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飛歌一曲過樓頭(2)_盛唐絕唱_穿越小說_螞蟻文學
第四章·飛歌一曲過樓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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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么?!”
“臣、要、娶、妻。”蕭江沅正經而鄭重,“難道宦官就沒有娶妻的權利了么?”
李隆基可以強詞奪理、胡攪蠻纏、反客為主,蕭江沅也可以。
“有是有,也不是沒有宦官娶過,可是你……”
“那么臣也可以。”
蕭江沅這要求提得突然,要求的內容更是讓李隆基始料未及,她的話又急,讓李隆基根本沒有時間反應。他只好直接變臉,企圖用皇帝之尊壓制住蕭江沅的放浪:“你不要太過分。”
此時的李隆基色厲內荏,蕭江沅看得十分清楚,便面不改色道:“臣哪里過分了?臣是大家的貼身宦官,乃是眾宦官之首,娶妻不過是錦上添花,世人見到了,也不過覺得臣名副其實,不愧為天子寵臣而已。臣不僅要娶妻,還要為未來的妻子爭取誥命,召妻子的父兄入朝為官——跟王開府比起來,臣這可差遠了。”
李隆基一聽這話語氣不對:“……你這是在……爭寵?”
這下輪到蕭江沅語結了,但她的反應要比李隆基快上許多:“大家既然不反對,那便是同意了。臣謝大家隆恩。”
說完蕭江沅便跪拜了下去。
“你……”李隆基哭笑不得,“行,就算我同意了,你要娶妻,總得有人讓你娶吧?你哪里認識什么女人了?”
直起身見李隆基一副不信邪的神色,蕭江沅淺淺一笑:“且不說這宮里女人千千萬,臣多少有些人脈,既然想娶,總會有媒人自發上門的,這便不勞大家費心了。”
說完蕭江沅就告退了,她答應過太子去去就回。
她走得太快,李隆基根本來不及攔,可他怎么都生不起氣來。
之前剛吃過月娘的醋,如今連王毛仲也不放過……他當年享受過的微痛與酸澀,如今總算也讓她嘗嘗了。
蕭江沅的這番變化,真是讓李隆基深感不易,百感交集。
第二天開始,那感覺就只剩下忿忿與無奈了。
——蕭江沅不僅放出想要娶妻的風聲,還開始在宮外置辦土地與宅邸。
此時楊思勖已經從戰場上得勝歸來,幾番軍功加身,更顯威武不羈。聽聞賢弟動了娶妻的念頭,他甚為開心,不僅十分積極地幫忙物色,還干脆給蕭江沅買了座園子。
“他王開府有園子,我賢弟也要有。不就是個養馬的么?竟還攀上從一品了。我不在的時候,他是不是總欺負你?看來我的軍功還是不夠……”
許久未見,楊思勖便有著說不完的話,蕭江沅忙打斷:“他哪里能欺負得到我?倒是阿兄,打了幾次勝仗回來,氣勢都變了,迎面走來,不用聞都能感覺到血腥氣。”
“就是這樣才好!”楊思勖笑道,“你沒看見王毛仲見到我時的樣子,面露驚恐,敬而遠之,差點連馬都沒牽住。”
“師伯回來了?”靜忠剛當完值,就直奔了進來,先給楊思勖見禮,然后跪坐在了蕭江沅身邊。
楊思勖見靜忠根本不怕自己,眼睛一亮:“雖說我這侄兒模樣差了點,但幾年不見,也有點意思了。”
見蕭江沅頷首,一副贊同的意思,靜忠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師伯,你快與我講講戰場上的事。”
楊思勖的話匣子立即便重啟了。聽到楊思勖對待俘虜甚是殘忍,又是剝皮又是抽筋,蕭江沅便大概明白這血腥氣來自于哪里了。
蕭江沅笑容微斂,不予置否。靜忠則聽得睜大了眼睛,尤其是見到楊思勖說起這件事時毫不在意的樣子,不禁十分敬佩。他雖驚訝,卻沒有一絲的害怕,反而心底里還有幾分痛快與過癮。
“……靜忠,你若是敢幫著那王毛仲,不幫你師父,小心我也把你變成那樣。”楊思勖說完便哈哈大笑起來。
“師伯我不敢的……”靜忠忙搖頭擺手,“而且……我甚愛重師父,怎舍得背棄她呢?”
他一邊說,一邊往蕭江沅那邊瞟。見師父看著自己微笑,還伸手撫了撫自己的鬢角,靜忠只覺心跳加速,臉也燙了起來。
楊思勖一眼便看出了不對勁,目光在蕭江沅和靜忠之間流轉了好幾遍,最終落在了蕭江沅身上。他這賢弟啊,平日里無比精明,有的時候卻莫名遲鈍,這小子分明對她有了非分之想,她卻毫無知覺。
至于他這侄兒……真是有眼光。
只可惜不論年紀、性別還是輩分,他們都絕無可能。
最重要的是,賢弟要娶妻了啊。
——靜忠是從王毛仲口中得知的這件事,這讓他不開心,也讓他明白了自己對師父的真正感情。
他沒有任何不適就接受了這件事,仿佛他一早就意識到了一般。然后他才發現,早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他看待師父的視角,就發生了變化。
從前他是仰望,后來他長高了,長得比師父還高,他便發現了師父的另一番模樣。她也會失策,會茫然無知,會深愛一個人。如果說于他而言,以前的師父就如神祗,如今的師父便逐漸落了實,成為了凡塵間最普通也最特別的一個女子。
王毛仲曾經問他,師父到底有什么好?他當時就是覺得師父有千般萬般好,毫無理由。
而現在,他也會反問自己,是啊,師父有什么好呢?然后再回答——
她縱有萬般不好,可他喜歡。
“師父,如若你需要,我可以把王毛仲的頭,提到你面前。”
這承諾倒是很合楊思勖的口味:“賢弟,看來還是你眼光獨到,挑了個可造之材做徒弟。”
蕭江沅卻微微一怔,定定地看了靜忠一眼:“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任何事,你做的事,只需為了你自己。”
開元十四年四月,李隆基率后宮與眾臣等返回了長安。
李隆基尚未坐定,宮外就傳來了岐王李范病逝的消息。
剛開始蠢蠢欲動的朝堂又暫時地安靜了下來——岐王李范乃是圣人四弟,自幼感情極好,即便圣人做了皇帝之后也十分親厚,這位親王跟已然失寵的趙麗妃可不一樣。
這病來得太急,消息亦太過突然,以至于李隆基完全沒有任何的心理準備。他呆了半晌,才起身換了素衣,帶著蕭江沅就縱馬去了岐王宅。
見到這滿園縞素,李隆基險些從馬上跌落下來。
他跌跌撞撞地奔入靈堂,便見大哥寧王李憲和五郎薛王李業都在,亦是一身素服,跪坐在地。他免了他們的行禮:“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從泰山回來的時候,他還好好的,怎的……”
李憲沉沉一嘆:“聽醫師說,是突發風疾,根本來不及救治。”
風疾……李隆基默然無語。他們這個家族,常有因風疾而過世之人,只是這樣快的,他還是第一次遇到,竟然便是他的親兄弟。
蕭江沅一入靈堂,目光就被李業吸引了過去。
昔年惠莊太子李撝去世之時,李業哭得甚是傷心,如今與他從小斗嘴到大的四哥過身了,他卻萬般安靜。
想到李業的身子向來不大好,時常生病,她一時心下有些不安。待拜祭了李范又向李憲見禮之后,她便走到了李業身邊跪坐下來。
李業僵硬地轉過頭,見真的是蕭江沅本人,才開始眼中泛淚。他拉住蕭江沅的手,剛要開口說什么,卻直直地噴出了一口血,暈倒在蕭江沅身上。
直到傍晚,李業才悠悠醒轉。
屋內安安靜靜,只有蕭江沅守在他塌邊。似守得時間長了,蕭江沅已沉睡了過去。李業不想吵醒她,便想靠自己坐起來,可他剛一動,蕭江沅就醒了——蕭江沅正把他的手臂當枕頭呢。
李業這才發現,自己始終緊握著蕭江沅的手,應是用力很重,即便暈倒之后也沒松開,導致眼下松手的時候,她的手上紅印很重。
“對……對不住。”
蕭江沅的手確實有些麻,她卻不以為意:“圣人與寧王在親自為大王煎藥。”
“……讓他們擔心了。”
“醫師說,大王只是一時情緒過于激動,日后服藥靜養便可。大王這一下著實把圣人嚇得不輕,他方才差點沒把醫師宰了。如今圣人只剩下寧王和大王兩位親兄弟,大王可務必要善自保重啊。”
李業乖乖地點了點頭:“我一定會的。我不想再讓大哥和三哥,感受到我今日之痛了。”
“可是時間一久,這樣的事在所難免。身邊的人會一個個離去,而終有一日,自己也會離開這塵世。”李憲一邊感嘆,一邊與李隆基一同走進房來。
他們沒用宦官跟著,李隆基甚至親自端藥,聞言道:“我不許。”
李憲看著已然不惑卻仍有些孩子氣的三弟,目光一如兒時般溫柔:“阿沅,你說呢?”
蕭江沅想了想,道:“也不知道那時候,奴婢會是怎樣的一番境遇。”
“你有沒沒完?”
“我不會讓你死的!”
李隆基和李業齊聲道。
李隆基有些急躁和慍怒:“以后不許再說這樣的話。我以天子之尊命令你們,都好好活著!”
李業則拉住蕭江沅的手,又認真地說了一遍:“我一定不會讓你死的。”
自此以后,李隆基便日日遣人給李憲和李業賜食,時不時地派遣醫官前去請個平安脈,有什么珍稀藥材,也都直接打包給他們送過去,自己竟很少留。
見李隆基如此脆弱,蕭江沅便不忍再與他鬧別扭了。
所謂娶妻,也不過是氣話而已。就算有女人肯,她也不愿拖累,因為她不僅是個宦官,亦是一個女子。
可她沒想到,沒過多久,她就遇到了合適的妻子人選。
她雖暗自放棄了娶妻的打算,但仍打算在大明宮外置辦一處只屬于自己的宅院。李業知道了這件事,便親自去幫她挑了幾處。這一日她正應李業之約,出宮來選宅子,剛登上第一處宅邸的高樓,遍觀四處美景,便聽樓外傳來了一陣悅耳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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