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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絕唱-【第一章·須臾鶴發亂如絲】(3)
更新時間:2026-02-07  作者: 蔚微藍   本書關鍵詞: 言情 | 都市 | 青春都市 | 蔚微藍 | 盛唐絕唱 | 蔚微藍 | 盛唐絕唱 
正文如下:
第一章·須臾鶴發亂如絲(3)_盛唐絕唱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一章·須臾鶴發亂如絲(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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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李隆基氣話連篇,越說越不像話,蕭江沅給他倒了杯茶:“大家息怒。張相公多年壓抑,一時揚眉吐氣,張揚得過分也是有的。今夜臣已經說得那樣明顯,想來張相公能聽懂,必會有所收斂,不如……大家過一陣看看,再做決定?大家不是說過,希望與張相公君臣永如當日一般么?”

李隆基盯著蕭江沅捧給自己的茶,半晌沒接:“他這宰相……做了有三年了吧?”

蕭江沅心下一凜,卻聽李隆基嘆了口氣,道:“也罷,年底了,一年一度的選官又將開始,我且再看看他。若他當真收斂,再做個一年半載的宰相也無妨,然后像姚公宋公那般安然退下,我與他君臣便還能如當日一般。”

這一夜,并不是所有人在宴席結束之后,都徑自回了自己的住處,張說如此,張九齡亦如是。見張說尾隨天子儀仗而去,他本想跟上去,卻忽然被人輕輕一撞。他挪開幾步站穩,定睛一看,竟是往日里幾乎沒有交集的李林甫。

李林甫雙頰帶著霞意,腳步有些不穩,態度卻十分誠懇,匆忙拱手向張九齡致歉。張九齡自然沒有把這個小意外放在心上,兩廂見禮之后,他本想立即告別離開,不想李林甫竟拉住他寒暄了起來。

他素來性情平和,鮮少拒絕別人,一時再如何心急,也只好隨李林甫去。等到李林甫離開,他再跟上前去,想把張說拉回來,卻已是來不及了。

他的心底忽然涌現出一股不適的感覺,只讓他覺得不對勁,卻一時也想不通哪里不對。

——張九齡方才走得太急,所以沒能看見,李林甫在他轉身之后便直起了身子,再無虛浮之意,雙眼清明,淺笑意味深長。

而這一幕,恰好落在了宇文融的眼睛里。

李林甫剛一轉身,就看見宇文融笑盈盈地望著自己。心知自己的作為已被發現,李林甫卻不慌不忙,大大方方地走到宇文融面前拱了拱手,道:“宇文公有禮。方才下官不過略盡綿薄之力,希望能助宇文公早日替代張相公,入主中書門下。”

宇文融雙眸一亮:“這話從何說起?”

按照他的想象,此時該裝傻的應該是李林甫,若他不是宇文融,今夜可能就給他這個面子,雙雙含糊過去了。想不到這個李林甫竟然反客為主,如此過分地坦蕩,倒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主動裝傻了。

李林甫請宇文融到自己的住處去,淺笑堆在眼角眉梢:“封禪過后,張相公便惹了眾怒,若他謹小慎微,而非得意洋洋鋒芒畢露,便可守住圣人的寵幸,那么百官之怒對他來說倒也不算什么,可今夜看來,張相公在圣人那里也將失寵了。圣人是圣明天子,并不會因為一時的個人好惡來判定一國宰相的去留,但張相公本人已經因自負而遲鈍,方才在席上,想必宇文公也看在眼里了。

“可笑的是,張相公還不夠遲鈍,還能感覺到圣人的不滿,從而跟上圣人的儀仗,想去旁敲側擊,來確定自己在圣人心中的地位是否動搖,順便鞏固一下圣人與他之間的關系。可惜無論他如何做,都不會有任何效果。且不提他這個宰相已經做到了極點,權臣總讓天子猜忌,只說圣人的不滿是早在下了泰山那日便種下的,他現在才想起來照顧圣人的情緒,已經太晚了。

“眼下,他只有安分守己這一條路可走,這一點張舍人也是心知肚明。早在幾年前,張舍人便被張相公引為同宗,平日里也算是張相公的智囊,一旦他真的把張相公攔了下來,那便是張相公危機中的轉機。下官方才之所以去攔下張舍人,為的便是讓這轉機消弭于無形。張相公去了再好不過,想做什么便做,想說什么便說,出了什么錯,徹底惹怒了圣人才好,如此一來,宇文公才有出頭之日,下官等非文人出身的官吏亦如是。”

這話可是說到宇文融心坎里了。宇文融和李林甫,都是以實干或蔭封踏足官場,屬于朝堂中能臣一派,而像張說等通過科舉入仕者,則屬于文臣一派。這兩派向來互相看不過眼,文臣嫌棄能臣沒文化又利字當頭,能臣則厭惡文臣之酸腐和不切實際。從前姚崇是能臣,手腕強勢而鎮住朝堂,宋璟是文臣,一身錚錚鐵骨又奉行姚崇之治,更是讓眾臣心服口服,可他張說是什么?

宇文融當初覆田勸農的時候,就曾因權力過大而被張說處處掣肘,后來張說還干脆設立了中書門下,擴大宰相的權力,生生把他一個不在五行中的使職,也納入了宰相之管轄。這已經夠讓宇文融惡心的了,自那以后沒多久,宮里又設了個什么麗正書院,沒幾天又改名叫集仙書院,其中招攬了一幫學士,說是要修書?

聽說圣人在去泰山之前,還曾在集仙殿設宴款待眾學士,說什么“與卿等賢才同宴于此,宜改集仙殿為集賢殿”。集賢,那不就是羅織賢才么?這可是大大提高了文臣的地位啊。

張說這廝真是太過分!表面上幫助圣人發揚文治,實際上以權謀私,誓要讓文臣的風頭徹底蓋過能臣。他們能臣一派,或許有的能力欠缺,配不上“能臣”二字,但也都是腳踏實地,靠著實績一點一點爬上來的,他們文臣寫幾句詩修幾本書就飛升到他們前頭,宇文融不甘心。

最讓宇文融憤慨的是,他張說分明是集文臣與能臣于一身之人,沒有實干,就憑他寫些文采斐然的碑文,他能有今天?他卻只自恃文壇領袖的身份,對實干能臣一壓再壓。這一下于公于私,新仇舊恨,無一不讓宇文融下定了對付張說的決心。

宇文融何等精明,又旁觀者清,其實一早就看出了李林甫的目的。他不禁又是驚奇又是詫異,驚奇的是,御史臺曾經出過這么一號人物,他身為御史中丞竟從未注意到;詫異的是,他也就罷了,這李林甫官位尚低,卻敢于以一己之力撬動當朝宰相的地位,是該說他螳臂當車不自量力,還是該說他心機深沉未雨綢繆?

宇文融很清楚,如若自己沒有發現李林甫的作為,李林甫是不會主動找上他,說出方才那段話的。也就是說,所謂助他一臂之力,想要能臣一派跟他宇文融一樣有出頭之日,很可能不過是臨時編的謊話,并非出自李林甫真心。

但是宇文融不在意。一則,李林甫和他目標一致;二則,畢竟現實是李林甫在他面前人贓并獲,就算話中有假,但李林甫向他投誠靠攏是真,多一個幫手,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三則,他實在是很喜歡李林甫。

反應機敏,當機立斷,如斯后生,當真可畏!再歷練個幾年,必能獨當一面,替能臣在這朝堂里畫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既然李林甫說是在幫他,他便應下這份人情,也幫李林甫一把。

待一眾君臣在東都洛陽安頓下來之后,宇文融便向李隆基推薦了李林甫,讓其重歸御史臺,與他一同擔任御史中丞之職。

朝中薦官之事常有,文武百官別的不說,惜才愛才之心比比皆是,在這方面往往可以做到最大限度的大公無私,故而李隆基并不意外。他本就器重宇文融,便毫不猶豫地聽從了宇文融的舉薦。

蕭江沅唇邊笑意見深——投誠宇文融,他李林甫倒真下了一步好棋。

張九齡身為中書舍人,除了另一位中書舍人當值和夜里值班,他須時刻跟在李隆基身邊,以便及時擬制。宇文融前來薦官之時正是他當值,這封擢升李林甫的制書,便正好出自他之手。

下筆的同時,張九齡不禁想起了幾日前的夜晚,他與李林甫少有的一次交集。他終于明白他的不適源于何處了。他知道那晚李林甫的接近十分突兀和可疑,也想過李林甫是不是刻意為之,但最終他否認了。他原本以為,張說之于李林甫遙不可及,又從無過節,李林甫既沒有動機,也實在沒必要如此,卻忽略了李林甫也可能成為他人之黨羽。就算那晚他可能還不是,但眼下,他一定是了。

此時李林甫也在殿內,見張九齡什么都沒說直接下筆,雖然早知會是這樣的結果,可還是悄然松了口氣——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那晚的他居心不良,就算張九齡告訴了李隆基,也不過是一面之詞。且根據他對張九齡的觀察與了解,這位風采卓然的郎君其實甚有風骨,決計不會允許自己通過告狀這等小人途徑,去阻礙別人的仕途。

朝堂如戰場,他張九齡若真起了勝負之心,也會用政績,光明正大地贏你,更何況他本一心為公?

御史中丞,正五品上。

張九齡位居中書舍人,亦是正五品上的官階。

至此,張九齡和李林甫這一對仿佛宿敵一般的人物,終于開始平起平坐,并在未來的數年之中,逐漸勢均力敵,分庭抗禮。

在玄宗一朝,文臣與能臣殘酷而激烈的決戰,也在此刻正式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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