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錯89第八十八章暗設伏惡鬼現原形_wbshuku
89第八十八章暗設伏惡鬼現原形
89第八十八章暗設伏惡鬼現原形
通遼叛國的罪名一經坐實,王子昭立即原形畢露,堂而皇之地吩咐獄卒,通遼叛國乃十惡不赦之罪,務須嚴加看管。于是季少為便被名正言順打入死牢,用重鐐鎖銬起來。
他也實在是被折磨到疲憊至極了,因此雖然手腳都被鐐銬捆死,但居然倒頭就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死牢中還是一片陰暗,也不知到了什么時辰。
饑渴、寒冷、傷痛,還有孤獨、沮喪與悲憤,內外交困,一起折磨著他。季少為這二十年來,真是從未有過活得如此凄慘的時候。
他試著想坐起來,可是身子稍稍一動,被反銬在身后的雙臂立即便酸痛得鉆心。
他只好放棄徒勞的掙扎,繼續一動不動躺在陰冷的地上,可還是覺得渾身酸麻痛癢,那滋味當真是生不如死。
也不知陳青鋒宋誠他們都在做什么,莫非這么久了,也沒有打通關節?居然沒有一個人來看看他是死是活!
不知又過了多久,兩道牢門才被依次打開,獄卒進來送飯。
鎖銬被打開的時候,季少為忍不住低低地哼了一聲,因為兩條胳臂已經酸痛麻木到不聽使喚了。
那獄卒打開食盒,取出飯菜,突然壓低聲音道:“三公子,這是宋管家給你送來的飯菜。”
季少為輕輕揉著自己的肩臂,苦笑一下,回道:“多謝了,敢問大哥如何稱呼?”
那獄卒微笑著低聲道:“三公子不必客氣。在下姓齊,賤字運來。對了,這里還有宋管家給你的一張字條。”
“哦?”季少為伸手接過來,看著宋誠的字跡,心里卻想起仿照自己筆跡寫出來的那一行小字。
字條上只有一句話:“公子且稍耐委屈,吾等正設法營救。”
看不出有什么不對,季少為就將它又遞還給齊運來,略一思忖方道:“有勞齊大哥將這個毀了,多謝。可惜少為身無長物,唯有他日洗雪冤屈之后再徐圖報答了。”
那齊運來忙將字條揣起來,一邊低笑道:“三公子說哪里話?在下乃靖北堂庚亭的弟子,此番竟能親為樓主效勞,實為天賜之幸,哪里還敢再奢圖什么報答?”
季少為手一抖,險些將剛端起來的碗扔了,霍地一下抬眸盯著齊運來,壓低聲音道:“樓主?你是靖平樓的?”
齊運來忙點頭道:“是啊是啊!”
季少為凝目瞧了他一眼,略頓一頓,方又道:“你家樓主竟然親自出馬差遣你了?那你還真是幸運得緊!”
齊運來愣了一下,方陪笑道:“三公子又說笑了。在下只是、只是對公子仰慕已久,想不到有朝一日竟能有幸親侍公子左右,故而歡喜過分,才、才不慎說漏了嘴。”
季少為不覺“噗哧”一笑,又頓了頓,方道:“齊兄弟,那我倒想問你一句,誰告訴你,我是靖平樓主的?是你們靖北分堂的堂主徐德,還是你們庚亭的亭長?”
齊運來忙道:“在下哪里能見到徐堂主?自是我們亭長說的。”
季少為不再說話,低了頭一邊吃飯一邊忍不住地笑。
齊運來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半晌方斗膽問道:“三公子,你笑什么?”
季少為抬眸瞥他一眼,放下碗筷,方止了笑道:“我笑你們亭長是個糊涂蛋,自己胡亂認錯樓主不說,還敢跟下屬胡說八道。”
“啊?”齊運來愕然,“三公子言下之意是,你并非我們靖平樓主?”
季少為點點頭道:“你們不怕被自家樓主責罰,我還怕他怪我冒名頂替找我算賬呢!”
齊運來不禁有些訕訕,忙岔開話題道:“三公子,你吃好了?”
“嗯。”季少為點點頭,和他一起將碗筷收進食盒,又道,“宋管家可曾叫你帶什么口信給我?”
齊運來忙道:“有的。他說,不知公子把東西放在哪里了,為何他們都找不到。”
季少為嘆一口氣道:“果然是年紀大了不中用了么?你跟他說,東西就在老地方放著,叫他到最下面好好翻找。”
齊運來怔了一怔方道:“哦,知道了。”
然后,他拿起地上的鎖銬,面有難色地道:“三公子,畢竟這里是死牢,那個,還得委屈你一時。”
季少為嘆一口氣道:“我明白。”
齊運來便又將他鎖銬起來,方告辭離去。
死牢中本就陰暗,天黑之后,自然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齊運來送晚飯來的時候,身后居然還跟著一個人。
借著燈籠的光芒,季少為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凌晨時陪著王子昭過堂刑審自己的青衣書吏,不由心頭就是一凜:以王子昭的能耐,只怕還想不到那樣狠辣的刑審手段,還有那樣天衣無縫的供詞。
齊運來放下食盒,便將目光投向那書吏,問道:“段押司,小的要在這里候著么?”
那段押司卻淡淡地道:“你去門口候著吧。”
齊運來便出去了,不過聽聲音他雖然將兩道門都關上了,卻沒有上鎖。
那段押司一步一步走來,在季少為面前站定,方俯視著他緩緩開口:“三公子,常言道‘識時務者為俊杰’,不知公子以為如何?”
季少為倚墻而坐,望著他道:“那是自然。”
段押司于是笑了,蹲下身道:“三公子果然是個聰明人,那么你我做筆交易如何?”
季少為道:“愿聞其詳?”
段押司道:“三公子,倘若你肯交出那封密函,在下不但幫你洗雪冤屈,還助你告王子昭酷刑逼供,為你報仇雪恨,不知你意下如何?”
季少為苦笑道:“可是那封密函,我已然交給王拱辰大人了。”
段押司嘆一口氣,從懷里抖出一張白紙道:“三公子,這次可是你有失厚道了。你交給王大人的,分明是這一張吧?”
那張紙上淡淡的黃色字跡,顯是用燭火熏烤之后方現出的痕跡,只寫著兩句話:“魑魅魍魎何足懼?碧血丹心天日昭!”
季少為認出自己的杰作,不由淡淡地笑了,嘆道:“果然,兩位王大人勘驗了半晌的,不過是早已被你們掉包過的一張白紙罷了。”
段押司點點頭道:“三公子,段某此番前來,已將前后講得這么明白,不過就是還想給公子一次活命的機會。倘若公子執迷不悟,只怕明早這開封府的死牢里,就要多出一具畏罪自盡的尸首了。”
季少為面上笑容盡去,冷冷地盯住了眼前之人。
那段押司身著青衫,又是背對著燈籠,面上顏色看上去便是青黢黢的一片。此即因了他陰冷的神色,更是平添幾許猙獰之意,看在季少為眼里,果然便仿佛幽冥地界里爬上來的一只惡鬼一般。
那段押司等了一時,看季少為只是沉吟不語,終于有些不耐煩,便又道:“三公子,事到如今,你還猶豫什么?你與靖平樓大有淵源,管家宋誠亦是頗有來歷之人,可是那又如何?自你被捕下獄,到如今已近一個晝夜,他們可曾有人進來看過你一眼?”
季少為不由吸了口氣:這個,不也正是自己一直擔心的么?
段押司看到他的神情,不覺又微微露出些許笑意:“三公子,實不相瞞,開封府衙里這兩日輪值的牢子,我已全部換成自己的心腹。這兩三日之內,若是不得我允許,便是一只蒼蠅,它也不能自由出入了,嘿嘿!因此,三公子這兩日要想畏罪自盡什么的,那可不是易如反掌?公子應該還記得今早在大堂上所見的密信,倘若在下再那樣模仿公子的筆跡寫一封言辭懇切的絕命遺書,三公子怕是得請閻王老子來替你洗脫這曠古奇冤了吧?嘿嘿嘿!”
季少為這才知道那個模仿了他筆跡的人原來就在眼前,一時只覺得后心發冷。
而那段押司已從懷里掏出一把薄而鋒銳的短匕,將刀尖對準季少為的心口,便作勢刺了下去。
季少為立即認出,那正是自己一直貼身帶著的匕首,昨夜被慕書棋搜了去,此即卻已在這段押司手里。
眼看著那雪亮的利刃刺到身前,他不由自主就往后躲閃了一下。奈何手足被縛,整個人雖然都已緊緊貼在了青磚砌成的冰冷獄墻上,終究還是避無可避,只能眼睜睜看著段押司手中的短匕正正地刺到心口!
不過段押司刺出的刀尖,只是隔著衣衫頂在他身上之后,就不再使力了。
季少為吁一口氣,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段押司看著他的神情,面上便又現出笑意,淡淡地道:“趨生避死,人之常情。三公子風華正茂,福祿雙全,何苦枉送了自家性命?”
季少為卻不再說話,只是閉上雙目,輕蹙眉尖,若有所思。
那段押司就用刀尖頂著他心口,既不松開,也不開口催促逼問,只是靜靜地等著他決斷。
片刻之后,季少為方才睜開眼睛,嘆一口氣道:“段押司,你先收了刀吧。”
段押司面上笑意更濃,點點頭,從他身上撤回了短匕。
季少為略一思忖,又道:“段押司,我將密函交給你自是不妨,但你又如何才能要我信你呢?”
段押司微笑著從懷里掏出一張紙,在他眼前展開,曼聲道:“請季公子過目。”
季少為一眼先看到一堆紅紅的手印,不由一怔,仔細再看,原是押司段弦和協同眾衙役,告推官王子昭不加細審,對季少為濫施酷刑屈打成招的證供。
段弦和將那張證供折起來,微笑道:“三公子,段某用這一紙證詞換你手里那封密函,還回你一個清白聲名,如何呢?”
季少為點點頭道:“這個的確是好東西。但如今這開封府大牢你說了算,萬一你拿了密函,仍要取我性命,再將這一紙證詞付之一炬,我豈不是只能到十殿閻王那里去申告了?”
段弦和哈哈大笑,點點頭道:“三公子不愧在商海多年,思慮果是周到。也好,那段某就當著你的面將這一紙證詞交給你那管家宋誠,然后再問你密函的下落,公子意下如何?”
“好。”季少為點點頭道,“那就一言為定。”
大概是怕夜長夢多,不到三更天,段弦和就帶著管家宋誠來了,齊運來仍舊守在門外望風。
兩重牢門打開,宋誠借著燈籠昏黃的光暈,一眼看清倚在墻角的季少為時,不由連聲音都顫抖了:“公子,你受苦了。”
季少為腿上傷重,手足又被鐐銬鎖縛,只能望著他苦笑,卻連站都站不起來。
宋誠疾步來到他身邊,一臉慚色道:“公子,這開封府大牢戒備森嚴,老爺他們想要探監都被擋了回去,我、我們——”
季少為點點頭打斷了他:“我知道。速速想法子救我出去,這鬼地方再多待一時,就要了我的命了!”
宋誠忙道:“是是是!不過還好,多虧這位段押司,我才總算是見到公子你了。”
季少為苦笑道:“是啊。”
段弦和便從懷里掏出那張證詞,道:“三公子,這個我就交給宋管家了。”
季少為點點頭道:“好,多謝。宋管家,你帶這位段押司去銀樓走一趟,將我壓在賬簿最下面的那張白紙取出來,交給段押司。我今年那本賬簿,你知道放在哪里吧?”
宋誠微微一怔,隨即搖搖頭道:“公子,那個一向都是何道生管的,我哪里找得到?再說,銀樓已被官府查封,我連進都進不去的。”
季少為便將目光投向段弦和道:“段押司,你看,這可如何是好?”
段弦和淡淡一笑,回道:“三公子放心,此事就不勞宋管家去了。”
季少為卻搖搖頭道:“段押司,我那賬簿所在甚是隱蔽,只怕你找不到。”
段弦和沉吟不語,看看季少為,再看看宋誠。
季少為忽道:“不如這樣,我詳詳細細畫一幅圖給你,可好?”
段弦和略一思忖,終于點點頭道:“也好。”
于是叫齊運來取了紙筆進來,又替季少為打開了鎖銬。
季少為卻先咬著牙低低□□了一聲。
宋誠忙道:“公子,我、我替你揉揉?”
也不等段弦和與齊運來點頭,他已搶了過去,拉過季少為一條胳臂,就替他揉捏起來。
季少為靠在墻上,雙目緊閉,牙關緊咬,額上已是一片薄汗。過了片刻,方□□著說左臂舒服了,叫宋誠再給他揉揉右臂。
段弦和與齊運來對視一眼,不由都有些好笑:這嬌生慣養的官府少爺,果然吃不得苦。只是被鎖銬了幾個時辰而已,就已成了這樣?若是判罰下來,要披枷帶鎖,他可不得哭爹叫娘了?
那邊宋誠卻已然給季少為揉捏完了右臂,站起身來。
段弦和正要說話,耳中忽聞一聲極其細微的“叮——”,接著就覺得一陣眩暈,栽倒在了地上。
齊運來看著他突然倒下,正覺得詫異,不料自己也是突覺天旋地轉,跟著亦一跤栽倒。
第二日上午,三個驚人的消息如風般傳遍整個京城。
第一個消息是,前一夜三更天時,有一大群來歷不明的黑衣蒙面人去開封府劫獄,殺死一名押司和一名獄卒,終因眾位輪值的獄卒奮力抵抗無功而返。但他們勇悍無比,退去后就無影無蹤,再也不知去向。此事鬧得整個京城頗有些人心惶惶,連帶著夜里賣吃食的各色人等,生意都受了影響,兩三月之后方漸漸恢復原樣。
第二個消息是,那位富甲天下名滿江湖的季家三少,因為通遼叛國的罪名被捕下獄之后,居然認罪招供了。今日一大早,一輛囚車已將他解往大理寺去,三司會審。
第三個消息是,曾經無比紅火的“吉順銀樓”,莫名其妙再降天火,一夜之間化為廢墟。:wbshuku ( 明智屋中文 wWw.MinGzw.Net 沒有彈窗,更新及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