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絕唱_第九章·郎時清冽妾時艷④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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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打算對付姑母?”李隆業一臉擔心。
“反擊而已。”
“……這事三哥知道嗎?”
蕭江沅淺淺地笑著看向李隆業不說話。李隆業不禁“哎呦”一聲:“你這樣也太危險了,姑母是什么人啊,她可以找你的麻煩,你不躲開,還迎頭而上?萬一被發現你……”
“奴婢又不是女子,能被發現什么?”
李隆業怔了一下,默然半晌,倏爾輕笑了幾聲,朗然道:“是啊,阿沅本就不是女子,還怕被人查么?只是……你最好還是把自己的打算告訴三哥,這樣三哥也能擔待點,至少不會讓你孤軍奮戰。你畢竟是為了他好,做什么不讓他知道呢?”
蕭江沅淡淡問:“薛王覺得,若有朝一日,鎮國公主機關算盡卻一敗涂地,阿郎會放過她么?”
“當然不會。”李隆業道,“姑母實在是太過分了,她若是機關算盡,只怕要將三哥害死了,三哥若還肯放過她,那就不是我三哥了——就算三哥肯放過,我也是不肯的。”
蕭江沅想了想,笑道:“大抵是奴婢問得不對,奴婢的意思是,阿郎會否最終留鎮國公主一條命。”
“這個……”李隆業不禁猶豫了起來。
說是不放過,其實他最多也不過是想讓鎮國公主身敗名裂貶為庶人,流放到極遠的地方,讓她再也不得回到長安,從此再無一點翻身的機會,可終究……她畢竟是姑母啊,斬盡殺絕卻是不忍心的。
想當年李唐皇室血脈凋零,李旦妻妾本就不多,還莫名消失了兩人,整個東宮有多風雨飄搖,人情有多涼薄。李隆業襁褓時候便有姨母代為養母,對這位姑母尚有幾分孺慕之情,終是狠不下心,更何況早年便失去生母,外祖家又傾覆,只剩姨母偶來照看,又不得阿耶喜愛的三哥?
姑母昔年對他們還是很不錯的,他們對于兒時僅能見到的幾位女子長輩,感情都不淺。別管對方待自己如何,他們待她們還是謙和而退讓的。
這樣一想,李隆業便道:“三哥是一個極重感情之人,我相信他一直都會這樣的,哪怕他成了太子,將來也會成為皇帝,他也不會變的。他雖也狠得下心,但姑母這條命勢必不會動了。”
“這便是奴婢不愿告訴他的原因。”蕭江沅道,“奴婢曾與他說過,有些事或狠辣或骯臟卻不得不做,他做不了,那便讓奴婢來做,這便算得到準許了。此事現下還只是薛王和奴婢之間的秘密,還望薛王替奴婢保密。”
李隆業雖不認同蕭江沅孤身犯險的作為,可想著客觀來講,如此跋扈霸道的鎮國公主,死了一了百了,肯定比她活著要省心,再聽蕭江沅那一句“他們之間的秘密”,肚子里再多反對的話,他也說不出口了。
沒辦法,三哥畢竟是太子,務必品行端正潔白無垢,讓人挑不出錯來,就算他知道了阿沅要做什么,且不論是否會同意,即便同意了,他又能怎么幫?
這下好了,還好自己過來找阿沅了,不僅知道了這么一個不大也不小的秘密,還能在日后名正言順地襄助到阿沅,保護三哥,保衛大唐,此事若成,看誰還敢以為他還只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李隆業不知為何竟莫名很開心,忍不住笑了起來:“好,我答應。但是你也要答應我,當你力所不能及時,務必來找我。我好歹也是個親王,很多事做起來比你方便多了。”
“薛王說得極是,奴婢正有此請。”聽蕭江沅這樣說,李隆業的眉眼又飛揚了幾分,便聽蕭江沅接著道,“薛王怎會突然來此,可是……阿郎讓薛王過來的?”
蕭江沅說這句話的時候,眼波有幾分悱惻的流轉,雖極淺極淡,卻還是讓李隆業捕捉到了。李隆業忽然反應到了什么,望著蕭江沅發愣。
其實方才自己趁著眾人聊得火熱,在阿娘的掩護之下遁出太極殿,當然有他自己的意愿,也有阿娘心領神會的促成,可偏偏在他正要離開之前,三哥投來了眼色,手在端起酒杯的同時,還擺出了兒時象征“逃跑”的手勢。
現在蕭江沅問他為什么而來,他既是自己也想來,也是三哥讓他過來的,這要怎么回答?
李隆業這一遲疑,便延誤了最佳的回答時間。蕭江沅已然默認,嘆道:“薛王可真的不能把今日的這個秘密,泄露給阿郎聽啊。”
李隆業不禁有些煩躁:“我說了不會就不會的!”
見李隆業方才還好好的,突然間態度一變,蕭江沅鮮少這樣不明所以。她安撫地道:“奴婢自然信得過薛王。話說……奴婢該換衣服了,再妝扮一下,就可以回到太極殿了,總不能真讓圣人和鎮國公主好等。”
“哦……”李隆業點點頭,“那……那我就先出去,你也不用太著急,雖然你學得時間短,但我相信你一定會表演得很好的,比當年三哥還要好。”
蕭江沅不知想起了什么,垂眸一笑:“奴婢自當盡力而為。”
李隆業走路從未這樣慢過。他一步便一回頭,見蕭江沅微笑著目送自己,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可走了兩步之后,就又想回頭了。好不容易挨到門口,他開門便邁了門檻,卻實在忍不住回過頭去,只見蕭江沅默默走到一邊蹲下,低眸看了一會兒,然后從地上撿起了什么來。
那副神情似一汪平靜的深潭,近乎死水的模樣,那雙眼神也失去了許多神采,看得李隆業心口莫名一疼。他立即將邁出門檻的腳又給收了回來,走到蕭江沅身邊。這時蕭江沅已經站起:“薛王去而復返,可是有事?”
李隆業看了一眼蕭江沅手中的東西,恍然的同時慍怒地奪了過來:“這也是崔湜做的?!”見蕭江沅唇角微卷,眸光卻無一絲笑意,接著道,“你等下,我給你折回來!”
不過一會兒,李隆業就把蓮花銀簪折回了原來的模樣,可惜折痕猶在,刺眼地證明著剛剛發生的一切。李隆業微皺眉:“……我……我去找人給你重鑄,一定會讓它恢復原樣的,你等我!”
蕭江沅伸手一攔:“還請薛王還給奴婢。”
李隆業不依:“我認識一個特別厲害的銀飾郎君,你放心好了,他……”
蕭江沅快步走到李隆業面前,淡淡地伸手:“給我。”
李隆業微怔——這還是阿沅第一次在他面前自稱“我”吧……她平時那么拘禮,簡直客氣得要命,唯獨對三哥能稍微不客氣一些,現在她也肯對自己釋放一些,雖然是這樣的態度……他還是覺得有點驚喜。
他乖乖地把蓮花銀簪交還給蕭江沅,心中百味雜陳,實在不知道說什么了,便聽蕭江沅道:“這上面有幾個折痕,薛王可記住了?”
李隆業看了看,點頭。
蕭江沅瞇眼一笑:“來日崔湜身死,尸身分成幾份,就看它了。”
李隆業奮力點頭:“他自己找死,活該!”
至此,李隆業再也沒有理由再舍人院逗留了,只得垂著頭走出去,迎面撞上前來尋自己的阿娘。
“多大個人了,走路還不長眼睛?”王賢妃忙撫了撫發間頗沉的花樹金簪,湊近低聲道,“不是說讓崔澄瀾教蕭內侍么,怎的崔澄瀾站在外頭,這是教完了,還是發生了什么別的?”
“都有。”
“都有?!”王賢妃大驚,忙又壓低聲音,“這蕭內侍長了個什么腦袋,這么短的時間,就全學會了?”
對于阿娘抓重點的能力,李隆業一直都是很無奈的:“那是,我家阿沅厲害著呢。”
“那是太子家的阿沅,跟你有什么關系?”王賢妃開口便損,不等兒子急,又道,“看來我果然沒有料錯,鎮國公主和崔澄瀾來者不善,只怕是要對上東宮了……蕭內侍還好吧?不用說,你一到這,看到別人都在外頭,唯獨崔澄瀾和蕭內侍兩人在里頭,肯定是二話不說沖進去了,可曾看到什么好玩的,比如……蕭內侍到底是男是女?”
李隆業雙頰微紅:“……那跟你又有什么關系?”
這點臉色的變化,自然逃不過親手養大李隆業的王賢妃。她不禁更好奇了,這得是看到什么畫面了,竟能讓她這自小就臉皮極厚的兒子,也能把害羞的紅給透出來?
這時,舍人院門一開,蕭江沅從中走了出來。
眾人紛紛望了過去。不管是王賢妃還是李隆業,不論是與蕭江沅或疏遠或熟識的宮人與內侍,包括崔湜在內,都情不自禁地睜大了雙眼。
蕭江沅本是清秀的容貌,郎君扮相的時候,更添幾分俊美,渾身上下自有一股山澗般的清冽之氣,讓人望之而忘俗,只覺心曠神怡,忍不住想親近,又忍不住駐足躊躇。
此刻她換上了嫣紅如火的舞衣,青黛郁郁,額黃明媚,斜紅入鬢,胭脂點唇,飛仙一般的環髻之只系著幾條緋色的絲帶,清風一來,披帛與緞帶交錯飛起,似仙又如妖,凌然而艷烈。
盛唐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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