越大,篐越緊,比原來完好的石壁還要牢。”

說完。

李鶴聿直起腰,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墨七、崔峴。

最后落在百姓中間,篤定道:“兩個時辰,能成。”

他很瘦,身材頎長,涵洞口雨急風大,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像涵洞里的閘門。

很穩。

加上一番相當唬人的專業解釋,聽起來就莫名讓人有安全感。

四周恐慌消失了大半。

但崔峴眉頭卻擰了起來,用眼神示意李鶴聿……

其實,你可以放棄的。

就算最終閘門沒有成功落下,也不會有人怪你。

因為還有我在你前面頂著。

李鶴聿沒有放棄。

假如全開封,此刻只有深耕匠作領域的你知道,根本沒有《古本·河圖》。

大禹治水所用辦法,從未有詳細記錄。

但你的兄弟,卻拉著萬萬生靈,在跟決口的黃河,進行一場驚天豪賭。

你會輕易放棄嗎?

當然不!

峴弟,那可是萬萬條人命啊,好重好重的。

兩個人一起扛,終究……能輕上一分。

因此,在無數愕然目光注視下。

李鶴聿揚起下巴,看向始終沉默一言不發的崔峴,微笑道:“山長,當所有人都等著一個答案時,給出答案的那個人,肩上扛著的是一座城的命。”

“而作為唯一能給出答案的那個人——我給的,自然就是正確答案。”

所以,你當時提出“以水治水”的時候,也是這樣想的,對不對?

四周霎時鴉雀無聲。

無數道目光側目看向李鶴聿,震驚于這個少年的肝膽魄力。

而崔峴,在聽到這李鶴聿這句話后,眼眶一濕。

好兄弟!

他強忍住淚意,不去看李鶴聿,而是看向墨七,征詢道:“墨巨子?”

墨七猛地攥緊手中鐵鍬,往前一站,粗聲吼道:“球磨法我師父活著時候用過!鐵篐法黃河橋墩上見過!墨家盯著,出不了岔子!”

他把鐵鍬往肩上一扛,腰桿挺得筆直。

崔峴又看向鄭元晦。

這位古文經學派年青一代領袖,早已從袖中抽出竹簡,往前一步,面朝百姓,聲音穩如石刻:“《考工記·匠人》云:石有微凸,鐵球磨之,其平如砥。”

“又云:石裂以鐵箍之,膏填火炙,其堅愈甚。”

“古法有證,李公子非臆造也!”

百姓聽不懂。

但李鶴聿自信沉穩。

墨七站得筆直。

鄭元晦念得篤定。

崔峴面色如常。

竊竊私語停了,不安散了。

可另一股如驚濤駭浪般的暗潮,卻悄然掀了起來。

《古本·河圖》剛好佐證以水治水。

《考工記》剛好佐證球磨法。

巧合多了,就絕非是巧合。

董繼圣難以置信看向鄭元晦,又猛然看向崔峴,眼睛里滿是驚懼。

佛子、道子、王、李二位公子,表情險些藏不住震驚。

岑弘昌、葉懷峰、褚大河等一眾官員,則是不約而同狠狠抖了抖臉皮。

褚大河忘記了政治作秀。

本以為烏紗帽保住了,而心生慶幸的幾位官員,哆嗦著身體,仿佛看到自己的烏紗帽,隨著人頭一起落地的驚恐畫面。

瘋了!

真的瘋了!

站在官員當中的周襄滿臉不可置信,眼睛一眨,一萬個壞點子頃刻生成中。

哈哈哈哈崔峴,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欺騙——

然而。

沒等周襄想好怎么使壞。

少年山長若有所感回頭,一雙黝黑的眸子靜靜看著周襄。

似是看穿了一切他潛藏起來的惡行。

周襄驚的汗毛倒豎。

崔峴收回目光,走過去拍了拍李鶴聿的肩膀。

無視周遭所有震驚到無以復加的眼神。

他抬頭,目光落在——

落在渠線上還在挖泥的百姓身上。

落在棚屋里往外張望的孩子身上。

落在灶膛里將滅未滅的火上。

沒有解釋,沒有辯駁。

少年山長站在秋雨里,神情是不容置疑的強勢,淡淡道:“都愣著作什么?”

“干活。”

褚大河張了張嘴,哆嗦著想說些什么。

可崔峴已經轉身,朝渠線走去。

他的背影在雨幕里瘦削如刀,步子不急不緩,踩進泥水里,噗噗作響。

他走過的地方,竊竊私語自動消音;

他經過的身側,連風都停下來讓路。

他說行。

那,就一定行。:mayiw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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